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像不像汪藏海那个老头,他娘的好几次死在他手里。”

听了胖子的话我才想起来,我和三叔栽在那个“电梯”机关的时候我看过一个瓷器,那上面有图画,上面可不是有个老头,我看着眼熟,再一细想。我擦,我头都要炸了。不是我梦里那个老头是谁?

汪藏海这个名字我一点都不陌生,好几次死在他的地盘。我也觉得撞大运,天下的斗说多不多但是少绝对不少,小爷难得出个门倒个斗遇见最多的就是他。一开始我没想很多,但是现在很多事情连在一起,其实倒斗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我自己找来的,往往是三叔叫我去,或者是我要找闷油瓶,这样一来别人专门把我引到汪藏海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原因。是有人想利用我和汪藏海这份师徒关系来找出他当日藏匿的长生秘密。但是被我这个倒霉徒弟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在以后的那么多地方不但给自己添堵也给那些人找了许多麻烦。这才是他们开始疑惑我到底是不是齐羽的缘故,而不是像三叔说的那样查不到可靠资料吗?这样解释起来完全说得通。我也可以理解,当初我跪得其实不是麒麟,而是那个老头。

我的师父——汪藏海。我甚至开始怀疑起我爷爷的笔记内容,现在记忆出现混乱……根本不知道哪些是爷爷说的哪些是师父说的。

我不由自主的看向闷油瓶,他的表情一直都很少,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似乎知道齐羽和汪藏海的关系,至于原因……擦我现在CPU完全死机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想思考。

为什么我记性差了那么多却始终记得他,为什么我这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好苗子看上一个千年闷,所有的原因我都不想再去想了。本来就决定和闷油瓶再不相见的,我只想祛除他的禁婆化,然后,就尘归尘,土归土吧。

莫名的,我对张家世世代代守着的那个秘密,有些寒心。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的太多,我想等一切结束了之后,再好好看待我的感情。只是我的。

虽然想了那么多,但是时间没有过去多少,闷油瓶也已经走到另一块地方,“前面有一条地下河,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

该死!又是地下河,我早就说过,我讨厌地下河。

但是根本来不及我拒绝,胖子那个混蛋就一脚把我踹下了地下河,我顺着河流的走向就往那边飘,耳朵里都进水了,声音闷闷的好像有很多人在叫我,我使劲稳住自己的心神,就感觉有人在水里拉着我,我睁开眼睛一看,连憋气都忘记了。原来我们刚刚烧掉的肉块只是少一部分,大部分都潜在地下河里,飘来飘去的,我恶心的快吐了。

那些东西不断拽着我的手臂,我的背包,挣扎间手上的绷带湿了脱落,血流了出来,那些东西仿佛看见了天敌一样,匆匆放手往阴暗处躲闪。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的血可以制住蛊而闷油瓶的不行。

因为这个棺室,是师父给我的。

思及此,又有一只手环过我的腰,在水里都有熟悉的气息,我侧过头看见闷油瓶略带担忧的眸子,他带着我迅速的浮上水面,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登水。才看见胖子他们几个在我前面老远的地方,似乎前面是个漩涡,只有我被吸了过去。闷油瓶游过来带我过去。

这个时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总是追逐闷油瓶,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但是这次不一样,就和我第一次下斗去那个七星鲁王宫那样,很多东西仿佛是冥冥之中自由安排,我会遇见那具有02200059数字的尸体一样,我这次也想顺着这个漩涡,看看我会去哪里。我拿开闷油瓶的手,他的眼神带着不解,但是态度是百分之百的拒绝。

这个男人把全部都想了起来,我有些后悔当初让他静养,有种东西叫做欲速则不达,我反其道而行反倒是让自己难受。我知道,知道了一切的闷油瓶是什么都不会和我说的,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宁愿一个人进入青铜门守着秘密,而让我等他十年。我小心翼翼亲了亲他的唇角,希望他不要觉得恶心。他只是一愣,我顺着水力推开他,把自己推出去好远,再加上漩涡的吸引力,闷油瓶和我隔开了一段距离,这段距离很快就被那些躲着的人形肉块占据,我迫使自己保持清醒,顺着水势继续往前游。

很快前面就没有路了,我在水里,面前是石壁,我从水中冒出头,把冷光棒咬在嘴里,我从水里爬上岸,坐在岸边喝了点水又吃了些东西才缓过神来。我把湿了的衣服拧巴拧巴再套上,然后举着冷光棒开始看四周,我发现这又是个山洞,而且和之前那只小猴子带我去的几乎一模一样。说是几乎,是因为之前那个山洞的石壁裂开了,而现在我面前的山洞的石壁完好无缺。我走到记忆中那个老者画像的位置,还是完好的一块,眼睛处依旧是空洞的。我看了看地面,倒是什么都没有,连我故意扔掉的糖纸也没有,很明显,这个洞不是运用当初那个“电梯”的机关造的,在如此深的地下建造这样一个洞穴,所要藏匿的东西一定及其重要。

