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是第一次。
然后她摇摇头。
“名字很奇怪，发音也很奇怪，都是第二声，你有没有发现我和你妈妈都把‘芙’字念第一声？这样不会太拗口。”
她摇摇头，不说还真没注意。
“因为你妈妈喜欢芙蓉花，那一天生你的时候楼下新种下一棵梧桐树，就是这样取的。”父亲笑了笑。
芙桐睁大眼睛，其实她有点小失望，这名字好没创意。
“芙桐，无论怎样你要原谅你妈妈顽固的脾性，她真的很疼你。其实我相信你正在恢复了，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药，经常看医生，起码有点效果的。如果你不想去国外治疗，我会说服她的。”
说得多么肯定，没有尝试没有尽量，就是我会，就是做得到。
芙桐很想站起来拍拍父亲的肩膀来一句‘那么就拜托你了’，她说不出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其实还有很多话语，她都说不出。她倾身过去，张开怀抱深深地靠在父亲怀里，头倚在父亲肩膀。父亲有点不知所措，似乎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这么大的父爱回报。芙桐在父亲的肩膀上用力地点点头，父亲拍拍她的后背。
温情的剧目，总要上演一回，但永远都不会俗套。
芙桐亮开一张符咒纸，这是本市中非常容易购买的物品，用红笔在上面勾勒出弯弯曲曲的线条。走到窗边，楼下即是那棵繁盛的梧桐。
她念念有词，突然说了一字‘开’，符咒纸当即在手中烧起，抛在半空，随即幻灭。芙桐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望向梧桐，果然，上面布满大大小小阴气十足的怨灵。上一世要抓小鬼时，也没有好好审视一番，妄自爬上去抓鬼，以为天师钟馗，结果摔瘸了右腿。她想了想，造成悲剧的极可能和这些怨灵有关系。
“哎……要是现在将军在就好了……”芙桐无奈。
真不知去哪里找到将军，有可能是两年后在巷子里帮将军解决猫对手后遇到，但更有可能的是，因为将军不是普通的猫，灵力何来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谜团，或许不受轮回限制；要牵制这些怨灵，目前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和文彬合作，他还可以加强她的灵力，没有其他办法，可现在又不想去打扰。封印？清除？要不直接砍树，都会危及她的小命。
突然灵机一动，她叫了出来：“对！那个老婆婆！”
巷子里黑色破旧不堪的算命桌，脸色苍白的老婆婆。那天还下过一场雪，不知是否幻觉，如此偏南的城市不应该会有雪。如果能得到老婆婆的帮助，应该可以做些改变，虽然口头是那句前世就意味着重复。
从柜子里拿出一盏灯，接上电源，再次拿出符咒，写好贴在灯座，为防发现后撕掉，用底座覆盖。想了想，还是把灯放到桌底下，用书本挡住。
没有多少时间了，事不宜迟。芙桐想，但愿这盏灯可以维持到我回来。
☆、第六章
夜车就着点点星光行进，速度较缓，路上一跛，芙桐被震醒，看看周围，车厢稀疏躺着几人，很安静，不像她那么浅眠。
自从学会咒术后，她很多时候夜不能寐，经常害怕有怨灵，后来有将军才能睡得踏实一点，但也容易因为一点小动静后再睡不着。
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虽然是2008年，但IT行业发展过于迅猛，四年后可要比现在更方便，在手机上搜索还是让她花费了一定气力，而且非常非常的慢。
她输入的三个字是：傅斯嘉。
