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到今天她又一次精疲力尽想和芙桐说不去吃了,出来后却见芙桐手里端着个盒饭咬着鸡腿,她定在原地,一秒后当即爆发,“我有跟你讲不去吃吗!你在这里先吃什么劲!”



芙桐事先用了读心术。



不过她不会去猜斯嘉喜不喜欢她,怕受刺激。



试了一家新开的餐厅,滋味一般,回去时芙桐问斯嘉的感受,斯嘉不理,径自在前面走。



几步后感觉后面没动静,芙桐驻足在一个书报亭前,她没好气地走回去,见芙桐在翻一本杂志,杂志这档快卖光了,剩最后两本。书报亭的男人问:“买吗?最后两本了。”



芙桐即拿起一本给了钱,在路上边走边翻,到某个栏目后不再翻动,专注地看。



斯嘉见版面上一个阳光清秀的大男孩,又见芙桐很耐心地阅读,说:“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芙桐看了斯嘉一眼,笑道:“是呀。”



斯嘉“哼”一声不去看她。



芙桐挽过斯嘉的手臂,“不过我更喜欢你哪~”



“滚滚滚,别跟我瞎亲热!”斯嘉拼命地挣开芙桐。



也有下雨的时候,芙桐会很着急咒符不灵,当她的咒符是附在墙壁上更容易遭水。



她忙赶去小巷,打着伞一直等到雨停,她想念起那把打开便亮晴的雨伞,更想将军。附近偏僻得没有躲雨处,雨越来越大,眼睛前都是水雾。雨停后看看天,没有放晴的意思,继续杵在一头等待。



芙桐心想:有文彬在也好啊,知道什么时候再下雨。待她含着面包当作晚餐时,一看表,已经快8点半,吓了一跳,赶忙前往话剧团。



雨天大塞车,她迟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话剧团早已熄了灯火,而她脸上早就分不清是雨是汗,只顾喘气。



“死去哪了!”斯嘉从后面走出来。



芙桐才是最惊讶的那个人。



“我在这里等了你快一个小时啊!”斯嘉摆着臭脸,“打你的电话又没接,你来不来也知会一声,还以为你出什么事!”



芙桐感动不已,“我,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是不是等我一个晚上?”



“呸!”斯嘉直接往回家的方向走,“你以为你是谁!”



芙桐却是美滋滋的。



越接近开演进度越紧张,虽然斯嘉戏份不多,也要跟着主要演员排到很晚,熬通宵经常。斯嘉跟她说不必天天过来找她吃饭,芙桐便落索在巷子和Less Top之间,把那本杂志带在身上,无聊时可以看看。



Less Top的夜晚很吵,角落却是另一个空间,座位也有被占据的时候,芙桐就坐在吧台和蒋瑶聊天。蒋瑶会说这本杂志也是吧里很多女生的抢手书,里面有一版的预测太准。



芙桐指了指杂志上的承浩,“如果,这个人几年后会死,你会不会觉得很惊讶?”



蒋瑶对芙桐小小年纪说这么恐怖的话觉得厌恶,反问道:“你说什么呢!”



她突然想起老婆婆的话,几世都难逃一死。每次承浩一死,不久之后再轮回,但这个轮回是怎么发生的?上一世她死了之后后面的事已经不清楚了,只有文彬才知道真相。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把杂志一扔,奔出外头,再次前去巷子。



她呼叫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应。但她的预感没有错,因为天气变化,巷子的怨气正在堆积,特别是在下雨的这几天来,整条巷子潮湿得水气浮升,阴森恐怖。她没有精力去清除这些怨气,渐渐深入巷子,仿佛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



她以为是老婆婆,兴奋起来朝前跑去叫喊,那人影转过身来,呼地竟消失不见。



芙桐吓了一跳,但影子实际并没有消失,只是慢慢地缩小了,最后成为一团纠缠的黑影,如鬼如魅,但黑影渐渐散开,活像一只动物。



芙桐叫了一声:“将军!”



