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就好
在墙上的时针指向5时，那扇铁门外传来了细碎的的钥匙声，随即钥匙被放进孔洞里，一声轻响，门再次被打开。
池晚言只是怔怔地站着，那种隐约的紧张感又漫了上来。
门外的人走了进来，池晚言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个男人个子颇高，中等身材，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眉目之间自成一股英气。
此时他看着家里的池晚言，要进门的动作就像是愣在了原地一样。
尽管李静秋在电话里和他说过，但是在真正见到十八年未见的儿子时，他还是没有办法做到真正冷静。
两父子谁都没有先动作，就这么站着对望。
还是李静秋先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好笑道：“怎么了？见到儿子连路都不会走了？”
“傻愣着做什么？你上前去，认真地看看他啊......”李静秋在身后轻轻推着他。
他这才终于有了反应，向着池晚言走来。
看着眼前的亲生儿子，池书荣想抬起手做些什么，却蓦地发现面前的儿子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了。
而自己......整整错过了他十八年的成长。
此时自责、内疚、欣慰等多种复杂情绪混杂在一起，借着天边的最后一抹斜阳，池晚言也看清了，他眼中闪烁的泪光。
这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了。
池晚言想。
在这个世上和他血缘相连的两个人，目光都专注地放在他身上。
池晚言很想说点什么，但是隔着十几年的光阴，命运的多舛让他们在这一天才得以相见，他实在说不出什么，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池书荣的嘴唇也同样嗫嚅着，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谈的人，这个时候心中的万千情绪激扬，却都没办法一一诉说。
他站在原地许久，才抬起手很轻地拍了下池晚言的肩膀，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回来了就好。”
那一刻，池晚言眼中的泪水几乎就要奔涌而出。
后面总算是坐在一张沙发上了，池书荣却仍木讷得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儿子说话。
他把买回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笨拙地对池晚言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回来的路上就，就都买了点。”
池晚言一眼看过去，桌上放着的有葡萄、苹果、香蕉、李子还有水蜜桃，多得整张桌子都险些摆不下。
说实话，他有点眼花缭乱了。
还是李静秋出来一看，乐了，她用手拍了一下自家的丈夫，“你帮儿子洗一下水果啊，从菜市场拿回来的，不洗怎么吃啊？”
“啊。”池书荣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对。”
他忙将几样水果挑出一些，放在菜篮里洗了才拿来。
他的速度太快，池晚言都没来得及制止。
最后池晚言一个人吃着水果，池书荣坐在对面。
空气长时间的凝滞，池晚言先动了，他把面前的水果往池书荣的方向移了下，“你也吃。”
“好好好。”完全没想到儿子会主动和自己说话的池书荣脸上挂起微笑，忙拿着一个苹果说：“我也吃。”
片刻的父慈子孝过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池书荣最后站起了身，指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对池晚言说：“我，我去厨房。”
“嗯。”池晚言点点头，然后看着他往厨房里去了。
厨房里，李静秋正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今晚的晚餐，一转头，发现池书荣也进来了。
她往外悄悄地看了一眼沙发上坐得端正的池晚言，回头压低了声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着丈夫说：“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陪儿子说说话啊。”
实际上根本说不了两句的池书荣：“......”
“我还是帮你做菜吧。”他沉默了半晌后说。
李静秋无奈，她清楚丈夫的性格，最后也只是轻啧一句，“你真是......”
她手脚快，很快就做满了一桌子的菜。
被夜色笼罩的屋子很快被橙黄色的灯光点亮，里面盈满了热腾腾的香气。
菜被端上桌的时候，池晚言上前去帮忙，但事实上，他根本没插上手，两人也没有给他插手的机会。
等到坐在一张桌子上时，李静秋还是满脸笑容，她招呼着池晚言。
“你尝尝这个糖醋排骨，我觉得我今天烧得特别好！”
“还有这个肉......”