嘿嘿！芙桐想着，既然启程去见老婆婆，去往斯嘉的城市，怎么可能放过要去见斯嘉的机会！不过即使她上一世和斯嘉再亲昵都好，始终对她了解不够，或许也是让她无法真正抵达斯嘉内心的原因之一。现在的进化升级点就是，一想到斯嘉，开始有反应了（……）。
芙桐急忙捂脸：哎呀！我在想什么哪！
搜索后大名鼎鼎第一条，傅斯嘉，16岁，身高168cm，体重43kg，就读某某中学，省话剧团演员，某年舞蹈剧/话剧获得某某奖，某年绘画/乐器获得某某奖……
芙桐一呆：斯嘉竟然这么有名！以前到底是有多孤陋寡闻，这简直是艺术系的人才，跟自己这个混饭吃的人天差地别。
芙桐想了想，当年自己是怎么考入那间学校的，好像又耍了诡计？
思前想后，最正确的答案就是，轮回出了差错。
但她这世恢复了记忆，而且早了两年，不是因祸得福吗？照她理解，轮回失误，一般没那么幸运，不仅时间错乱，世界也会跟着随机大规模改变，因为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轮回，是整个范围的轮回，只是偶尔会有极少数人知道未来的一些事。就现在的情况看，以前轮回时没有产生错误，这一次差错后却相当平静，她撞上最好的随机性，在轮回四五次之后得到了最优的配置！
芙桐再次捂脸，装假着流泪，“哎……我快哭了，终于，终于能挽回一次……”
到天蒙蒙亮时芙桐才合上眼，车程远，好像这次她不是为了寻找救人的方法，而是像上一世那样再度踏进这城市是为了见斯嘉。
她开始恍惚做梦，斯嘉幽幽地入梦来，牵起她的手，一场绝伦的圆舞曲。她一袭玫瑰色的小洋裙，踩着十多公分的高跟鞋，也高不过斯嘉，斯嘉一身笔挺的英伦西服，优雅高贵，领着她在周围转圈，然后把她交给另一个舞伴，她说不要，只想和你跳，一直和你跳……
然后等待着的是下车到站。
芙桐的行李只是手里拿着的小提包。她抓抓头发，寻找洗手间刷牙洗脸。眼皮一翻，又突然间垂地——不对！应该是找住宿！
心智成熟这点好像没恢复过来。
睡了回笼觉，起床后整身梳洗一番，化了个小淡妆，出门，她已经忘记要去找老婆婆的正事。
第一站即是滚去斯嘉的学校。
没见过还是初中生的斯嘉，不知早了四年是不是更嫩？
芙桐直接坐车前往，完全不在乎身上的钱币。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只剩四年的人生，是不会介意太多的。
两手扒在墙壁，如偷偷摸摸的潜伏者，芙桐睁大眼睛看着中午放学零零散散从里面走出来的学生。她怕看不真切，又不敢走前，斯嘉的外表不知改变多少，容不容易辨认。
但事实证明她是华彩夺目的。
她总能让人联想到阿格妮丝.迪恩，漂亮、个性、叛逆、不羁，芙桐经常会幻想斯嘉长头发或者更迷人的样子，当然要向芙桐提阿格妮丝.迪恩，当然不知道。
芙桐静静放下双手，姿势改成了矗立。各种风景，还有斯嘉矫健的步伐都成了电影中放慢的镜头，一帧帧在她眼睛走过。
有很多画面交织一起——想到那时第一次见斯嘉在Less Top外面抢伞，想到坐在实验室里听斯嘉弹吉他，想到和斯嘉一起跳舞，想到斯嘉的吻，想到与斯嘉的触碰，想到自己努力地为保斯嘉的性命，想到自己哭着问斯嘉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想到斯嘉吻着她说，等我变成男人再去爱你……
所有她认为美丽的过往，都在这一刻见到真实的斯嘉，都抑制不住泪水。
斯嘉在门口等了一会，后面有女生追上来，随即并肩。
那是蓉蓉。
原来在初中时候就同校，可能后来才上同一所高中，再到大学。
芙桐行尸走肉般跟着，只过一条街，前面的人开始察觉。
选择了某间学生餐厅后，斯嘉和蓉蓉坐在外头露天座位面对面，点了两杯热饮，餐品未上。
蓉蓉背对，斯嘉正对着远处的芙桐，她跟蓉蓉说了句话，接着起身。芙桐不敢再看，躲到后巷角落里，用手擦擦眼泪，感到妆似乎糊了，去袋里取镜子。
这时右手手臂被抓住，她反应不及，一个半凌空被拉出来甩在巷口，倒在地上，手落地即时擦破了皮，有点点鲜血。
