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黑眼镜无所谓地点点头,小花随口就道:“黑猫白猫一起去应聘,谁最后成功了?”



“这什么破谜语……”黑眼镜摸了摸镜框,又摸了摸下巴,接着摸了摸头发,磨蹭了半天也没猜出来。我心里清楚小花肯定不按常理出牌,这谜语不是个脑筋急转弯就是个冷笑话。



果然,小花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着黑眼镜在一边抓耳挠腮愈发得意,他又懒洋洋地拿起剧本:“我说瞎子,小爷我慈悲为怀,就告诉你吧,自然是白猫成功了。”



“为什么?”黑眼镜急切地”不耻下问”。



“你没听过那首歌么?”小花挑眉,小声唱道:“啊啊啊,那就是黑猫警长……你看,黑猫紧张,那不就白猫成功了。”



小花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戏本。



安静了两秒,黑眼镜突然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好不容易笑够了,又一脸正色道:“虽然我没猜出谜语,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不陪我打牌,下次吃饭可别想让老子结账!”



于是,事实证明:一个人如果不仅有钱,而且还一身痞气,那么他就兼具多金和无赖的双重属性,天下无敌。——此刻拿着扑克牌的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第三天的中午,“林肯加长版”顺利抵达符家村四合院。我们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一阵凶狠的狗吠传来,接着小白的胖脑袋就从大门里探了出来。它看见我和闷油瓶,凶狠的示威立刻就换成了撒娇的呜鸣,欢天喜摇头摆尾地扑了过来,围着我打转,还直往我膝盖上蹿。我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大脑袋,脚下不停,继续往内院走,阿丁则去倒座安置马车。



小白亲热够了,就嗅着鼻子在“陌生人”小花的脚后面闻着,它现在倒是比从前警觉了。我记得怀孕的母狗特别爱咬人,看着小白似乎胖了一圈的身材,我不知道它是又吃胖了还是怀了小狗,不过看它这警觉的样子,似乎更倾向于后者,看来要不了几个月,这小院子里可要闹翻天了。



我们踏进内院,正好子文听到小白叫声出来查看,一眼瞧见我和闷油瓶回来了,一下子惊喜地叫出了声。他先有点责怪地问我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又赶紧问我们吃饭了没,我心里暗叹,才十几岁的少年郎,搞得活像个老妈子。



小忆也丢下饭碗,一路快跑,猛地扎进我怀里,像树袋熊一样抱着我,眼睛晶亮亮地欢呼道:“吴邪哥哥,张大哥,你们终于回来了!小忆每天都很认真地写字读书了!也认真练武了 !”我摸摸他的脑袋,夸他真乖,闷油瓶也难得地点点头给他表扬,可把小忆高兴地上了天。



我向他俩介绍了小花,两小孩乖乖地叫了声“解大哥”,小花还阔绰地一人给了一锭大元宝做见面礼。黑眼镜上次来过,也就不需要再啰嗦介绍。



小花看着两个在厨房里忙着盛饭的小身影,把手搭在我肩上,又看了眼闷油瓶,揶揄道:“吴邪,你和小哥住的地方真不错啊,孩子也懂事。啧,真是持家有道。”黑眼镜也在一旁坏笑,我没理他俩,一巴掌把小花的“魔爪”给拍了下去。



午饭吃得很简单,子文没料到我们回来,就只做了一荤两素一汤,还好米饭煮得够多,我急着去看大棚的情况,就简单应付着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了!!群抱~~~

66

66、安排 ...





沿着乡间泥路,我们慢悠悠地走去大棚,时不时会有田地里劳作的村民热情地向我们打招呼,都免不了对小花和黑眼镜看上两眼,毕竟村里难得来几回外人。



尤其是小花,他本就长得俊俏,偏偏穿的衣服也是华丽异常,整个人的存在感异常强烈,把那些劳作的大妈大嫂都看呆了,估计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标致,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小花从前就爱穿些招摇的衣服,现在更加没有顾虑,走在大街上俨然是古代男装的时尚标杆,难怪连皇太后都成了他的铁杆粉丝之一,我看以后叫他“师奶杀手”得了。



我打趣道:“小花,古代的潘安坐车经过街道,大姑娘小媳妇都朝车里仍水果表达爱意,那你唱戏的时候有人朝舞台扔水果没?”



