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索性蹲下来用手清理地上的土灰,看得出来是人为故意弄上的,我突然意识到这种类似于大海捞针似的发现完全没有必要,想了想我干脆躺下来,看着头顶上的黑暗,没想到我舒服的睡着了。

秦岭是个神奇的地方,从第一次我和老痒来的时候我做了那个梦开始,现在我开始相信这里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帮助我恢复记忆。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简单的躺着睡着了。

那个梦境很真实,满目鲜红的死亡。

梦里还是那个老头,他嘴角含笑,穿着类似道袍一样的衣服,我和他站在高高的山峰上,四周除了风的声音还有响天震地的鼓号声,山谷中正是两军厮杀的时候,人都化作野狼,眼睛都杀红了,那个老者看着底下的情况却嘴角含笑,不,仿佛他除了微笑再没有别的表情。他指着对面的远山上,我顺着他的指尖,是两国的君主,他们长身而立,站在高高的山峦上看着自己的将士在下面厮杀,面无表情。

我不能做任何动作,只有眼睛是属于我的,良久,声音也轻了不少,我看到从四面的山林里涌出来了很多人,他们倒提着尸体,给每个尸体套上油布,每个人力大无穷,扛着好几具尸体迅速消失在战场。

“小六。这是为师最后满意的杰作了。”那个老头说完回头看着我,盯着我的眼睛,我仿佛觉得他看穿的是我的灵魂,“你是青铜棺室的主人,你的东西有你自己决定,除了你没有人能得到。”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天知道我们已经进入了棺室,人类的好奇心是十分危险的东西,即决定了时代的进步,又促进了人类的毁灭,其实这是殊途同归的。我想从梦境脱离了,但是没有如愿,让我看清了眼前重新出现的画面时又开始暗暗庆幸还好失败了。眼前的空间似乎于我所处的地方重叠了。我和那个老者走在漆黑的通道中,脚下的感觉就像踩在铜器上。我似乎在黑暗中也看得清楚,墙壁上都是鲜红的图案和符号,像极了我第一次做梦时我爹研究的那些,那个老者没有理会我,只是嘴里不断重复三个字,由于说的太快太轻,我完全听不清,那变成了一种频率,我竟然一点都没有恐惧了。走了好久,又好象没有很多时间,一眨眼又换了景象,那是一个莲花台,本来应该象征高洁的东西,在这个地方说不出的诡异。老者拉着我的手,我顺着他走,他把我的手按在莲台上,我的五脏六腑都像被灼烧了,连灵魂都有被焚烧的感觉,每一寸皮肤都像要发出尖叫,我却开不了口说话。那个莲台打开后,里面有类似莲子一样的东西,老者喂给了我一颗,自己却没有,很快痛苦就过去了,我看着自己的手,和小孩的手不同,已经是成年人的手型了。

老者似乎很满意,摸着自己的胡须,“小六,以后只有你可以开启真正的莲台了,好好保护自己。”说完,他拉着我快速的往回走,我的脚还有些软,走时不断的回头看,那门缓缓关上,我还是看见,四周黑暗中那些沾着血的手和脚,没有五官,仿佛是用血肉堆砌起来的怪物,手和脚就像肉泥一样,在最后关上的门沿上留下鲜红的手印,随着我们的离开,潜伏在四周的怪物就越来越多,没有五官,只有血肉,我禁不住阵阵反胃。

四周还有鬼哭似的嚎叫声,我终于知道老者嘴里念得是哪三个字。

我再次睁开眼睛,竟然看见了闷油瓶的脸。再看四周,是胖子和小花他们。“呵。”我坐起来,“我不是睡在地道中间了么?怎么回来了?”

“还不是小哥不放心你,带你回来的。”胖子挺担心的,“天真你好端端的睡在那干嘛。”

我看着眼前的闷油瓶,“这不是凉师爷么?”说着却看着胖子。他抓抓头,“小哥亲自来找我说你可能有危险,我就出来了。”我点点头,虽然知道理由远没有这么简单,但是我已经决定帮胖子,这一切还是可以忍受的。

闷油瓶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看他,“不要走下去。”还是那么专注,一个字一个字,说进我的心里,我仰着头看他,“走不回去了。”他的眼神变得令人难懂,原本苍白消瘦的脸让人看了只知道心疼。

小花他们一震,小花的耳力也极好,趴在了四周仔细的听起来,良久对我说,“是机械的声音。”

我摊手,“出去也没有办法,它的权利极大,我们几个出去必死无疑。我们只有往前走找出口,你知道的不是么?”闷油瓶没有说话,他的脸渐渐靠近我的,连呼吸都无比清楚,我连他的烟蒂都喜欢的无可自拔何况是他的呼吸,我只能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却不得不说出狠话“出来一趟,怎么能空手?”