池晚言将菜递到嘴边时，她还满目期待地看着他问：“怎么样？好吃吗？”
“很好吃。”池晚言尝完那块排骨，微笑着给了她一个满含肯定的回答。
李静秋在听到回答后，很快地松了一口气，她轻声说：“那就多吃点吧。”
温暖的光影下，是最普通的一家人，但是......又不那么普通。
饭后，池书荣主动地揽过了洗碗和收拾厨房的工作。
而池晚言和李静秋则是站在了阳台上，小区里的路灯一盏盏地亮起，下面传来了小孩子的欢笑嬉闹声。
他感受着晚风，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客厅里传来了电视的声音，其实声音并不大，池书荣注视着屏幕，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他把银行卡放在茶几上，然后推向池晚言的方向。
池晚言没反应过来，“您这是......？”
“这张卡给你。”池书荣的声音细听带上了点颤抖，“里面的钱不多，你拿着，想用它做什么都可以。”
李静秋不知在什么时候也坐到了他的旁边。
显然，这是两人一起做的决定。
“我，我不用。”池晚言的声音发紧，“你们留着用吧。”
刚说完，池书荣就对着他摆了摆手，“我们用不上。”
“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他的声线似是在叹息。
“可我......”池晚言哽咽了。
李静秋在一旁劝着，“就当是我们的心意了。”
池晚言几乎不敢去直视他们眼中的希冀。
因为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爸，妈。”他说：“我有件事情想和你们说。”
他本来没有打算在这次见面把这件事说出的，但是现在想来，该说出口的事情是留不到下次的。
池晚言抬起头，很郑重地对他们说：“我要结婚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还是李静秋先缓过来了，“是哪家的姑娘啊？”
池晚言说要结婚的这个消息对他们的冲击还是不小，一时反应不过来。
本来她想的是，池晚言这个年龄结婚是不是太早了点，但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不能再去干涉。
但他们还没从上一句话里完全反应过来，池晚言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们震惊不已。
“不是女生。”池晚言的语气听不出太大波动，但细微的颤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我要结婚的对象......”
“是个男人。”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池书荣当即就坐不住了，还是李静秋率先一步按住了他。
尽管国家同性婚姻早已通过，但对于偏远地方的人来说，这件事还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男女相恋才是阴阳相和。
两个男人？
在一起了要怎么生活？
他们连孩子都生不出来......
这句话过后，客厅里除了电视机播报的声音，再无其他。
在说出今天这番话时，池晚言已经做好了他们会不接受的准备。
但是良久后，李静秋轻颤的声音响起。
她说：“那个人......对你好吗？”
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句话，池晚言愣了许久，才缓声回答道：“很好。”
李静秋听到这个回答后，神情微怔。
“那就好。”她又轻声重复了一遍，“那就好。”
池晚言只是怔怔地站着，那种隐约的紧张感又漫了上来。
门外的人走了进来，池晚言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个男人个子颇高，中等身材，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眉目之间自成一股英气。
此时他看着家里的池晚言，要进门的动作就像是愣在了原地一样。
尽管李静秋在电话里和他说过，但是在真正见到十八年未见的儿子时，他还是没有办法做到真正冷静。
两父子谁都没有先动作，就这么站着对望。
还是李静秋先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好笑道：“怎么了？见到儿子连路都不会走了？”
“傻愣着做什么？你上前去，认真地看看他啊......”李静秋在身后轻轻推着他。
他这才终于有了反应，向着池晚言走来。
看着眼前的亲生儿子，池书荣想抬起手做些什么，却蓦地发现面前的儿子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了。
而自己......整整错过了他十八年的成长。
此时自责、内疚、欣慰等多种复杂情绪混杂在一起，借着天边的最后一抹斜阳，池晚言也看清了，他眼中闪烁的泪光。
这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了。
池晚言想。
在这个世上和他血缘相连的两个人，目光都专注地放在他身上。
池晚言很想说点什么，但是隔着十几年的光阴，命运的多舛让他们在这一天才得以相见，他实在说不出什么，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池书荣的嘴唇也同样嗫嚅着，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谈的人，这个时候心中的万千情绪激扬，却都没办法一一诉说。
他站在原地许久，才抬起手很轻地拍了下池晚言的肩膀，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回来了就好。”
那一刻，池晚言眼中的泪水几乎就要奔涌而出。
后面总算是坐在一张沙发上了，池书荣却仍木讷得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儿子说话。
他把买回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笨拙地对池晚言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回来的路上就，就都买了点。”
池晚言一眼看过去，桌上放着的有葡萄、苹果、香蕉、李子还有水蜜桃，多得整张桌子都险些摆不下。
说实话，他有点眼花缭乱了。
还是李静秋出来一看，乐了，她用手拍了一下自家的丈夫，“你帮儿子洗一下水果啊，从菜市场拿回来的，不洗怎么吃啊？”
“啊。”池书荣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对。”
他忙将几样水果挑出一些，放在菜篮里洗了才拿来。
他的速度太快，池晚言都没来得及制止。
最后池晚言一个人吃着水果，池书荣坐在对面。
空气长时间的凝滞，池晚言先动了，他把面前的水果往池书荣的方向移了下，“你也吃。”
“好好好。”完全没想到儿子会主动和自己说话的池书荣脸上挂起微笑，忙拿着一个苹果说：“我也吃。”
片刻的父慈子孝过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池书荣最后站起了身，指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对池晚言说：“我，我去厨房。”
“嗯。”池晚言点点头，然后看着他往厨房里去了。
厨房里，李静秋正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今晚的晚餐，一转头，发现池书荣也进来了。
她往外悄悄地看了一眼沙发上坐得端正的池晚言，回头压低了声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着丈夫说：“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陪儿子说说话啊。”
实际上根本说不了两句的池书荣：“......”