“谁啊！干嘛！”
芙桐愤怒，马上回头，斯嘉站在她身后，她收口，不愿说下一句。
斯嘉的表情似乎更惊讶，在看到芙桐之后，有什么拷贝似乎在她脑子里放映一遍，当即更愕然。
半晌，两人安静，都没说话。
☆、第七章
“你是谁？”斯嘉的问话咄咄逼人，“为什么跟着我们？”
芙桐夹杂着泪水从地上爬起，拍拍手，手掌除了血还有灰尘颗粒，都在刺激着痛觉。待她看清楚斯嘉时，想哭泣的欲望更强烈，努力的抑制是徒劳。
“说话呀！”斯嘉不原谅地，“为什么跟着我们！”
这种不原谅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看到芙桐哭，她的怒火没有消除，更增加了厌恶感。
“我……我……”芙桐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面对愤怒的斯嘉，眼前浮现的却是斯嘉伸出手来，洋溢着暖暖的微笑，问她‘May I have an honor to dance with you’，声音竟哽咽起来。
“警告你，别再跟着我！”简短一句，斯嘉说完即离去。
芙桐觉得应该想个理由，斯嘉就快要离开她的视线了。
这么多年，斯嘉的脾气又不是不知道，也许到大学的时候才收敛一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修炼成这样的暴虐，让人又爱又恨。她觉得应该要个理由，让她尽可能继续在斯嘉面前，而且很自然地出现在斯嘉面前。
“……等，等会……”
芙桐叫停斯嘉，那副厌恶的表情转过来。
“……我……我，我，我喜欢你！”
芙桐赶忙低头不敢正视。一来她说完实在太害羞了，不敢去看斯嘉的反应，如果真的去看，又怕斯嘉那暴脾气会过来打她。这时，她的头发还比较短，两侧的垂发挡不住因为过于害羞发红的脸。
斯嘉再一次彻底愕异，表情缓和了些。
才16岁的她因为身高和漂亮的长相确是有不少人倒追，自从参加剧团表演，为多数人所识，追求者不乏，有很多男生，那是令她犯恶的对象，从未让她正眼看过；女生也不少，漂亮的也有，大部分比她年龄大，竟然要求十分直接，同龄的像芙桐这样战战兢兢毫无攻击力的女生，是第一个。
其实她的愕异不仅表现在这个方面。
从她第一眼见到芙桐，就觉得相当眼熟，在哪里见过。不止如此，是那种好像认识了很久，可以把命呈递，生死之交的感觉，在她心头晃荡。
“我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谈恋爱，你走吧。”斯嘉恢复了镇定的神情，把话说得懒洋洋，直接走出巷口去往露天座位。
芙桐受了打击般立于原地，依旧不敢抬头。伸出手，血迹与灰尘漫布的掌心，像有很多黑色的小虫子肆意地攀爬。
斯嘉的背影有很多故事，弥漫出若有若无的薄雾。
坐下后和以前一样手舞足蹈的谈笑，蓉蓉听了也摇头无奈地笑，然后去柜台买了盒奶茶，竟直接走到芙桐身边来。
先是掏出纸巾，再递上奶茶，“先擦擦吧，斯嘉的人就是这样面恶心善的。你吃了没有？”
眼泪还在眶里打转，芙桐接过纸巾和奶茶，摇摇头。
“我们刚刚吃了一点，现在要去另一个地方，那里也可以吃东西，要不要一起？”
蓉蓉看起来和斯嘉一样高，长长的发末有点卷，大一岁而已，却女人味十足。
怪不得会喜欢蓉蓉。芙桐心想。
不等芙桐再答话，蓉蓉便牵着芙桐去往斯嘉的方向，说了声：“走吧！”
“干嘛要带她一起？”斯嘉变脸。
蓉蓉有点严厉，“你就这样对你的粉丝，你今天很反常，人家喜欢你才跟着，你就这样对人家。”
斯嘉嘟哝着嘴，起身，走在前头，蓉蓉和芙桐在后面。
大概十分钟，停下的地点左侧只有一块非常简单的灯牌，白天没有亮，字体很清楚——Less Top。
四年前有Less Top并没让芙桐觉得有多惊讶，惊讶的是竟可以接待未成年进入，而且斯嘉一早就已经在这样的场所混迹。
吸了一口奶茶又吐了出来，芙桐咳嗽两声。
“别呛死！”斯嘉说着，直接推门进入。
