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终于到京城啦!哎哟,三位可要跟紧我啊,京城里人多车多,你们第一次来可千万不能走散喽,不然老板要挂我一层皮。”老高眨了眨眼,一副轻松的样子。



“放心吧,老高,我们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又不是没长嘴,怎么可能走丢了!”胖子摇摇晃晃地从马车上一跳,插腰看着宣京的大门就开始称赞。



老高嘿嘿一笑,牵着马进了城,一路对我们讲这宣京的规矩:“咱宣京城里只有官吏可以骑马,所以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都必须下马走路,以后你们可得注意。”



我心想,闷油瓶是个大官,他可以骑马。那我和胖子怎么办,以后他骑着马,我和胖子跟在后面跑?这也太没人权了,搞得跟奴隶似的。



“我们宣京城分内外三重,外城、里城和内城,现在我们走的是外城的南天门,我们老板的府邸在里城东玄门之外,离这里还有段路,各位可别心急,就当是来逛逛咱宣京的御街。”老高开始宽慰我们,真是个会说话的灵巧人。



我顺水推舟,让老高做回导游,给我们四处解说一下,老高兴冲冲地打开话匣子:“现在我们走的就是御街了,这是我们宣京的主街道,每到皇家祭祖的时候,两边就会站满了百姓,专门来看皇上的仪仗队,可威武了!”



我看了看这主街道,宽度大概有两百多米,长度还望不到边,全铺的大石板,确实气派非常。街道两边为御廊,安着朱漆大柱,大气中不失雅致。整个外城的布局都是围绕御街展开的,在我看来这很像北宋汴京城的格局,都是四四方方,交通便利的封建皇朝都城。如果我没估计错,这里的内城其实就该是宫城了,光看这御街的大手笔,就知道宣国的国力相当强盛。



“咱老板的商铺就开在离内城很近的东玄门,那里是整个宣京市井最盛之所在,俗称‘十字长街’,宫里的御膳司、织布司,还有许多达官贵人、富庶人家的日耗品都是在那里采购的,我们旺德福的生意也主要面对这些富人。”老高语调里透着小小的骄傲。



看来黑瞎子真是混得风生水起啊,古代版的高帅富当之无愧,以前怎么没看出这家伙有商业巨擘的潜力,这次来京一定要狠狠地让他请一顿。



“对了,老高,你知道语花社在哪里么?”我想先打听下小花的具体位置,今天要是还有时间,就赶紧去“认亲”,我的夜长梦多恐惧症可是一直都没治好。(此症见藏海花)



“语花社?不好意思啊吴公子,我不记得具体位置了,只跟我们老板去过一次。我只依稀记得……语花社是个雅致的三层木楼,在西玄门外面一点,去看戏的人真不少,可惜我是个粗人,所以就去过那一回。”老高抱歉地挠挠脑门。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我笑着说,盘算着还是明天再去找小花好了。



“吴公子,你下次想听戏可以直接喊我们老板去,他最近倒是常去语花社。”老高继续保持他的“问一句答三句”的优良作风。



“这样啊,我明天就让他带我们去。”我笑眯眯地说。



“好叻,吴公子你们可以选择从水路走,我们宣京水陆都方便,大运河直接从西穿到东,水流平缓,你们坐船去西玄门,沿途看看码头风光,看看街道市坊,可有意思。”老高敬业地履行导游的职责。



我点点头,这个办法倒真不错,明天就这么干。



我们一路扯皮,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里城的东半部分,老高伸手一指:“喏,前面不远就是我们老板府邸,我先去通报一声,三位慢行。”说完老高就飞奔着去报信了。



黑眼镜居住的地方大概是里城的黄金地段了,这位置和他的店铺很近,都在东玄门附近。我记得在北宋的时候,封闭性的坊已被冲破,居民区与市场混一的城市制度逐渐形成。按照这里的情况,市坊已经崩溃,市场完全沿街道布设,宣京的繁华程度已经超越北宋的汴京城。



“天真,你说黑眼镜都住在高档住宅区了,咱小哥这身份,还不得住到中南海去?”胖子乐呵呵直笑,直像个土财主。



我心里却咯噔一声,胖子说得不错,小哥身份特殊,万一是住在宫里的怎么办?以后我们还得像探监一样去看他?