这次我对着老者的画像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走到麒麟壁画处,身手摘下了它眼睛处的宝石,放进了自己口袋。

石壁像骨牌倒塌时一样整齐的一块块落下,垒砌一道坎,后面是一间石室,顶多只有几个平米罢了,我站在外面看石室,有类似桌椅的石头,类似桌子的石头上面放着一个锦盒。感觉非常的熟悉,我走进石室的时候,故意踩了一下门槛,听见咔嗒一声,才相信再没有机关了。

说实话我倒是很想看看机关启动是什么样子,一定非常厉害且没有挽回的余地,因为这地方那么小,能到达本就不易,再出什么幺蛾子,也就不必再做什么大事,回家洗洗睡吧。我走到石桌边,打开锦盒。

里面是四颗丹药,和——战国帛书。

我皱着眉展开战国帛书,自从渐渐回忆以前的事情后,我认识了很多古体字,现在看着帛书一点也不觉得吃力。看了一遍倒是吃惊,这帛书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出现在七星鲁王宫那里的。就是三叔拿到的完美的赝品,并且以为是闷油瓶调换的,那时我就半信半疑,如果闷油瓶一定要那份战国帛书之后为什么又要剪开来给我?现在亲手拿在手里,才知道做坏事的是我自己。

能看懂战国帛书,便发现其实这也是记录文字的一种载体罢了,裘德考那么处心积虑的要,老九门当年宁愿付出巨大损失得要夺,似乎都与这战国帛书息息相关。我想不通,连文字都无法理解,要来又能发现什么秘密呢。

02200059这一串数字有巨大的作用,我脑海里闪过一线什么,但是和地方阴暗潮湿,氧气越来越少。我把东西收紧锦盒,装在防水袋里,放在包的底层,琢磨着怎么出去。当初我就是在地下河中,然后莫名其妙出现在山脚下,浑身是伤。我不敢再顺着地下河去,这时想到了壁画,走出石室,有些不舍得把两颗宝石塞进老者的眼睛里。和之前一样,那块地方轰然坍塌。我在它坍塌只是接住宝石,继续放进口袋,算是师父给我的见面礼。往破口那里走。没几步就听见吱吱的声音,顺着手电的光,我看到还是那只小猴子,搓着手坐在那里,似乎是在等我。我笑了笑,把口袋里最后一颗糖喂给它,拍拍他的小脑袋,它含着糖,直立起身子,竟然用手牵着我。毛茸茸的,在黑暗里倒是多了几分愉快。我快步跟着它走,道路曲折,而且很累,虽然在黑暗中,而且没有参照物,但是根据吃力情况,我知道自己在往高处走。

不久,我身边空旷了很多,小猴子挺激动的,拽着我使劲往前走,我甚至能感觉到风声。果然,前面似乎是个出口。我走出洞口,豁然开朗,连呼吸都舒服了不少,一转头小猴子就闪的没边了。我拿出指南针想判断自己的方位。

身旁的树林里发出声响,我举起刀对着那个方向。看到来人,才放下刀。

闷油瓶背着包,黑色的皮裤亮晶晶的都是水,他的皮裤是我准备的,特制还有弹性的那种,想起他拧断海猴子脖子时候的帅气动作,我就知道裤子不能给他丢脸。而且这种皮裤还耐刀砍,爪子划。要是遇见现代兵器,那就火拼吧。

他的黑金古刀握在手里,胸口起伏着,脸上都是水,头发贴着脸,本来是很乖的一个造型,因为阴沉着的脸色,多了几丝阴郁,藏在眼底的愤怒,我保证连猴子都看见了。我纳闷是不是我刚刚亲他让他生气了,想拿小黑砍我,身体快过脑子,我下意识想逃,他一把刀飞在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整个人移动到我面前,双手一撑,把我困在他的手和他的刀之间。

休整

闷油瓶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他离我很近几乎贴在我身上,呼吸之间全是他的气味,全身的血液化作火焰噼里啪啦的烧起来,有些男人喜欢极限运动,刺激欲|望。我说不上喜欢,但是刚刚经历过一场,这时候身体里的火就烧的很旺。闷油瓶看着我,他呼吸还是有些急促,嘴唇微微张开,该死的诱人。