然后她摇摇头。
“名字很奇怪，发音也很奇怪，都是第二声，你有没有发现我和你妈妈都把‘芙’字念第一声？这样不会太拗口。”
她摇摇头，不说还真没注意。
“因为你妈妈喜欢芙蓉花，那一天生你的时候楼下新种下一棵梧桐树，就是这样取的。”父亲笑了笑。
芙桐睁大眼睛，其实她有点小失望，这名字好没创意。
“芙桐，无论怎样你要原谅你妈妈顽固的脾性，她真的很疼你。其实我相信你正在恢复了，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药，经常看医生，起码有点效果的。如果你不想去国外治疗，我会说服她的。”
说得多么肯定，没有尝试没有尽量，就是我会，就是做得到。
芙桐很想站起来拍拍父亲的肩膀来一句‘那么就拜托你了’，她说不出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其实还有很多话语，她都说不出。她倾身过去，张开怀抱深深地靠在父亲怀里，头倚在父亲肩膀。父亲有点不知所措，似乎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这么大的父爱回报。芙桐在父亲的肩膀上用力地点点头，父亲拍拍她的后背。
温情的剧目，总要上演一回，但永远都不会俗套。
芙桐亮开一张符咒纸，这是本市中非常容易购买的物品，用红笔在上面勾勒出弯弯曲曲的线条。走到窗边，楼下即是那棵繁盛的梧桐。
她念念有词，突然说了一字‘开’，符咒纸当即在手中烧起，抛在半空，随即幻灭。芙桐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望向梧桐，果然，上面布满大大小小阴气十足的怨灵。上一世要抓小鬼时，也没有好好审视一番，妄自爬上去抓鬼，以为天师钟馗，结果摔瘸了右腿。她想了想，造成悲剧的极可能和这些怨灵有关系。
“哎……要是现在将军在就好了……”芙桐无奈。
真不知去哪里找到将军，有可能是两年后在巷子里帮将军解决猫对手后遇到，但更有可能的是，因为将军不是普通的猫，灵力何来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谜团，或许不受轮回限制；要牵制这些怨灵，目前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和文彬合作，他还可以加强她的灵力，没有其他办法，可现在又不想去打扰。封印？清除？要不直接砍树，都会危及她的小命。
突然灵机一动，她叫了出来：“对！那个老婆婆！”
巷子里黑色破旧不堪的算命桌，脸色苍白的老婆婆。那天还下过一场雪，不知是否幻觉，如此偏南的城市不应该会有雪。如果能得到老婆婆的帮助，应该可以做些改变，虽然口头是那句前世就意味着重复。
从柜子里拿出一盏灯，接上电源，再次拿出符咒，写好贴在灯座，为防发现后撕掉，用底座覆盖。想了想，还是把灯放到桌底下，用书本挡住。
没有多少时间了，事不宜迟。芙桐想，但愿这盏灯可以维持到我回来。
☆、第六章
夜车就着点点星光行进，速度较缓，路上一跛，芙桐被震醒，看看周围，车厢稀疏躺着几人，很安静，不像她那么浅眠。
自从学会咒术后，她很多时候夜不能寐，经常害怕有怨灵，后来有将军才能睡得踏实一点，但也容易因为一点小动静后再睡不着。
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虽然是2008年，但IT行业发展过于迅猛，四年后可要比现在更方便，在手机上搜索还是让她花费了一定气力，而且非常非常的慢。
她输入的三个字是：傅斯嘉。
嘿嘿！芙桐想着，既然启程去见老婆婆，去往斯嘉的城市，怎么可能放过要去见斯嘉的机会！不过即使她上一世和斯嘉再亲昵都好，始终对她了解不够，或许也是让她无法真正抵达斯嘉内心的原因之一。现在的进化升级点就是，一想到斯嘉，开始有反应了（……）。