“我和你们一起住。”闷油瓶毫不犹豫道。



“那,小哥你这么大身份,府里头万一有些小妾丫鬟怎么办?”胖子越想越多,我的心越发沉重。



我不知道闷油瓶在宣京的生活是怎样的,这年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万一闷油瓶也有怎么办,休了人家?那还不得逼着人家姑娘去上吊。



闷油瓶没再说话,估计他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一时也没法回答胖子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混混沌沌地移着步子,直到胖子喊了一声:“黑府到了,天真你还要走去哪里?!”我才回过神。一回头就看见闷油瓶有些担忧的眼神,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说了句“没注意”就抬头看了看匾额:



黑府,黑木赛的黑也算是姓氏?他怎么不叫黑洞得了。



我们刚到门口,大门就好象自动感应一样打开了,还没看见人影,熟悉的声音就传入耳膜,带着戏谑的语调:“我说几位大爷,怎么一个个那么心急就来了?我还以为送完信会再等个十天半月才能见面……”



“妈的,我说你这老鸨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你改行开青楼了?”胖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是啊,几位大爷今晚准备点哪位姑娘?”朱漆大门完全打开,黑眼镜随意地往门扇上一靠,扶了扶玳瑁镜框,歪嘴一笑:“话说起来,我们楼的天真姑娘倒真是不错。”



“不错你个头!他娘的,敢拿我开涮,今天晚上的接风宴不吃掉你一半家产不罢休!”我扬起拳头恶狠狠道。



街上有好几个路人回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我心里一虚,怎么站在大街上就乱吼了,我放低了声音:“进去再说,别站在大街上丢人现眼!“



胖子双手插腰,嘟囔一声:“天真可是头牌,张大爷御用的……”黑眼镜啧了一声,很默契地回了一句:“这样啊,赎身得了。”



“你们有完没完!”我砰地摔上大门,哪知道门太重,一下子没摔动,倒是闷油瓶后来补上一手,才把门关上。这下黑眼镜和胖子笑得更凶了。



我头也没回,就当他俩不存在好了,径自朝府里走,黑眼镜对院子里的伙计丢了句“把马车牵到马棚”,就快步跟了上来。



黑眼镜的府邸是三进院落,总体来说很宽敞,房间很多,但大都装饰简略,比起我们的二进四合院,宽敞有余,精致不足。毕竟古代的装潢手段有限,而且设计元素较少,比起我这个科班出身的作品,自然输了一筹。



“走,现在这个时间吃晚饭还太早,先带你们去客房,摆下行李。”黑眼镜领着我们去了东厢房,沿途不少丫鬟和小厮都停下来打招呼,真有封建大地主的感觉啊。



“我说瞎子,你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怎么不纳几房美妾?白白浪费资源干嘛?”胖子用手肘顶了顶黑眼镜,一脸招牌式猥琐笑容。



“我可不高兴,这古代的女人比现代的还难伺候,思想保守无趣得很,而且闹起来就是寻死觅活,我才不要自找麻烦。”黑眼镜双手环胸,一脸不屑,突然又压低了嗓门道:“要是有生理需求了,你知道的,可比现代好解决多了!”



胖子忽然领会了什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继而一脸猥琐地要黑瞎子请我们去喝花酒,黑眼镜拍拍胸脯,说保证带我们去见名副其实的“宣京第一花魁”,惹得胖子一阵欢呼。



其实我心里也好奇得要命,不过看一旁闷油瓶那淡然的模样,却怎么也不想表现出来,憋屈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了。



我们说说走走,很快就到了内院的东厢房,我和闷油瓶一间房,胖子一间房,黑眼镜乐道:“小三爷你认床吗?别今天休息不好,明儿见了解当家高兴地厥过去。”



