第345章 暴露狂

第二日,沈墨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昨晚靠着床头看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时身上多了一床被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盖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铺盖,那里已经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睡过。

房门被推开,徐禾探进一个脑袋。

“沈叔!醒了没?”

沈墨抬眼看向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徐禾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快快快,跟我走!医馆里来了个病人,症状奇怪得很,我拿不定主意,您得去帮我看看!”

沈墨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徐禾嘻嘻一笑,也不反驳,只是拽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顾允寒身上。

顾允寒已经站起身,显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的架势。

徐禾眼珠一转,松开沈墨的手,快步走到顾允寒身边,压低声音说:

“顾叔,您就别去了。”

顾允寒眉头微蹙:“为何?”

徐禾神秘兮兮地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却说得有鼻子有眼:

“等会儿有人过来教您,怎么哄人开心。”

她眨眨眼,脸上带着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顾允寒微微一愣。

哄人开心?

他下意识看向已经走到院子里的沈墨,又看向徐禾那张认真的脸,心中有些犹豫。

徐禾看出他的犹豫,连忙补充道:

“反正您等着就是了!保证有用!”

顾允寒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徐禾咧嘴一笑,转身跑向院子里的沈墨,拉着他就往外走。

沈墨被拉着走,回头看了一眼顾允寒,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但徐禾拉得太快,他来不及多想,便被拽出了院子。

顾允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久久没有动弹。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顾允寒正坐在桌边,望着窗外发呆。

那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允寒心念一动

出现在房门口。

速度之快,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为之侧目。

门口站着一个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顾、顾叔……”

那人站稳身形,定了定神,对着顾允寒躬身行礼。

魏平。

徐禾的丈夫,一个不管是看上去还是实际上,都是个老实人。

他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张圆脸总是带着憨厚的笑。说话慢吞吞的,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仿佛天塌下来也急不起来。顾允寒对他的印象,就是“慢”和“不爱说话”。

此刻,这个老实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拘谨。

顾允寒看着他,淡淡开口:

“小禾让你来的?”

魏平点点头,声音同样慢吞吞的:

“是……”

顾允寒眉头微微一挑。

他让开身,示意魏平进屋。魏平提着食盒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顾允寒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看来,”他缓缓开口,“她是想让你把用在她身上的手段,教给我。”

魏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他低下头,声音更慢了:

“是……她说……您很需要这个。”

顾允寒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傲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

“可笑。”他说,声音淡淡的,“我会需要?”

魏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嘲笑,没有质疑,只有一种朴素的、真诚的关切。

“顾叔,”他慢吞吞地说,“小禾说……您和沈叔吵架了。她说,您要是想和好,就得学会……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就是这么哄小禾的。几十年了,挺管用的。”

顾允寒沉默了。

顾允寒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魏平。

“……怎么哄?”

日落月出。

沈墨终于从医馆回来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忙了一整天,此刻只想回房好好歇着。

他推开房门,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香气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不是花香,不是熏香,而是一种……让人闻了便觉得心神微醺、血脉微热的气息。

沈墨愣了一下。

他探头进去,只见房间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水雾。那水雾从房间中央升腾而起,袅袅飘散,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什么情况?

他微微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水雾越来越浓,那香气也越来越清晰。沈墨穿过层层水雾,走到房间中央。

然后,他愣住了。

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浴桶。

浴桶里盛满了热水,水面上飘着一层花瓣。那些花瓣有红的、粉的、白的,在热气蒸腾中轻轻浮动,散发出浓郁而魅惑的香气。

而浴桶里。

有一个人。

顾允寒正泡在水中,背对着他。

热水没过他的腰际,露出精瘦而有力的上半身。墨色的长发披散在白皙的后背上,被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水雾在他身周缭绕,衬得那高大的背影都多了几分朦胧的、说不出的魅惑。

他微微侧着头,露出一小截线条流畅的下颌,仿佛正在享受这难得的闲适。

沈墨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背影上。

他移不开眼睛。

那宽阔的肩膀,那精瘦的腰身,那被水浸湿后贴在背上的墨发,那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流畅而有力的肌肉线条……

这个男人,他看了多少年了?

一百多年了。

可为什么,还是看不厌倦?

沈墨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太不矜持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冷淡:

“顾少主当着别人的面,在别人房间里光明正大地沐浴,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浴桶里,顾允寒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当然知道沈墨进来了。

他一直等着,等着沈墨的反应。

此刻听到那句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缓站起身。

转过身来。

水雾缭绕之中,那道高大的身影逐渐清晰。

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落,沿着那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下,没入腰际以下的水面。那具身体,修长,匀称,每一寸肌肤都透着一种力与美交融的、近乎完美的质感。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虬结,而是一种内敛的、充满爆发力的精悍,如同最锋利的剑,藏锋于鞘,却锋芒难掩。

沈墨的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

从宽阔的肩膀,到精瘦的腰身,再到……

他的目光,忽然在某处停住了。

那条墨蛇,竟然还在。

墨色的蛇尾蜿蜒盘旋,鳞片分明,栩栩如生,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此刻,水雾缭绕间,那墨蛇若隐若现,仿佛活过来一般,在云雾中缓缓游动、翻腾。

沈墨看着那条墨蛇,看着那被水雾浸润后愈发清晰的纹路,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复杂。

十几年了。

这东西,居然还在。

他抬眼,看向顾允寒的脸。

那张脸,在水雾中愈发显得清俊。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清晰。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怕被拒绝的忐忑。

沈墨与他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移开目光。

脸不红,心不跳。

他转身朝床边走去,只丢下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水雾弥漫的空气中:

“暴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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