闷油瓶不语,却知道无法阻止我。

我们决定出发,我走在前面,闷油瓶一定要走在我的旁边,胖子走中间,小花和黑眼镜断后。

“那棵树还是很大很坚固的,想要把树立刻摧毁很不容易,况且还有那棵树产生的幻觉以及蛊虫,它没那么快找到我们。”我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大家听了,没有一开始那么焦急。

闷油瓶似乎对这里很熟,拐弯的时候连犹豫也没有,我知道他是什么都想起来了,我看看自己的手,苦笑。

有些人我不感激,但是注定因辜负而愧疚。对那个老头是这样,对闷油瓶,也是这样。

很快浓重的血腥味传来,我们停下了脚步,闷油瓶皱眉,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东西还是存在。这时候黑眼镜看到四周鲜红的图案,“啧,鬼画符啊。”我顺着他的手电的方向看去,确定了自己梦中的事情是真实的。我走上前去,抚摸上面的图案,“不,不是鬼画符。”

“天真,胖爷我发现这次回来你不是变嫩了,就是变娘了。”胖子摸着下巴,语气正经是疑惑。

我瞪了他一眼,“这是陵园路。枉死的人的冤魂都在这里,他们的血肉被剥离身体,压榨出血,剩下的肉泥也在这里。就和你吃的肉丸子似的,刺激吧?”胖子有些想吐。

正在这时,四周出来了我见到的那些怪物,大概是时间太久了,那些怪物身上都长了绿毛和蛆,走路的时候还有肉泥掉下来,那些东西已经不能称作人,走路摇摇晃晃的向我们靠近,黑眼镜和胖子立刻拔枪,对着怪物就是一梭子,可是子弹没有穿透,而是被吸了进去,“他娘的,看这东西身体。”胖子眼睛贼尖,他举着手电照那几个东西的腹部,里面是一个人的头,但是整个脸已经腐烂,就要和那个东西融为一体。

“呵……”小花明显被恶心到了,“这东西打不死还吞人!擦!瞎子你过来!”

黑眼镜立刻跑到小花的身边,开始翻他的包,小花站着不动,就见黑眼镜掏出一罐子酒精,本来是想烧火用的,现在看来要用这些东西来烧怪物了。胖子骂了声娘,也开始掏包,摸出一大瓶烧刀子。我们立刻聚在一起。

“不知道有多少数量,要一起烧掉。”黑眼镜明显怒了,这些东西挑战每个人的审美情趣。

“不用,放点出去,里面再有,我们收拾。”小花说着往对面飞了一条锁链,我知道这个东西是他随身携带的,我们打赌这东西怕火,先在一个滑轮上裹了一块我的缎子,浇了些酒精,点燃,使劲往对面推。果然那些怪物不敢靠近锁链所在的地方,纷纷向暗的地方躲,中间有了通道,我们立刻走在锁链的下面,举着简易的火把,我还是好奇,把刀横着,顺着跑步的冲力,顺利把几个怪物拦腰砍断,“pia ji ”的声音,怪物的上身倒在地上,肚子里的人头滚了出来,但是怪物丝毫不受影响,用手往前爬,脚乱蹬,实在是恶心。

跑到门那边,和记忆中的一样,我把胖子的酒洒在门缝附近,点燃,我们五个使劲推门,果然里面也有怪物,但是被火逼退了。胖爷的神膘顿时发威了,外面的那些东西全被堵在了门外,小花和黑眼镜拿出我们准备搭帐篷的防水布一人拿着一头,由于布很宽,不会把肉块切碎,反而能拉着肉块移动,小花和黑眼镜就张着这张大布把这些肉块聚集到一起,胖子把我们所有能助燃的东西都浇在这些东西身上,闷油瓶的黑金古刀在地上猛地一滑,蹭出火星,砰的一声点燃了那些东西,没有五官,没有器官,只是肉块,我很纳闷这些东西是如何移动杀人的,所以我举着枪对着那些燃烧了的肉快,很快就有虫子飞出来,呵当初那具血尸一样!我看了看闷油瓶,他对我点了点头,黑眼镜胖子和我把那些虫子都打了下来。

“他娘的这些尸鳖让肉酱都动了。老子吃的肉丸子可不会动!”胖子拍拍胸口,劫后余生的说。

“这些应该不是尸鳖,那些东西应该不能称作为尸体。”闷油瓶想了想,“可能是比尸鳖王更厉害的东西。”不过研究虫子的事情暂时结束,我们回头看到摆在棺室正中间的莲台,我有些吃惊,那莲台是黑色的,还是盛开的样子。这和我梦中的样子完全的不符,我走上前,有东西静静的放在莲台中央。

