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时那女生也慢慢地移过头来看她。



因为发夹的关系,另一边脸可以看清,她还在笑,这次是一种很悚然的笑,接着,女生顺带地捋过右边脸的头发,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看起来顶多17岁的脸。



这张脸,芙桐何尝不熟悉,她自己就对着镜子看着这张脸足有15年!



那根本就是她的脸!



“你……你……”芙桐如鲠在喉,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出来。



那女生直起身子,黑猫很敏捷地跳到她怀里。她朝着黑猫的前额划了一下,猫儿突然亮出了第三只眼,一只吓人的绿色眼睛。



“林芙桐,该觉悟了!”



芙桐只感觉面前一阵漆黑,再后来就什么也没有了。



待芙桐清醒过来,再看看时,自己还是坐在刚才的书桌前,面前还是挂历,还是2008年11月11日。



她往后看,什么也没有,更听不到任何声音。



今晚的功课似乎是幼稚园的数学题,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上埋头苦干的结果是一道也没解出来,今晚竟不必多思考,写得飞快。



最后她在作业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芙桐。



对!



她,她刚才见到的不是幻觉!



林芙桐,那是自己。



一个未来的自己。



其实一切都不是幻觉!



她死了,然后,回来了。



“林芙桐,你终于清醒了!”有一把声音似乎从墙壁透进来。



她笑了笑,恢复的时间耽误得太久了。



她重新看看挂历,但这个轮回竟然早了两年……

☆、第四章

郑文彬开着车子在校园里游荡,最终在一幢教学楼停下来,歇一下,望着窗外。



虚荣,自以为是,耍hit,装13……褒贬名词都贴到他头上,他还是那样不当回事。其实到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看法,他是真正在乎过的,即使是现在等的这个人。



不过这个人出现后他还是有点喜形于色,拍拍车门,道:“上车!”



不是女生,倒是一位阳光气质的男子。在校园的梧桐树下,伴着点点日影穿透在他白色衬衫米白色羊毛外套,如同闪烁满身光华——赵承浩,就是这样发光发亮的男子。他手里捧着两本厚厚的笔记,看到前方那辆眩目的跑车,加快脚步,到达车前,未想上车,笑了笑,“真准时。”



承浩的笑容在校园被定义为会闪瞎人的眼睛,除了那天生整齐洁白的牙齿像是专门的烤瓷外,还有连他本人都没发觉到,当他笑的时候,左眼会不自觉的眨,非常容易被误会在抛媚眼,甚至连老师领导都招架不住,男女通吃。在校园被誉为十大杀伤性武器,大概没什么人可以逃过承浩笑容下的激光射线,除了郑文彬。



“准备去哪里吃东西?”文彬的冰块脸与这满地的阳光以及跑到他面前的发光体格格不入。



“西南苑的饺子。”



“呸!”文彬鄙视,“你让我开车过来就让我陪你去吃饺子,你够怡情!”



承浩继续笑着,“我想吃完顺路你带我去天文台里看看。”



“要笑到车尾箱笑个够去,不想见到你那眨巴眨巴的眼睛!”



承浩收住笑容,一脸无辜,跳上后座。



结果他们还是到西南苑的那家小吃,点了两碗水饺。承浩不由分说便吃起来,文彬却看着碗,心里没好气,不动。 承浩不理,很匆忙的,准备吃完就赶过去,先收拾了自己碗里,抬头见文彬整碗安然无恙,“你还吃不吃?我要走了。”



“不吃,给你!”文彬把碗往承浩面前一推。



承浩叹气,舀过来竟全吃光,未等他整理完毕,文彬已经付了钱出来,启动引擎。



“你不饿呀!”承浩擦擦嘴再次跳上后座。



文彬便将车开出,中途放缓,抓起电话,“老安,今天家里吃什么……哦,好……帮我拿一份过来……嗯,送学校的天文台。”