我明知道闷油瓶对我而言是就像是镇痛剂,但是想到我们彼此的身份,我只能把手背在身后死命扣着树皮。他的眸子很亮,偶尔从树叶的缝隙中透下来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他似乎全身都在闪光。我们看着彼此,这时候任何的语言都是没用的。

他一下子把我牢牢地抱住,我的脸磕在他消瘦结实的肩膀上,有些疼但更多的是激动。也许是这个拥抱点燃了我,现在的我连一个拥抱都欲罢不能。其实,人们长大以来,就喜欢各式各样的拥抱,那种胸膛贴着胸膛,彼此用力将对方护在怀中的拥抱,亲人之间的拥抱令人安心,而情人之间的拥抱则是最好的催|情剂,我一次次警告自己,要摆正和闷油瓶是兄弟的关系,但是这个拥抱,只能让我想起火辣辣的情|欲。

我们不知道说些什么,刚刚的一切来得迅猛,就像一场情绪奔溃,而我也是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他。这种极端的亲密接触结束后,有些尴尬。我默默背起包,拒绝了闷油瓶的帮忙,只是让他拽着手,往大部队那里走。我一路低着头,再不复刚才的洒脱。

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觉得头都快炸了。

回去的一路上倒是很安静,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的低着头。只有我头低着低着睡着了,这个时候的倦怠感才是最浓的时候,一般男人完事的时候很少有精神会特别旺盛的了,大概闷油瓶不能用“一般男人”来定义,所以他的眼睛一直睁着,只是没什么焦距,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渐渐地我就闭起眼睛睡觉了,虽然睡在车上的感觉不错,像回到了母体的时候。但这次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还是令我难以安眠,尤其是和闷油瓶,我已经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和心情面对他了。似乎一开始除了我一厢情愿,偏要带他出来出来以后,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如果是我把他引入这种境地,我无法原谅自己。

大学的时候不是没有见过,也不是不知道,说不上歧视,但是homo不是主流。我想要给闷油瓶的是一次新的,光明的,我给不了他的生命。虽然他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但是既然有我的出现了,它应该不会再寻找闷油瓶,他也不会再有危险。我下意识的握紧拳头,一只温暖的手附上我的拳头,我不敢睁开眼睛怕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又再次崩塌。

我听到闷油瓶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睁开眼,见过他受伤流血,见过他杀人砍尸,也见过他迷茫悲伤,但是每次见心都揪着疼。听到他叹息我就害怕,就是见不得他受委屈。只能一边心疼他,一边唾弃自己,总是说一套做一套的,无能的自己。大概是满意于我担心的表情,闷油瓶展开了眉头,点点头自说自话的把我搂在了怀里。这下子轮到我叹气,明知道他是个多坚强多厉害的人,怎么会被我打击到,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他是不是真的因为我而难过。我只能闭上眼,再也不流露出任何的情绪。

小花从包里拿出那最后一条蛇眉铜鱼看起来,我想起我第一次在鲁王宫的盒子里看到,刚开始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海货会出现在地宫里,现在我则能断定,这条鱼也很有可能是霍玲放进去的,真正调换了东西的人不是当时的闷油瓶而是过去的那一支探险队。黑眼镜坐在一边擦枪,百无聊赖的时候左右看看,看到小花静静的看东西,终于伸手一把把小花拉到怀里,枕在自己肩上。小花一开始还挣扎,不知道黑眼镜在呀耳边说了些什么,最后还是静静的在他肩上睡着了。

胖子在开车,用他胖爷的话说,这次基本上他没帮什么大忙,体力消耗也不是很多,他先开车之后有人换他就好了。我现在迫切的想洗个澡,把身上的衣服都换掉,粘粘的即使是个大老爷们也受不了了。胖子开车下山,直接到了山脚下小花联系好的一户家庭旅馆,其实就是一户人家,三室两厅还有一个阳台,小花本来以为要很长的时间于是一口气租了一个月,谁知道从来开始我们只用了10天。在地下昏天黑地的,打开手机看日期才知道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有三个房间,最后的分配是小花和黑眼镜,胖子一个人一个小间,我和闷油瓶一间,大概在山脚下,房子盖得很大,除了一个大浴室之外,每个大房间还有浴室。黑眼镜从进房间开始就笑得很欠揍,小花理也不理他把东西全扔他身上就进了浴室开始洗澡。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和黑眼镜换个房间,虽然成功的几率不会很大,但是如果小花愿意出脚的话,把黑眼镜踹到门口去也是可能的。正想着说辞,闷油瓶就拉着我的包把我往另一个房间里带,我只来得及对胖子说句我晚上会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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