芙桐急忙捂脸：哎呀！我在想什么哪！
搜索后大名鼎鼎第一条，傅斯嘉，16岁，身高168cm，体重43kg，就读某某中学，省话剧团演员，某年舞蹈剧/话剧获得某某奖，某年绘画/乐器获得某某奖……
芙桐一呆：斯嘉竟然这么有名！以前到底是有多孤陋寡闻，这简直是艺术系的人才，跟自己这个混饭吃的人天差地别。
芙桐想了想，当年自己是怎么考入那间学校的，好像又耍了诡计？
思前想后，最正确的答案就是，轮回出了差错。
但她这世恢复了记忆，而且早了两年，不是因祸得福吗？照她理解，轮回失误，一般没那么幸运，不仅时间错乱，世界也会跟着随机大规模改变，因为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轮回，是整个范围的轮回，只是偶尔会有极少数人知道未来的一些事。就现在的情况看，以前轮回时没有产生错误，这一次差错后却相当平静，她撞上最好的随机性，在轮回四五次之后得到了最优的配置！
芙桐再次捂脸，装假着流泪，“哎……我快哭了，终于，终于能挽回一次……”
到天蒙蒙亮时芙桐才合上眼，车程远，好像这次她不是为了寻找救人的方法，而是像上一世那样再度踏进这城市是为了见斯嘉。
她开始恍惚做梦，斯嘉幽幽地入梦来，牵起她的手，一场绝伦的圆舞曲。她一袭玫瑰色的小洋裙，踩着十多公分的高跟鞋，也高不过斯嘉，斯嘉一身笔挺的英伦西服，优雅高贵，领着她在周围转圈，然后把她交给另一个舞伴，她说不要，只想和你跳，一直和你跳……
然后等待着的是下车到站。
芙桐的行李只是手里拿着的小提包。她抓抓头发，寻找洗手间刷牙洗脸。眼皮一翻，又突然间垂地——不对！应该是找住宿！
心智成熟这点好像没恢复过来。
睡了回笼觉，起床后整身梳洗一番，化了个小淡妆，出门，她已经忘记要去找老婆婆的正事。
第一站即是滚去斯嘉的学校。
没见过还是初中生的斯嘉，不知早了四年是不是更嫩？
芙桐直接坐车前往，完全不在乎身上的钱币。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只剩四年的人生，是不会介意太多的。
两手扒在墙壁，如偷偷摸摸的潜伏者，芙桐睁大眼睛看着中午放学零零散散从里面走出来的学生。她怕看不真切，又不敢走前，斯嘉的外表不知改变多少，容不容易辨认。
但事实证明她是华彩夺目的。
她总能让人联想到阿格妮丝.迪恩，漂亮、个性、叛逆、不羁，芙桐经常会幻想斯嘉长头发或者更迷人的样子，当然要向芙桐提阿格妮丝.迪恩，当然不知道。
芙桐静静放下双手，姿势改成了矗立。各种风景，还有斯嘉矫健的步伐都成了电影中放慢的镜头，一帧帧在她眼睛走过。
有很多画面交织一起——想到那时第一次见斯嘉在Less Top外面抢伞，想到坐在实验室里听斯嘉弹吉他，想到和斯嘉一起跳舞，想到斯嘉的吻，想到与斯嘉的触碰，想到自己努力地为保斯嘉的性命，想到自己哭着问斯嘉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想到斯嘉吻着她说，等我变成男人再去爱你……
所有她认为美丽的过往，都在这一刻见到真实的斯嘉，都抑制不住泪水。
斯嘉在门口等了一会，后面有女生追上来，随即并肩。
那是蓉蓉。
原来在初中时候就同校，可能后来才上同一所高中，再到大学。
芙桐行尸走肉般跟着，只过一条街，前面的人开始察觉。
选择了某间学生餐厅后，斯嘉和蓉蓉坐在外头露天座位面对面，点了两杯热饮，餐品未上。
蓉蓉背对，斯嘉正对着远处的芙桐，她跟蓉蓉说了句话，接着起身。芙桐不敢再看，躲到后巷角落里，用手擦擦眼泪，感到妆似乎糊了，去袋里取镜子。
这时右手手臂被抓住，她反应不及，一个半凌空被拉出来甩在巷口，倒在地上，手落地即时擦破了皮，有点点鲜血。
“谁啊！干嘛！”
芙桐愤怒，马上回头，斯嘉站在她身后，她收口，不愿说下一句。
