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啊,我忽然意识到,幽默是现代才出现的词,取自英文的“humor”,小哥在古代呆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失忆,不明白这个词倒是正常。这女人怎么会讲到幽默这个词?



我有些怀疑地转朝那女人,她微微一愣,立马笑道:“这是相公教我的,说是风趣的意思。”



黑眼镜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女人,啧了一声,表情有些奇怪,不过始终未发一词。



“我说瞎子,你知道小花娶亲的事,怎么没提早告诉我们?”胖子开始兴师问罪。



“啊……嘿嘿,这不是事情多,忙了忘了。”黑瞎子摸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



“再忙这成亲可是头等大事啊,小花娶了媳妇,你也不给兄弟们知会一声,不厚道啊!”我拍了拍黑眼镜的肩膀,仔细看他的表情,总觉得他从进来就一点不对劲。



“这不是真忙得忘了嘛,现在知道也不晚是吧?”黑眼镜推了推玳瑁镜框,表情在我眼神的逼问下更加有些僵硬。



“各位公子快点进屋,奴家叫下人沏茶来。”那女人捋了捋刘海,眼波流转,当真是千娇百媚。

等等,她的眼神有些熟悉,我皱了皱眉。



那女人招呼我们坐下,自己也有些慵懒地坐下,居然下意识地翘起了二郎腿,然后又猛地放下,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被我忽略。我脑子里忽然想起小花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样子,脑海中熟悉的眼睛和现在这双正好完美重叠。



一个人再怎么精通易容,眼神和习惯动作都是最难改的。



“我说,小花,你缩骨这么久累不累?”我状似漫不经心道,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嗯?这位公子是在和奴家说话么?”那女人扬起一双桃花眼,还装作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我靠!你够了没?!”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前,吼道:“你是不是唱戏上瘾了?好不容易见到你,还给兄弟们摆一道?你多大人了,小花!要不要送你重新读一次幼儿园!”我咆哮者伸手就去揭他脸上的面具,可是就是找不到衔接处,索性揪住他的脸扯了扯——还蛮软的。



“疼……别揪我脸了啊……疼…”小花终于服软,嗓音变成了男声:“吴邪,我错了,手下留情行不行?”



我这才得意洋洋地松了手,小花一脸委屈地嘟囔:“小爷还不是准备给你们一个惊喜。”可惜看着这张明艳的女人脸,听到的却是男人的声音,这感觉可不好受。



“惊喜就算了,惊吓倒是不少。”我压了压火气:“小花,你扮女人扮个有品位的行不行?还有啊,借着别人的嘴拼命夸自己你也不害臊啊!”我想起之前他那段夸相公的话,汗毛都竖了起来,真是听得隔夜饭都要给他呕出来。



“花爷我懂了!原来易容术和缩骨功是这么用的,真强大!“胖子伸出大拇指,说起反话来毫不含糊。



小花斜瞄了他一眼,没理胖子,反而朝那边偷笑的黑眼镜说了一句:“塞子兄,你的演技太差了。”他边说边活动了下周身,“咯嘣咯嘣”伸展开自己的骨骼,立刻身高暴涨。我虽然看过闷油瓶和小花的缩骨功,但是仍然觉得像看变形金刚似的,惊讶得有些合不拢嘴。



小花说完责怪黑眼镜演技不精的话就进里屋换衣服,黑眼镜一脸无辜地回了句:“我是老实人啊,已经很配合了。还有,说过了,别再叫我塞子。”



“老实人,你的表情僵硬得好像戴了面具一样。总之,没盒饭你吃了。”小花从帘子后面探出脸,然后头也没回地摔上了里屋的门。



“群众演员好歹都有盒饭的啊,解老板,何况我是男二号,虽然只有两个人。”黑眼镜不甘心地回了一句,没人理他。



我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瞎子,谁叫你助纣为虐了?你可对不起哥们儿。”我顿了顿:“说来奇怪,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么早进京,小花又是哪来时间安排这一出的?”