是一条蛇眉铜鱼。

这东西在我的笔记上占了大量的笔墨 ,一开始我只能绕着这个东西转,进而知道秀秀就是那个说“鱼在我这里”的人,包括那张照片,我甚至怀疑,或者内心里已经确信,我,齐羽,就是当年那个拍照片的人,因而没有我的样子出现。这鱼出现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理由,很明显是里面的东西被拿走了换成这只蛇眉铜鱼。

我看了看小花,伸手把鱼从黑莲台里拿出来递给他。小花瞥了一眼黑眼镜,随后很快把鱼接过放在包里。“我就知道是这样,吴邪我没想骗你。”我点点头。看着黑眼镜,“希望黑爷回去别把我青梅竹马给卖了。”黑眼镜使劲搂着小花,另一只拿枪得手用枪点了点自己的头。我明白他的意思,却止不住想给他一个嘲讽的笑容。黑眼镜一定和当年的考古队的人有莫大的关系。

“这种蛇眉铜鱼其实是秀秀家的信物。当年霍家先祖发现了这种有特色的陪葬品,所以将其作为了自己家族的信物,有这种鱼多的人就能成为家主,所以霍玲参加的倒斗大部是以这种鱼为目的的。”小花说到这里,我点了点头,确实。霍仙姑的年龄也大了,霍家争权在她死后闹得沸沸扬扬,可见她生时也没有稍微这种事情操心,年轻的时候更要为这种事情打算。霍玲帮她收集,她自己再安排放置,算是对她接班人的一种培养,可惜霍玲很早就死了,不然也轮不到我们来找。又别有深意的看了黑眼镜一眼,努力表达出——小花太了解别人家的家务事也不是很好的一件事情。黑眼镜摇头闷笑,也弄不懂我为什么还有心情逗他。为什么会没有呢,当初再危险的斗我都能和胖子插科打诨,现在这种情况再有心情不过了。

黑眼镜接着说,“我在找有关青铜鼎的资料的时候是霍秀秀主动联系我的,她说过这条鱼是从她奶奶那里听来的,想要掌权就一定要有那条鱼。我看过,这个棺室确实与它想要的东西有关,这个买卖不算亏。”说完,黑眼镜对着小花一笑,“花儿爷需要霍家不是么?”小花的脸色在冷光棒中格外的苍白。

我笑着拍手,“黑爷真是好计策。”

有时候深爱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被某些人缠上,就是一生一世。黑眼镜断了小花最后一条路,无论是解家以后的发展还是小花以后的感情。当初我狗血蒙了心,以为小花会和秀秀在一起,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小花不再理会我们的话题,我又看了眼胖子,黑暗中他的拳头紧紧的握着,我却知道那里面是我给他的纸条。

长生

那条鱼不大也不小但是依旧显得突兀,放的地方有几个凹槽,看来像是放东西用的。闷油瓶看着莲台好一会儿才说:“莲台原本不是这样的,是我撬开的。”我们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这个莲台不能用手碰,我一直都是用撬棒。撬开以后霍玲负责快速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但是在取出的途中出了点问题,霍玲碰到了莲台。”

“然后她开始迅速衰老了是吗?”我反问,在听到不能用手碰的时候我就想到三叔那个老小子,原来他真的是半真半假的给我讲故事,我接着说,“然后你们吃了里面的丹药是吗?”

闷油瓶闭上眼,点点头。我从没听他确认过以前的事情,但是如果是因为吃了尸鳖丸霍玲就变成之后禁婆的样子的话,如果有一天闷油瓶也出现禁婆化,我想我会疯掉。很明显那个尸鳖丸是某种半成品,我梦里的莲台是白色的,而这里却是黑色的,既然那个老头说我是莲台的主人没道理一根撬棒就代替我了。霍玲是霍家的好手,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才能让这几大高手在没有清楚的情况下吃下危险的半成品呢?

很明显,闷油瓶不想说。

我也不打算问他,被敷衍的次数多了,觉得抓着一个人问来问去真的是件挺愚蠢的事情。因为,你问了,人家不一定说。说了,你不一定信。徒增烦恼而已。

“不过我们的收获不止这条鱼,”胖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这里机关不多,但是我们来这里之前也够喝一壶的了。可是我们又能顺利来到这里。这种不赶尽杀绝的感觉,让胖爷我想到一个人。”

我看着他,胖子这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是眼神贼精,心眼也细。打个比方,胖子的一天清醒的时间是10个小时,他有9个小时吃饭插科打诨锄大D,剩下一个小时就是在斗里精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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