身后却有人应声,芙桐彻底吓得跳起来,急忙回身,张君立在她面前。她稍有所安,往身后望,黑影早无踪迹。



芙桐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张君说:“刚才经过山下,想着到山上来逛一下,没想到就遇到你。”



芙桐缓下来,“那你刚才应什么!”



张君挠挠脑袋,“你刚才不是在叫我吗?”



谁叫你!芙桐一脸烦闷,“这里怨气大,别没事来这里。”



张君笑,“你这是要回去吗?顺带送你。”



“不用。”



“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走不怕吗?”张君随芙桐走出巷子。



芙桐没答,其实她用隐身术,如果预感有危险时。但她自上一世过于展露灵力酿成大祸,现在她尽量保持低调,不会轻易使出破坏性的咒术。



“那你有带伞吗?看来又要下雨了。”



走出巷子,张君的车就在外头,芙桐径直往山下的路走,张君叫着,从车子里拿出伞追上去,“你不想理我,至少把伞拿去。”



芙桐烦躁得要命,刚想发怒,一看张君递给她的是一把蓝色的小阳伞。她不可思议地赶忙抢过打开来,果然,上面有朵白色的小花。



她大声说道:“这把伞你从哪里来的?”



张君更莫名其妙,“普通的阳伞,我在商场里买的呀。”



“不可能!商场里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伞。”芙桐说着,但她也不知道当年将军是怎么拿到这把伞。



她把伞撑起,小花朵对着天空,一切平静,没有放晴。



“怎么回事?”芙桐蒙了。



张君怀疑芙桐是不是有点思觉失调,还是说:“你看,我都说了是普通的伞。”



可是芙桐差点以为张君就是将军的化身了,如果这把伞有灵气的话。千千万万相同的雨伞,怎么可能一定是当年那把伞。



“用不用我送你回去?”张君再次问。



芙桐失望至极,气血下降,“带我去话剧团。”



张君无奈,拉芙桐上车,把她载到话剧团门口,看到楼上亮着灯火,说着:“斯嘉在吗?这么晚。”



芙桐没有回答,只说了声“谢谢”,看到张君车里的时钟显示着十点四十三分。



“凡事小心。”



芙桐点头,告别张君。



进了剧团找斯嘉,有人说斯嘉去了楼下饭堂。上楼后再次下楼,芙桐摇摇晃晃觉得脚步异常沉重,眼前迷蒙,脑袋近乎空白。



饭堂早已关闭,斯嘉可能是要在旁边的自动售卖机里买点吃的。一晚通宵,但整天没有休息时间,还要上课,她确实累了,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纸盒装的速食品,头倾斜靠在售卖机身,闭着眼睛。



芙桐怕吵醒她,放慢脚步,走到跟前时发现斯嘉其实睡沉了。



白皙的皮肤,倒影的睫毛和淡粉色的唇畔,芙桐轻轻蹲下来,斯嘉就在她面前。



这个人,向来都是这么近那么远,如果害怕触碰,那么不如不碰。这一次难道还要再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吗?抑或继续抵命,抵完一世又一世,记忆恢复或不恢复,来来回回,继续是那个会忘了她的人,继续重新认识起,重新发展起,可怎么舍得放着她在一次又一次轮回中以各种方式死去,没有解决的方法?



“斯嘉,我一定要救你,一定要救你!”



随着眼泪,芙桐把手覆在斯嘉的手背,喃喃地说。

☆、第十一章

一个月后话剧正式上演,刚开始预定还是只有八场,后来果然反响不错增加到12场满。每一场芙桐一定到,一定要坐在前五排内最正中的位置,排队买票,没有耍任何诡计。



斯嘉的戏份少,第一场整场看下来把斯嘉的出场时间记住了,第二场后芙桐已坚持不住,大概时间准会醒来;但无论斯嘉多卖力,她最深刻的还是大学时那场舞台剧,那段娓娓道来的言语。