黑眼镜还没开口,就有人抢答了。



“怎么,还小看了小爷我的本事了?”小花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从屋里出来,黑底红绣的长袍套在他身上让人眼前不由一亮。小花确实很适合古装,穿出来就和现代那些武侠游戏的人设没两样。



“你倒是说说怎么知道我们进京的?”胖子催促着小花。



“自然是瞎子告诉我的,不过窍门在于快速传递讯息,我自有办法。”小花淡定地坐下,开始喝茶。



“什么办法?”胖子更加好奇了,凑近了问。



小花好整以暇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哨子,轻轻凑到嘴边吹了两声。



这情景怎么看怎么像在拍武侠片啊,我们抬头向外看去,没有动静,再等了一会,突然听见“扑棱棱”的扇翅声。一会,一只雪白的鸽子从屋外飞了进来,熟门熟路地落在小花摊开的手中。

“这招帅爆了啊花爷!”胖子忍不住赞叹,“没想到你和瞎子已经熟悉到用信鸽送信的地步了?”



“什么跟什么,胖子你还是那么不靠谱……”小花有些无奈:“鸽子可是聪明的动物,送个几次不就认路了?”他摸了摸鸽子的头,抬头微笑:“走,我带你们看个值得怀念的地方。”



“值得怀念的地方?”我一愣,小花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有个时光隧道,钻过去就回到我们过去的世界?



我和闷油瓶对视了一眼,有点不知所措。小花笑了一声:“跟着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还怕我拐卖了你们不成?”



黑眼镜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们也都跟在小花的后面朝小楼后面的院子走去。



穿过戏社的大厅,小花领我们进了后院一间放杂物的小屋,他把一堆废弃木椅挪开,地下便出现了一个方形的石盖。这就好象是武侠片子里必备的桥段,一个矮矬穷,揭开石头,走过地道,就可以发现老前辈的遗骨和惊天秘籍,然后美女权利纷纷囊入怀中,直接变身高帅富,顺利响应党的号召——先富带动后富。



“小花,这是什么?揭盖有奖,再来一瓶?”我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众人都被我逗笑了,刚才还有些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小花好不容易止住笑,示意我仔细看,就用力拉扯石盖上的铁环,石盖松动了几下,慢慢被拉了上去,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道石头阶梯。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怀念,是不是想起了从前我们打的那些盗洞?”小花拍拍手上的泥,有些得意道。



“我靠!这都是花爷你自己挖的?不是小工程啊!”胖子探着脑袋往地道里看,可惜现在黑不溜秋什么也看不见:“这地道什么用?难道……这里头有个皇帝墓?”胖子显然手痒了,语调里透着股急不可耐的焦躁。



“省省吧,你见过谁把盗洞挖这么华丽的?”黑瞎子及时给胖子浇冷水,他点起桌上的蜡烛,抢先进入地道,回头道:“明器胖王子,想知道这里头是什么,看看不就明白了,我猜是个逃生通道。”



“逃生?我们现在又不防着雷子,逃什么生!我猜是花爷金屋藏娇的地方!”胖子嘿嘿一笑,被小花从后面一巴掌拍了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顺着阶梯冲了好几步才停下来。“花爷,你他妈手太黑了!”胖子骂骂咧咧道。



“我猜是个地窖,小花你也腌白菜了?”自从上次被闷油瓶那么一捣鼓,我脑子里现在满是腌白菜和地窖的玩笑。



“谁他妈没事做挖这么个地道腌白菜,天真你是升级成天真的三次方了吧?”胖子忍不住说了一句,我懒得回话,跟在闷油瓶后面进了地道。



小花真是大手笔,这个盗洞高度足够我这种181的大高个通过,完全不需要弯腰,只是空气有些浑浊,呼吸很不舒服。。



“小花,这个地道到底什么用处?你不会真的挖到皇帝老儿的墓葬了?”我一边注意脚下,一边发问。



“其实,这个地道是我和我的手下一起挖的,用处嘛……”小花扬眉狡黠地一笑:“通往我的办公室。”



“办公室?!”地道里响起了我们的回声,震得耳朵发麻。



“是啊,我开了家情报中心,专门把宫里的情况贩卖给需要知道消息的人。另外,我的‘信蜂’实行包月制,这样买通消息的价格更实惠,灵感来自于手机的流量包月。怎么样,是个好点子吧?”小花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小子胆子够肥啊,买卖做到皇帝身上去了!不过宫里的消息有那么好打听吗?很危险啊!”胖子说得很实在。



“嗯,是很危险。不过我这个戏子的身份是最好的助力,可以经常出入后宫。”小花顿了顿:“而且,由于戏子也是三教九流之列,我手下的不少戏子都和当红的宫女、太监关系不错,收买人心这活儿,不是我老本行么?”