“有啊,台下都扔白菜叶和鸡蛋,”胖子不在的时候,黑眼镜勇敢接过了抬杠的大旗,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继续道:“嘿,够我们开一个菜市场的量。”



小花哼哼冷笑,扫了我们一眼,回道:“答错了,台下都扔榴莲,又扎人又熏人,回头送你们几个。”



我们瞬间笑成一团,一路上打打闹闹,绕过石溪,再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目的地。



面对着山脚下近三十座练成一片的古代版大棚,小花和黑眼镜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绕着大棚转了一圈,不住咋舌,都对我这个总设计师竖起了大拇指。我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们的赞扬,领着他们下到我自己的那间大棚中去。



当初建造大棚的时候说好了村里一户人家一座大棚,我是投资人,所以分有两座大棚,作为样板重点栽培。我们进京的这段日子里,是大壮和符青的父母帮我们种菜,符里正帮忙看管,回头我要给这三户人家登门道谢,送点京城带回来的礼品。



时值初冬,地下系统的保温效果如当初预想得那样,效果不错,温度保持得相当高,我进去没多会,额头上居然有些出汗。



地下的黄瓜和番茄都已经开花,按照目前的日照情况,植物长势不错,但是再过大半个月,也就是到了年底植物结果的时候,日照情况将会差很多,黄瓜和番茄长势将会明显变慢。我算算时间,大概还要一个半月才可以收获第一批的反季节蔬菜,比在夏季种植要延误半月。



不过万幸的是,收获的黄瓜和番茄可以赶在了过年前的腊月上市,正好趁着办年货的热潮还有悠然居开业,我们狠狠大赚一笔。



我一回头,发现闷油瓶正凑在几朵黄瓜花前仔细看,我看他神色认真,忍不住询问道:“小哥,你在看什么?”



闷油瓶指了指静止不动的花道:“地下空气几乎不流动。”



我一时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脑子里反应不过来这和黄瓜花有什么关系?但是闷油瓶是个不会说废话的人,我逼着自己深入去想,心里一惊,植物结果不就是需要授粉么?而一般情况下都是大自然的风媒完成花粉的交换,如今在这地下,虽然上面的麻布孔隙允许有空气交换,但是空气依然几乎不流通。



我吁了一口气,还好闷油瓶观察细致,思维缜密,不然我还真忽略了这点,要是到了年关却一个果子也没有,那真是要哭爹喊娘了。我想了想道:“小哥,用人工授粉行吗?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种方法。”



闷油瓶也摇了摇头,他对于这些事的记忆早就没了,何况即使他记忆完好,以他这个地面生活能力九级伤残,肯定也不知道人工授粉怎么操作。



我有了心事,也就不再巡视大棚,和闷油瓶先回家拿了礼物就去拜访符里正。小花和黑眼镜则自己去东山和西山看看。



我给符里正送了两盒宣京流行的一等茶叶,给秀姨带了两匹上好的绣花缎子,又给妞妞送上七八盒糖果点心,把她哄得乐呵呵的,一口一声“吴邪哥哥真好”,“瓦片哥哥真好”,奶声奶气重复了好几回,逗得符里正一家哈哈大笑。



符里正再三道谢我送的礼物,我也是再三感谢他的帮忙,两人客气了半天才开始谈正事。他听了人工授粉的主意,连连点头说并不难办,种玉米的时候有的人家也会采用这种方法,当地叫做“扑粉”,方法简单易行,就是用一个纱布包覆的棉扑把花粉扑在雌蕊上。



原来这里的人懂得人工授粉的方法,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真险,要不是闷油瓶眼明心细,差点就功亏一篑。



我喝了口茶,又挑着讲了些我们在京城发生的事,由于闷油瓶的身份不宜张扬,我就和符里正说我和几个朋友在京城租了个店面,准备一起开酒楼,然后顺理成章地提起了悠然居招人的事。



我看着符里正大为羡慕的脸色,就大着胆子试探着问他村里人可愿意进京帮忙。符里正想了想,皱眉说这事倒不好办,老一辈的人肯定是不愿意出去闯荡的,他们平时就很少出村,更不要提去宣京工作了,不过年轻人里头说不定会有愿意跟着我们去闯荡的。毕竟能去宣京的大店面里当个伙计,也算是体面活儿,而且赚的银子可比呆在家里种地多了去了。