“我还是帮你做菜吧。”他沉默了半晌后说。
李静秋无奈，她清楚丈夫的性格，最后也只是轻啧一句，“你真是......”
她手脚快，很快就做满了一桌子的菜。
被夜色笼罩的屋子很快被橙黄色的灯光点亮，里面盈满了热腾腾的香气。
菜被端上桌的时候，池晚言上前去帮忙，但事实上，他根本没插上手，两人也没有给他插手的机会。
等到坐在一张桌子上时，李静秋还是满脸笑容，她招呼着池晚言。
“你尝尝这个糖醋排骨，我觉得我今天烧得特别好！”
“还有这个肉......”
池晚言将菜递到嘴边时，她还满目期待地看着他问：“怎么样？好吃吗？”
“很好吃。”池晚言尝完那块排骨，微笑着给了她一个满含肯定的回答。
李静秋在听到回答后，很快地松了一口气，她轻声说：“那就多吃点吧。”
温暖的光影下，是最普通的一家人，但是......又不那么普通。
饭后，池书荣主动地揽过了洗碗和收拾厨房的工作。
而池晚言和李静秋则是站在了阳台上，小区里的路灯一盏盏地亮起，下面传来了小孩子的欢笑嬉闹声。
他感受着晚风，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客厅里传来了电视的声音，其实声音并不大，池书荣注视着屏幕，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他把银行卡放在茶几上，然后推向池晚言的方向。
池晚言没反应过来，“您这是......？”
“这张卡给你。”池书荣的声音细听带上了点颤抖，“里面的钱不多，你拿着，想用它做什么都可以。”
李静秋不知在什么时候也坐到了他的旁边。
显然，这是两人一起做的决定。
“我，我不用。”池晚言的声音发紧，“你们留着用吧。”
刚说完，池书荣就对着他摆了摆手，“我们用不上。”
“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他的声线似是在叹息。
“可我......”池晚言哽咽了。
李静秋在一旁劝着，“就当是我们的心意了。”
池晚言几乎不敢去直视他们眼中的希冀。
因为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爸，妈。”他说：“我有件事情想和你们说。”
他本来没有打算在这次见面把这件事说出的，但是现在想来，该说出口的事情是留不到下次的。
池晚言抬起头，很郑重地对他们说：“我要结婚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还是李静秋先缓过来了，“是哪家的姑娘啊？”
池晚言说要结婚的这个消息对他们的冲击还是不小，一时反应不过来。
本来她想的是，池晚言这个年龄结婚是不是太早了点，但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不能再去干涉。
但他们还没从上一句话里完全反应过来，池晚言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们震惊不已。
“不是女生。”池晚言的语气听不出太大波动，但细微的颤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我要结婚的对象......”
“是个男人。”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池书荣当即就坐不住了，还是李静秋率先一步按住了他。
尽管国家同性婚姻早已通过，但对于偏远地方的人来说，这件事还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男女相恋才是阴阳相和。
两个男人？
在一起了要怎么生活？
他们连孩子都生不出来......
这句话过后，客厅里除了电视机播报的声音，再无其他。
在说出今天这番话时，池晚言已经做好了他们会不接受的准备。
但是良久后，李静秋轻颤的声音响起。
她说：“那个人......对你好吗？”
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句话，池晚言愣了许久，才缓声回答道：“很好。”
李静秋听到这个回答后，神情微怔。
“那就好。”她又轻声重复了一遍，“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