斯嘉的表情似乎更惊讶，在看到芙桐之后，有什么拷贝似乎在她脑子里放映一遍，当即更愕然。
半晌，两人安静，都没说话。
☆、第七章
“你是谁？”斯嘉的问话咄咄逼人，“为什么跟着我们？”
芙桐夹杂着泪水从地上爬起，拍拍手，手掌除了血还有灰尘颗粒，都在刺激着痛觉。待她看清楚斯嘉时，想哭泣的欲望更强烈，努力的抑制是徒劳。
“说话呀！”斯嘉不原谅地，“为什么跟着我们！”
这种不原谅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看到芙桐哭，她的怒火没有消除，更增加了厌恶感。
“我……我……”芙桐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面对愤怒的斯嘉，眼前浮现的却是斯嘉伸出手来，洋溢着暖暖的微笑，问她‘May I have an honor to dance with you’，声音竟哽咽起来。
“警告你，别再跟着我！”简短一句，斯嘉说完即离去。
芙桐觉得应该想个理由，斯嘉就快要离开她的视线了。
这么多年，斯嘉的脾气又不是不知道，也许到大学的时候才收敛一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修炼成这样的暴虐，让人又爱又恨。她觉得应该要个理由，让她尽可能继续在斯嘉面前，而且很自然地出现在斯嘉面前。
“……等，等会……”
芙桐叫停斯嘉，那副厌恶的表情转过来。
“……我……我，我，我喜欢你！”
芙桐赶忙低头不敢正视。一来她说完实在太害羞了，不敢去看斯嘉的反应，如果真的去看，又怕斯嘉那暴脾气会过来打她。这时，她的头发还比较短，两侧的垂发挡不住因为过于害羞发红的脸。
斯嘉再一次彻底愕异，表情缓和了些。
才16岁的她因为身高和漂亮的长相确是有不少人倒追，自从参加剧团表演，为多数人所识，追求者不乏，有很多男生，那是令她犯恶的对象，从未让她正眼看过；女生也不少，漂亮的也有，大部分比她年龄大，竟然要求十分直接，同龄的像芙桐这样战战兢兢毫无攻击力的女生，是第一个。
其实她的愕异不仅表现在这个方面。
从她第一眼见到芙桐，就觉得相当眼熟，在哪里见过。不止如此，是那种好像认识了很久，可以把命呈递，生死之交的感觉，在她心头晃荡。
“我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谈恋爱，你走吧。”斯嘉恢复了镇定的神情，把话说得懒洋洋，直接走出巷口去往露天座位。
芙桐受了打击般立于原地，依旧不敢抬头。伸出手，血迹与灰尘漫布的掌心，像有很多黑色的小虫子肆意地攀爬。
斯嘉的背影有很多故事，弥漫出若有若无的薄雾。
坐下后和以前一样手舞足蹈的谈笑，蓉蓉听了也摇头无奈地笑，然后去柜台买了盒奶茶，竟直接走到芙桐身边来。
先是掏出纸巾，再递上奶茶，“先擦擦吧，斯嘉的人就是这样面恶心善的。你吃了没有？”
眼泪还在眶里打转，芙桐接过纸巾和奶茶，摇摇头。
“我们刚刚吃了一点，现在要去另一个地方，那里也可以吃东西，要不要一起？”
蓉蓉看起来和斯嘉一样高，长长的发末有点卷，大一岁而已，却女人味十足。
怪不得会喜欢蓉蓉。芙桐心想。
不等芙桐再答话，蓉蓉便牵着芙桐去往斯嘉的方向，说了声：“走吧！”
“干嘛要带她一起？”斯嘉变脸。
蓉蓉有点严厉，“你就这样对你的粉丝，你今天很反常，人家喜欢你才跟着，你就这样对人家。”
斯嘉嘟哝着嘴，起身，走在前头，蓉蓉和芙桐在后面。
大概十分钟，停下的地点左侧只有一块非常简单的灯牌，白天没有亮，字体很清楚——Less Top。
四年前有Less Top并没让芙桐觉得有多惊讶，惊讶的是竟可以接待未成年进入，而且斯嘉一早就已经在这样的场所混迹。
吸了一口奶茶又吐了出来，芙桐咳嗽两声。
“别呛死！”斯嘉说着，直接推门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