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什么我们不可能?我知道问了千遍万遍上天也不会回答我,但我还是要问!可是,斯嘉,这辈子我随承浩走了,下辈子我们还有可能吗?”



倒瞌在桌上,林芙桐乍一下醒过来。睁大她那还算好看的双眼,环视四周。



哈!梦啊?这里是教室,可怜的自己,大家都认认真真地听课呢!芙桐想着,挠挠头发。



“你这丫头也会打瞌睡啦?”她同桌小声说道。



芙桐适才发觉旁边坐着人,敲敲脑瓜子,说:“小曼,我刚才做了个好长好奇怪的梦……”



小曼坐直身,完全不看她,盯着老师,见老师转过身子写字才说:“你这家伙也会意识到做梦!”



“你这算是人话吗?”芙桐有些不满,“真的!我好像很痛心,第一次觉得窒息,不想活了,可是再怎么伤痛也不用对着个女生吧!有点……那样……”说着还顺带叹下气。



“你什么时候正常过了?”



芙桐不想理小曼了,别过头,而这时老师正好点了她的名,“林芙桐,你来黑板做下这道题。”



小曼吓了一跳,反应比芙桐还大,“老天,你让芙桐怎么会解这样的题,老师要罚你。”



“你觉得这题很难吗?”



芙桐也认为小曼有问题,三两步走上讲台,刷刷写几下,又三两步回到座位。别说小曼,全班包括老师都一副超级不敢相信的表情。老师更是扶扶眼镜框,喉咙像磕了红枣,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芙桐还不明状况。



小曼看了看芙桐,“大家都不会的题,你做对了。”



其实这也不过是玩笑话,可对林芙桐来说,那道题也太简单了吧。



芙桐不明所以,撑着刚才留下的一点小睡意折腾到下课。



“你的病突然好了?”小曼一下课就扯住她问。



“我有什么病?”芙桐不解。



小曼想了想道:“智障。”



眉头紧锁,芙桐倒恍惚起来,站起身又忽觉不对,晃了晃右脚,自言自语,“我的右脚会走路了?”



说着,她竟走出座位小跑几步,这会小曼更怕她有什么问题了,在后面追着她到楼道尾。芙桐一拐进了洗手间,小曼心急了,又问了一次,“你,真没事吗?”



芙桐想了想,这才答道:“我记起自己好像是有点智障。”



小曼缓了,“看来你的病没有好。”



“我以为是事实。”芙桐说,“我以为我死了,可是现在醒过来没事,所以是梦吧!”



“不单没好,越发严重了。”小曼苦笑。



“我没在开玩笑。”芙桐说着走到洗手台,刚想洗手意识到镜子,大声说:“咦,我的头发怎么这么短?白色的衣服!难看死了!”



“这不是你的标志性装扮嘛!”小曼说。



“不对,我是……” 芙桐哽住,没说下去了。



那是梦!那个装扮古怪,但有一席瀑布般长发,穿着黑色的长衣,撑着把蓝色小阳伞的女孩子,那是梦!



“你洗完手没?”小曼有些不耐烦了。



芙桐扭开水龙头,乍一看,水顺过自己的手成了红色。她吓着了,颤抖着摊开手来——全是血!



她慌了,猛冲水,但怎么洗也洗不掉。



“芙桐!”小曼突然抓住她的手,离开水龙头,芙桐反应大了,叫了一声。



她回头再看,那本是没有颜色的水。



幻觉吗?



她瞧瞧镜子,她的身后隐约出现一个七孔流血的身影,她尖叫一声,整个洗手间的女生都吓了一跳。



小曼见势推了芙桐一下,“你到底怎么了?刚才到现在都怪怪的。”



芙桐冷静下来,不答。



小曼只能拉着她回教室。

☆、第二章

一放学,林芙桐便匆匆赶回家,跟小曼连招呼也不打,小曼倒是没好气的,见芙桐冲得飞快,撞了几个同学,连道歉都没有。



“赶着投胎啊!饭局都还没开始呢!”小曼“哼”一声。



这条路似乎很长,芙桐真想在一瞬间就站在父母面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急,那么迫切。脑子里的印象明明是今天早上跟父母话别,下午跑回家,这一天如几个世纪一般,她觉得,觉得她再也见不得她的父母了。



她停下来喘会儿气,立在公寓大门前。



大热天,下午的太阳未逃,斜着,像发笑着看芙桐的表情,可惜被大门旁的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挡在面前。知了还在树上叫,顿时混和着它们和只她听得见的喘息的声音。



她缓缓步入大门,里面喷出火苗,把她的脸烫着了,她吓得退后几步,眼前恢复原样。



又是幻觉!



前面只是会所的玻璃大门,掩着,什么也没有。



她有些承受不住,用力把门推开,径直上楼。



她一边走,某些奇怪的影象就一边显现——黑呼呼的墙壁,满是碎石的通道,半掩的房门,门内熏黑的尸体……二楼更奇怪,墙壁被什么东西盖住,否则肉眼怎么只能看到半块墙?



接着,半块墙像被人力掀开,露出了一株小草,上面有朵白色的小花。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更不敢想,奔上七楼,拼命敲门。



有人开门。



但她觉得那门是缓缓地自动打开,里面吹出一阵烟雾,墙壁倒了,地上有些黄沙,往里看,竟躺着两具尸体!



芙桐大声叫出来。



“做什么?叫那么大声!”开门的是母亲,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芙桐不放。



幻觉?!