承浩在后座笑,直到下车后直冲天文台。



“你就不能慢一点?”文彬在后面追着。



承浩像是没有听见,上了楼后就开始调试着望远镜做记录,翻查书柜上的资料。文彬倒是静静地等待,倚在座位上,接着又找咖啡机,说着:“虽然是第一次进来,果然跟想象中一样什么也没有。”



承浩还是没听见,过了十分钟左右,外头有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正式,手里提着大大的木箱子,文彬立即滚过去,大笑着寒暄几句,又拍拍中年男人的肩膀,接着从木箱里拿出几个精致的盒子,告别中年男人,环顾四周,最终选择右边角落的指示台,搬来靠椅,看着远处承浩还在埋头苦干,说:“要不要过来吃?有鱼子酱哦~”



承浩第三次视他作透明,文彬这回傲娇地也不理他了,正式开他的午餐。



但文彬仍旧是怕无聊的人,过于安静,迫使他开口,“你又在研究命运里的红点?”



“一颗陨落的星。”一涉及到个人的事,这回承浩终于说话,“运程里总是有一颗猩红色的点,可能,那会是我‘陨落’的时候。”



文彬不说话了,把嘴里的羊排咀嚼后吞下去,闭上眼思虑。



“是不是这样?你有看到什么吗?”承浩回过身面对文彬。



文彬皱眉,缓下来,才睁开了眼睛。



承浩再说,“你看不看得见我死的时候?”



文彬望向承浩,半晌,承浩才反应过来,“对啦,你不能说的。”



文彬叹气。



“我死的样子会不会很恐怖?”



文彬不知怎么回答了,低头,继续吃东西。



“这个也不能说吗?”



承浩没有逼人的味道,文彬倒感觉压抑起来。



“不会啊!”文彬笑笑,“怎么会呢?连死的时候都那么帅……”



承浩咧嘴笑了,“幸好幸好。”



还是那样,按文彬想,就得承浩这样的人,研究天文地理才不会觉得有点别扭。瘦削的身材,独特的气质,举止唯美得像北欧皇室的王子。难道上天也宠爱这样的承浩?所以,非要带走他?



“如果……”承浩突然间说,“我是说如果啊……”



“你想说什么?”文彬耐性向来很差。



“如果我真的只剩不了几年的命,我倒希望快点见到她。”



“她?”文彬不解,“哪个她?”



承浩又笑,“你忘了运程里还有一颗星,每个人生命里都有的一颗星。”



文彬好奇了,“有这事?那我倒要看看我的那颗星是怎样的?”说着丢下刀叉跑过去。



“你看不懂的。”承浩把笔记本盖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她也快出现了。”



文彬瞥了承浩一眼。



“还有,你不是都知道吗?”承浩把笔记全收起来。



“什么知道?”文彬说,“最近两个星期完全看不到。”



承浩惊讶,“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文彬摊开手来,遮住自己的眼睛,休息一会,放下手,叹口气,“还是看不到。”



“普通人都看不到未来,只有你……”丞皓耸耸肩,“或许上天要把你的能力收回去。”



“哎!”文彬再次叹气,“或许这样也好,什么都不知道,对未来反倒有点好奇。”



“就是说嘛!”



虽是这么说,两人顿时沉默,失去一早知晓未来的保障,感觉随时面临死亡,无法得到救赎。

☆、第五章

林芙桐洗了把脸,把水珠擦干,然后在镜子前围了一条大毛巾。



她中午睡了一觉,看看时间,还有三十分钟,足够步行前往学校。



父母不在,一早出门上班,都是她自己处理午饭,有时在外面买点快餐,有时直接在外面吃,这都会让她想到那家与承浩和文彬第一次相识的茶馆。



是怎样认识承浩的?