符里正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说实话,找些少年郎到悠然居干活有利有弊。年龄小的弊端就是这些少年生活经验不足,直接导致他们需要我教导的东西很多,比雇佣成年男子费心费力。但是好处更令我心动:他们将会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手,知根究底,也有了感情,不容易背后放“冷刀子”。



我主意已定,心里有三个最佳人选:子文、大壮和符青。子文是我带回来的,早就是一家人了,跟他说声肯定一准就行。他现在暂时是个私塾先生,如果和我进京,我们只要再从同仁城里找个夫子过来就可以了。



我们现在不缺银子,出钱再聘个夫子完全不是问题,我还想出钱盖几间房专门用来当村里的学堂,村里孩子不多,这样女孩子也可以来听课。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好事,想必村里人都会很欢迎。至于小忆,我一开始就打算把他带到大城市读私塾,现在既然子文也进京,他自然跟着我们一起去,我会给他找一家有口皆碑的上等私塾。



大壮和符青那一环却不好办。以我的观点,他俩年龄不小了,读书起步晚,加上之前文化基础太薄弱,所以本就不擅长读书,客观来看,他们将来考取功名的可能性很小,倒不如学点会写会算的本事来得更实在有用。我不知道他们自己的意愿如何,也不知他们的父母是否同意,在这件事上我可不会强人所难。



于是我来了个“曲线救国”,在子文给大壮和符青上课的时候,我让他故意多提几遍他要去京城给我帮忙的事,然后透露些口风,说我的悠然居还缺主管的伙计,正准备从村子里头挑人。我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似乎耍了心机,但我真是一点坏心都没有,只是害怕自己亲自询问反而会让他们俩下不来台,怕黄了我的面子而答应。



这么一来,大壮是当场就跟子文嚷嚷着要到我店里帮忙,他早就受够了那些之乎者也的酸文章。符青也说自己想去,不过还要回去询问一下父母的意见。我听了子文的消息,心里明白这事基本成了。



而小忆知道了我要带他去京城读书的事,一开始还不愿意,嘟着小嘴闷闷不乐,问起来才知道他是怕去了那里连个说话的好朋友都没有。我想这也正常,“转学”的小孩子总有些“未知环境恐惧症”。于是我暗示他去做做小森的思想工作,反正再带上个小孩也不麻烦。小忆一下子亮起了眼睛,来了精神,拉着小森就去和萍嫂申请去了。



我盘算着,子**事有理有序,肚子里墨水不少,当个账房管事和协调员最合适,负责每天的账目整理,协调各方,也向我传递饭馆的经营讯息,而且这职位比较空闲,不影响他将来准备科考;符青行事稳重,为人温和,所谓和气生财,他适合做收钱的掌柜,负责明面上的钱财流通和粗帐登记;大壮性子莽撞,孔武有力,可以做采购和运输队长,负责食材采购和符家村与宣京间的反季节蔬菜运输。



我这边心里安排好各人的职位,那边符青和大壮的父母也都同意儿子跟我出门闯荡,免不了对我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恳请我照拂那俩小子,搞得我这个使了心机的人更加心虚。萍嫂更加夸张,说我对小森有如再造之恩,愣是要让小森认我做干爹,我可受不起这大礼,好一番推辞才把萍嫂给说服了。



一番安排下来,大棚和雇人的事都搞定了,我就眼巴巴等着收获的那天早点到来。



顺便一提,小花和黑眼镜两人自从来了村里,整天就爱往山里跑,有天居然从东山的原始森林里头挖出了几棵百年灵芝草回来。他俩尝到了点小甜头,就觉得自己可以做“现世神农”了。



小花信誓旦旦地说要挖个人参精回来给我们开开眼,黑眼镜则说他要找到神秘洞窟,说不定会翻到武功秘籍和传世宝藏。



妈的,我怎么没发现这两个人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小花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回答了一句话:现在一身轻松才会明白,所谓的家族责任是一种最强效的催熟剂,世界上最贪玩的人也会因此一夜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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