一个月来家乡那边非常平静,这边也一样。找不到老婆婆的日子,芙桐已经等不了许多了。十二场话剧全部结束后,芙桐预想好和斯嘉话别的词汇,即使心里多么舍不得,她不能为了再多待一些时间把重要事情忘记。



至少,得搞清楚轮回是怎么回事。



斯嘉很累,疲惫写在脸上,很明显,但结束后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要发泄,就在Less Top里。



“快过年了。”蒋瑶突然说。



斯嘉像没听见,她半侧着身看着前面摇摆的女生们,只有芙桐看着蒋瑶,等着她下一句话。



“可能要先歇业一阵子,要全面装修一下。”



“你买了楼上了吗?”芙桐心直口快。



蒋瑶不可置信地,“你怎么知道?”



芙桐用饮料堵住自己的嘴,缓缓去看斯嘉,斯嘉似乎在物色女伴。芙桐伸过手去拉拉她衣角,斯嘉不耐烦地用眼角瞥了一眼,芙桐做了“到外面说”的手势。



斯嘉一翻白眼,“回去再说。”



芙桐再次拉拉她的衣角,然后自己走下吧台直接出了外面。



对面还是那间小百货,门已经虚掩,芙桐就坐在当年她等着斯嘉出来的台阶上,前面望去就是Less Top的大门。



很快斯嘉跟出来,叼着根烟,走到芙桐面前。



芙桐有欲哭的冲动,等到斯嘉走到跟前,她也不起身,就这样坐着。



未等斯嘉开口,她先说道:“我要回去了。”



斯嘉尽力表现得若无其事,“回哪里?”



“回家。”



“哦,假期放完了,那就回去啊。”斯嘉说着,低头抽烟,也坐下来。



芙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我会很快回来的,很快。”



斯嘉看了她一眼,又再低头。



当晚再无话。



在芙桐准备隔天收拾行李回去,结果还是走不了。



斯嘉来了电话,起初她还以为是来道别,用了练习多次甜腻的声音,“想不想跟我一起走?”



斯嘉没好气,说着:“张君病了,住院,快死了,要见你!”



芙桐有点惊讶,问了医院和房号,匆匆赶往。



没怎么去过医院的她,人一多,犯恶心,药水味很大,怨灵积聚在天花板和角落,让她害怕。



找到病房,八人一间,张君在最里头,盖着厚重的被子,打着点滴,情况不太好,但更让芙桐奇怪的是,整个病房很干净,没有脏东西。



芙桐才走过去,蓉蓉从病房的阳台外进来,手里拿着洗漱用具,看到芙桐点了下头。



芙桐也应着,张君察觉就侧过身来,叫着:“芙桐,你来了。”然后伸出手来接她。



芙桐觉得此时的张君像个临终前家中的老长辈,等着儿女前来吩咐身后事。



她找了张椅子坐在张君身旁,“不是说查不出什么病吗?怎么突然间……”



“我身体向来不好,但真的是查不出什么,前天晕倒后一查突然就白血病了。”张君说得很平常,还带着笑容。



芙桐受不了这种快要交代遗言的情况,眼睛红血丝都出来了。



张君让蓉蓉去买东西来吃,蓉蓉答应出去,芙桐留在身边,看着蓉蓉离开才说:“搞得好像家属,蓉蓉不用上学吗?”



张君笑,“请假过来陪我两天。你现在说话的语气都快和斯嘉一样了。”



有点暴露身份的嫌疑,芙桐嘟嘴不高兴。



张君说:“听说你要回去了?”



芙桐点头,扯开话题,“怎么不见你爸妈?”



“他们晚上来。”张君把话题扭转回去,“你不留下来陪我?”



芙桐想说的是“我和你算是什么关系呢”,觉得非常不妥,搅动舌头,“我……我得回家过年呀……”



张君轻轻叹气,看看天花板,“自我病后梦见的东西更荒唐了,有时像在学校里,有时像在别墅里,有时不知道在哪里……”



芙桐静静听着他要说什么。



“……梦见我看到你坐在一条船上,我唤着你过来,有一个奇怪的黑影,我一点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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