那是历历在目的场景,真实得根本就不像是假的。那个梦,梦里的片段,若是真的,若是,怎么会……



“你呆什么?还不进来?”母亲牵扯着她进去。



芙桐反射性地拽开母亲,母亲反倒吓了。



“别拉我,我会走。”芙桐说。



“你……”母亲反应比芙桐还大,呆呆地看着芙桐走进屋子。



走进客厅,看见摆设,她只能强忍着糟糕的情绪,可眼睛早就红得难过,眼泪不自觉掉下来。她急忙擦干,把书包搁一边,想坐,又担心,最后干站着,没有坐下。妈妈走了过来,仍旧不明白芙桐发生什么事。房间静得出奇,芙桐祈祷着有些响声。



父亲从门外进来了。



“我刚才在楼下看到芙桐了,走得真快,平时我要是看见,停好车回来她还站在那里。”



父亲这话一完,屋子里再没声音。



父亲看出母亲的奇怪,问了一下。



母亲说:“不知是不是我敏感,芙桐好像有点不对……”



芙桐立即接过话来,“我的病好了。”



“什么?”父亲吃惊。



“我的病好了。”芙桐重复。



“你的病好了?”母亲的反应很大,“什么叫你的病好了?”



父亲拉住母亲不让说话,母亲偏执的性格却掩盖不住。



“你好了吗?你倒是证明一下!我看是没有好吧……去那么多家医院查了,结果是什么?没有结果就是结果?智力正常!正常?像个呆子似的,整日呆呆傻傻,什么都不会,我真恨不得你从我面前消失!消失吧,但是真的消失了,却累得我要到处去找!我累,我真的好累!你知不知道?”



父亲大声地叫母亲停止,母亲反而哭起来,继续说着,“今天就更不正常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状况要发生。一天一种状况,昨天跟我说头疼,今天就跟我说好了!”



母亲拉过芙桐,扯她坐下,又进了房间拿出一大叠资料,全部散在芙桐面前。



“知道这些是什么?”



睁大双眼,芙桐拿过一份文件来看,上面全是英文。那已经是超过她目前水平的英文,奇怪的是她竟都看得懂。再扯过一份看仔细,她这下明白了。



“我们从来就没想过放弃你,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会相信什么鬼神,说你中了邪,要夺你17年的青春!我们不会相信,我们可以申请过美国,让最好的医生来治,一定会有希望的!”



芙桐哭了出来,扔下那些文件,“我的病好了,真的好了!相信我,真的好了!”



父亲的眼泪也来了。



母亲走过去拥住芙桐,“我不信,我们一定要带你去美国检查清楚。”



那天上午,我对你们说:火灾来了,你们快跑。

你们也同样不相信,说我整天就只懂得那些欺神骗鬼的玩意。

你们希望我将来生活得开开心心,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就是不要什么咒什么符,什么知天命,什么呼鬼神。

你们一直都认为我生病,先是智障,后来是精神病,再后来是什么病都有。

你们一直都不相信我真的好了,真的可以救你们的。

你们就永远走了,我想,就算你们离开了,也不会相信我好了。

这个是因为不信任,不是我的原因。

父母和儿女应该互相信任吧……

可你们不信我,叫我怎么能……

之后我便讨厌什么信我者,得永生!

可是,我也不过像个神棍……

☆、第三章

晚饭,无话。



芙桐抬起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对峙着,泪隐在心底,继续搅动她的筷子。



吃完饭,父母亲收拾东西,芙桐与他们对望一眼,无奈,最后把书包提进房间,很自然地去掀房门前的珠帘,再一眨眼,眼前只是一扇普通的门,再者,没有。



没有珠帘!



她看看自己房间的周围,最最普通的房间,她本来的感觉是装满蜡烛的小块天地。可怎么梦里的东西徘徊着竟越发清晰起来?



她按捺住混乱无边的思想,拿出课本。才坐下,立即被眼前的挂历吸引。前面用大红叉划去了很多日子,到一个地方停止了,那应该是今天的日期。



今日——2008年11月11日。



“2008年?”芙桐默念着,“今年不是2011年吗?”



今天应该是2011年12月30日才对。难道梦里的全是未来的事?



那么,死呢?我会死吗?爸爸妈妈会死吗?



“林芙桐,该清醒了!”



她推开椅子往后望,并没有人。



可她分明听到有声音从后面传来,而且相当清楚。



她冒出一身汗,拍拍胸膛,“没事的,是幻觉,没事的。”



她才刚一转过身去,后面又传来声音,这次不是人声,是一次又一次地猫叫。



她全身毛骨悚然,汗珠涔涔,睁大眼,缓缓地看向身后——



——有一只小小的黑猫,站在她跟前。



她顿时背凉了一截,可关键是,那黑猫根本没在看她,是朝着另外的方向,对准墙壁的方向。



那面空白的墙壁上忽然钻出一个人影。



长到腰的黑发,浏海边夹着两个奇怪的发夹,一身黑色的长裙,手里端着一个小盘子,微微笑着——一种很诡异的笑容,很远很陌生的笑容。



那人影发出声音:“将军,今晚吃你最爱的蛋糕哦!”



那只黑猫立即跑过去,先是闻了闻,然后很幸福地吃起来。



“好不好吃?”那人影笑着问,但笑得一点感情都没有。



芙桐吞咽了一下,提起胆子,问:“你是谁?”



那人影没回答,依旧看着猫儿吃东西,但是在芙桐这句问话之后,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楚,从先前的透明渐渐有了一点实体。芙桐见她的头发相当长,遮住她能看到的半边脸,完全分不清样子。



突然,小猫停下来不吃了。



女生也奇怪地问:“怎么不吃了?”



猫叫了一声,望向芙桐这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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