“我们又不是失散多年的母子团聚,厥过去,你以为在拍家庭伦理剧?”我无所谓地把行李甩到桌子上,斜瞄了他一眼。



“他是不认床,他认人!”胖子赶紧补了一句,然后猛地窜去了隔壁的房间,黑眼镜嘿嘿一笑,带上房门。



妈的,敌人太狡猾了!我无语地往椅子上一坐,从茶壶里倒水,递给小哥一杯,他很淡定地接过开始喝茶,从始至终没吐一个字。



我仰头看着房梁,感慨自己真是遇人不淑啊,一口水还没咽下去,“扑通”一声,窗户外突然滚进来一个人影,吓得我直接把水喷了出来。



“咳…咳……,什……什么人?”我咳嗽着问。



“首领!属下来迟,刚才‘风信’通报说首领已经进城,属下特来询问首领何时入宫面圣?”来人抬起头,一脸欣喜。



原来是之前那个“电视机”,我心说,这人的绝技大概就是钻窗户?



“后天。”闷油瓶继续喝茶。



“是!属下回去复命!”说完那人又很快从窗户钻了出去。



我看着他出现了不到一分钟又迅速退场,真的很想说,兄弟……你现在完全可以从正门出去的。

这夜我们在黑府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寻思着明天见到了小花再大家伙一起去找个豪华饭店搓一顿,当作接风宴——自然,请客的是黑老板。



除了某人之外,一切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笑眯眯地躺在床上,兴奋地有些睡不着。



闷油瓶看我翻来覆去,伸手帮我掖了掖被子,淡淡说了句:“睡觉。”我很听话地嗯了一声,他很自然地伸了根胳膊搭在我腰上,我有些惊诧,紧紧闭着眼睛,一会就莫名其妙地坠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地睁开眼,赶紧洗刷穿衣,催促着黑眼镜和胖子快点吃早饭,害得胖子一直在喊“再催老子就要噎死了”。



吃了早饭,我们坐着老高安排好的小船直奔西玄门。一路上我都没闲情看两岸的宣京风光,心里有些不安,又有些狂喜,小船行了约摸半个小时,停在一个石梯的入水处。我们从石梯上了岸,再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幢精巧的三层木质小楼。



“语花社——”匾额上的隶书很端庄,我轻念出声,黑眼镜已经伸手敲了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长相妩媚的女人开了门。



“请问,解语花是住在这里吗?”我有些担心地问。



“这位公子,你是说,奴家相公?”那女子的声音婉转动听。



“啊?!”我跟胖子异口同声地叫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宣京城的城市布局大家可以参考北宋汴京~~我是按照那样的设想写的,而且宣国经济发达程度和宋朝比较接近,应该说更胜一筹~~~

PS:大家不要担心。。。小妾丫环什么的都是浮云!完全不必理会,薇若不会安排什么狗血小三出现的~这里只是小三爷客观情况的一个陈述~~

相公什么的。。。猜猜看这人是谁吧。。。

60

60、小花 ...





“各位请进,相公他有事先出去了,一会就回来。”那女子用袖子捂住嘴,有些窃喜道:“没想到各位公子见到奴家这么惊讶,奴家虽然有些薄姿,可是……可是……怎么办,奴家真是不好意思呢。”



“咳……”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胖子直接双手捂脸,只看见肩膀抖了抖,估计笑抽了。黑眼镜有些怪异地看了那女人一眼,也是忍不住嘴角抽抽地直笑。只有闷油瓶还面无表情地跟在那女人的后面。



我靠,这个女人也太自恋了啊,小花原来好这口?!



我还没有从小花有了妻室这件事中缓过神来,看着那女人摇曳身姿的背影,忍不住问道:“那个,大姐……呃,小姐,请问你和你家相公是何时成婚的?”



“这个是去年的事了呢,相公他英俊潇洒,善良体贴,年轻多金,学识渊博,风趣幽默。他和奴家擦肩而过时,奴家第一眼就陷进了他的眼神里去了,这辈子都拔不出来了呢!”那女人用手捂住脸,一脸陶醉和炫耀的模样。



我们听她这肉麻兮兮的表白,差点把早饭都要吐出来,见过夸自家老公的,没见过这么夸自家老公的,这女人真是古代的吗?她真的没有看过琼瑶的言情小说?我们纷纷加快步子,心里念叨,赶紧进屋,我要喝茶,不然真的会吐出来的。



“幽默——是什么意思?”闷油瓶忽然冒出一句,我们都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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