其实是在一本杂志上,某篇标题为“天才理科生的天文之旅”。阳光帅气的承浩被特意打扮一番,穿着时兴的名牌,坐在米黄色的木凳上,旁边是比他瘦削的身体大一倍的地球仪。每个星期他都会出现在那本杂志上,专门两页大版块的专栏,有很多学生都是因为这个专栏,很多时候确切的说是因为他才买下杂志。专栏上介绍星座的各种运程还有千奇百怪的幸运魔咒和心理测试,特别地准,据他表示,都是天文知识。为了这个专栏,每天除了功课,他的时间都花费在计算校对中,经常都在学校天文台过他的大学生活。



茶馆犹在,人不在。



芙桐站在茶馆外面往里面望了望,如果遇上他们要怎么反应呢?



因为如此优秀的承浩,她曾经残忍暴戾,偷了命中注定与承浩相识的女生梁子川母亲的东西骗其中途离开,回程时遭遇车祸。她得强迫自己不能再在茶馆逗留,不能再来了。芙桐回身,继续去学校的路。



又是一天无聊的课程,她不用听讲已经都懂了,记忆的恢复让她在轮回中占了不少便宜,而命运呢?她想起四年后流行的穿越剧,大时代背景改变不了,她不过是小人物故事,而且她这样哪叫穿越,只能叫轮回。



轮回?



等会。



刚刚托腮的思考让她立即认真起来。



记得当时文彬喝醉在房间里大喊大叫时说了一句好像是‘还要玩多少次?已经玩了四五次,没有一次搞定过’。什么!芙桐推开椅子猛地站了起来:难道说我已经轮回了不止四五遍,而且没有一次能够改变!



“林芙桐,去外面罚站。”老师敲敲讲台。



后头有同学的讥笑声。



芙桐“哦”了一声,很干脆地走出去。



小曼捂脸,“真是不让人省心呀喂!”



站在教室外头,芙桐却继续思考。



按理,以她的能力,虽然不能说有多厉害,也不至于完全不能改变吧?至少救得了一两人还是可以的,或者保证自己不死也是可以的,唯一可能性除了能力差以外,就是记忆没有恢复,她上一世就是没有恢复记忆嘛!可是如果真有几世轮回,目前的她,所谓的记忆恢复也只能恢复上一世的,那么也就最多只能比上一世做得好一点或保持不变。这么说来,文彬拥有几世的记忆,果然不简单,他又是怎么恢复的?有了文彬的帮助,或许能够改变也不得而知呢!



“那为什么我这一世能够恢复记忆?而上一世或以前都没有呢?真是想不通!”芙桐自言自语着。



后来老师的留堂她假装低头听教,脑子里还在整理这些事情,一时间乱成蚕丝。



到放学回家,父母比她早回来了。母亲照着每日行程,打水烧饭,父亲依旧是工作报表。



“妈,我来帮你吧!”芙桐向父亲打了招呼后又跑向厨房。



“到外面待着去,别碍手碍脚。”母亲还是固执的脾气。



可回到客厅,芙桐又看到那几份要申请往美国治疗的文件。母亲不死心,这样一种心情不知让芙桐觉得欣慰还是伤悲。所以吃饭的时候,她选择了这样觉得不用太严肃的时间来谈这件事,即使依旧是错误的时间。



母亲的回应显而易见,脾气不是四月阴晴不定,而是一直都是暴雨天气。在经历了亲眼目睹父母的丧生后,芙桐变得很平静,有什么尽量忍,尽量微笑面对,她知道眼前两位亲人,在四年后会永远离她而去,她甚至无能为力。是的,她可以用最直接的方式抵命来保全他们,她能力不够,只能用身边较亲近的人来实行,可她不知要用谁,也不想再用这种方法。



“芙桐,你知道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吗?”



晚饭后,当芙桐抑郁非常,坐在房间里对着墙壁发呆时,父亲进来说想和她谈谈心。她记得上一世父亲总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跟她谈心,那时候小她听不懂,长大了一点也听不懂,像当初如现在15岁的她还是听不懂;等她到17岁突然有了灵力,那时却执着于咒术,根本无暇也无心机去和父母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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