“哇靠,那你真是赚翻了,说说看,是不是朝廷里大半的官员都要向你买消息?”胖子惊讶道。

“这是自然,皇帝的起居饮食,心情好坏,每天都有专门的情报送达,不然你说我养那么多鸽子干嘛?”小花摸了摸还在自己怀里的白鸽,解释道。



“那你……岂不是和小哥是同行了?小花,我跟你说,小哥可是麒麟阁的首领!”我忽然记起小哥的身份,心里有些不安。



“这个我倒没注意,我知道麒麟阁是皇帝的FBI,也知道他们的首领叫张起灵,当初我还以为是个大巧合,没想到还真是这小哥!”小花兴奋道:“早知道就可以跟你们早点相认了!”



“没用的,小哥失忆了。”我有些沮丧,看了眼断后的闷油瓶,他也正好看着我,我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黑暗中,闷油瓶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我顿了一下,忽然心里很暖,这个人知道我在担心什么的。



小花和胖子走在前面开路,沿途继续絮叨:“虽然我和小哥都是搞情报,不过人家是公务员,我是私家侦探,性质可不一样,反正我又不管那皇帝老儿的安危,安心赚我的银子就好。以前整天有个解家当家的重担压在我身上,现在可好,无牵无挂,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做我想做的事了!”小花的语调里透着轻松。



是啊,我很能体会他的心境,同是老九门之后,担负起家族的兴盛使命,本身就是个永远摆脱不了的“紧箍咒”,能像现在这样,仿佛是上天的恩赐。



“到啦!你们注意调整下视力,别被刺到。”小花抬手指了指头顶的一块木板道。



小花掀开木板,引我们进了一个简陋的小屋,屋子里有一张桌子和两排书架,上面都是类似账本的东西。“这里就是我的办公室,是个隔间,外面就是普通的院子,怎么样,很隐蔽吧。”小花打开隔间的暗门,带着我们出了这个平凡的三间民居,出去之后就直接到了通往御街的小巷子。确实是一个闹中取静、贩卖情报的好地方。



“以后找不到我,就来这里。”小花眯眯眼:“接着,我们去狠狠搓一顿?我请客……”



“黑老板买单。”我紧跟着小花的话说了句。



结果自然是,除了某人,一切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小花,回去帮我训练几只鸽子,我要给小忆写信。”夕阳把我们五人的影子拖得老长,连我说话的尾音都好似拖长了一般。



“小忆是谁?你跟小哥这么快就有孩子了?!”小花挠挠头,桃花眼里闪着戏谑的眼神。



“靠!你去生一个试试看!训练鸽子屁大点事,也要耍贫!”我恶狠狠道。



小花灿然一笑,脚下生风朝前面跑去:“我们去春风驻吃饭吧,给黑老板放放血,怎样?”



黑眼镜一脸无语地推了推玳瑁眼睛,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抬头看看天,一碧如洗。侧头看看身边人,闷油瓶的刘海被清爽的秋风轻轻吹起。



秋天,果然是最舒服的季节了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爆字数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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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张府 ...





我们一行人跟在小花后面到了他强烈推荐的宣京名馆“春风驻”,听这名字就知道这馆子的老板想必是个附庸风雅的生意人,果然,我们一进门就被这酒楼雅致的装潢给吸引住了。



楼里四壁皆悬名家墨宝,席间座位都是上好梨花木雕刻成的靠背双扶大椅,配上大气朴素的枣木长桌案,我都怀疑是不是来到了哪个有名的书院,怎么看也不是吃饭的地方。大概是现在的时间比较早,又或者是这里太过高档,这会大厅里就只有一桌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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