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子文把烟花盒子一个个排在四合院的前面,等村里人到的差不多了就开始点捻线。巨大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接着是众人的惊叫,夹杂着小孩的欢呼,一会又传来鼓掌声。



我和闷油瓶站在屋檐下,小雪花偶尔飘到脸上,化成水滴,凉凉的很舒服。我伸出手,手心也立刻变得凉凉的。



闷油瓶偏头道:“不冷么?”说着就抓过我的手,仔细看着。



“你看什么呢,小哥?”我合起掌心,有些奇怪。



“没什么。”闷油瓶顿了顿:“只是看看和我的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你那两根黄金手指岂是我这种普通人能比的?”我完全不知道闷油瓶的思维是什么样的闭合回路。



“早晚会是一样的。”闷油瓶的语气依然没有变化。



早晚会是一样……?我一愣。



等到我们都化作尘埃的时候,那才会一样吧?



“小哥,如果——如果我先走一步,你可要继续好好活下去!你这么长的寿命可别浪费了,留着申请吉尼斯记录也是好的!”我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串话,说完了才觉得自己真是乌鸦嘴,大过年的说什么晦气话,还妈的扯什么吉尼斯纪录,闷油瓶见鬼了才知道他娘的什么是吉尼斯纪录!



闷油瓶果然有些愣神,他定定地看着我,绽放的烟花倒映在他明亮的眼睛里,比什么都要吸引我的目光。



“小哥,我……”我很想打破沉默,因为这样的四目相对总让我脸上有些烫,可是我又一点都不想移开自己的目光。



闷油瓶见我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忽然淡淡地笑了,他这样的笑容我最熟悉不过。那次他跟着阴兵进青铜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淡淡笑容,明明那么淡然但是当时却让我心胆俱裂的笑容。



我心下不由一颤,可是下一秒却有一只有力的手固定住了我的后脑勺,紧接着闷油瓶的脸近在咫尺,我连他睫毛上细小的雪花都看得见。



我睁大了眼睛,一个微凉的柔软物体贴上了我的嘴唇。



我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缩了起来,我……我跟闷油瓶……



我转了转眼珠,只看得见闷油瓶紧紧闭着的眼。



慢慢的,嘴唇变得温暖,我耳根发烫,耳朵里充斥着烟花的巨大响声和人们的欢呼,有些酸涩的眼睛再也不想睁着,我伸出手臂抱住闷油瓶的腰,认命地闭上双眼。



我大脑一片空白,紧张到头皮发麻——可是……可是这个闷油瓶子已经半天都没动一下了啊,嘴唇贴着嘴唇已经僵持了五分钟了吧?!



在这么下去我们俩是要成为雪雕吗?我终于又睁开眼,闷油瓶还是那副表情。他——是不会接吻吧?!



毕竟在我眼里,闷油瓶一直是个无欲无求的人。我一直感觉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那劳什子的终极,除此之外的一切物质世界都和他绝缘。如果闷油瓶去做和尚,我觉得他肯定是个得道高僧,还是烧成了灰都得是舍利子的那种。



我莫名其妙一阵窃喜,闷油瓶连接吻都不会,只会嘴贴着嘴,那岂不是我们俩都把初吻给了对方?我被自己这个唯美的少女想法冷出了一身汗,心想以后还是我主动比较好,最起码我还知道要动动嘴。



闷油瓶放开禁锢着我后脑勺的手,嘴唇的热源慢慢离开。我没等闷油瓶开口,就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小哥,新年快乐!”



“嗯。”闷油瓶低低地应了,良久又加上一句:“新年快乐,吴邪。”



即便外面的烟花声震耳欲聋,即便外面的欢呼声一浪高一浪,即便院子里的角落还响着胖子堪比打雷的呼噜声,我还是把闷油瓶低低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仿佛可以刻进骨头里那么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咳,终于KISS了。

说句大实话,我一直觉得闷油瓶是个和情欲没多大关系的人。

在原著里,三叔写过多次闷油瓶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吴邪曾说要用西班牙大苍蝇去试验下他,还说如果闷油瓶有欲望的话——那就是坐着不动。所以我对什么精虫上脑的哥和一夜七次的哥实在不敢苟同。

所以,这里的小哥完全没有KISS的经验,希望大家明白我这设定的原因。

嗯,就是这样,很美好的新年。

76

76、任务 ...





原本难熬的除夕守岁之夜,因为有了烟花的调剂,村里的大伙在既兴奋又欣喜的心情中终于顺利迎来了新的一年。



我睡得很沉,早上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闷油瓶不在床上,院子里也异常安静。我忍着寒冷钻出被窝,抬起窗子的一角,空气冷冽而新鲜,外面的青砖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上面还有几行大小不一的清晰脚印。



我猜大概是闷油瓶带着小忆出去练功了。啧,这家伙也太严厉了一些,大年初一都不给放假啊?



一阵刺骨的寒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我打了个寒颤,鼻子一痒就是一个喷嚏,我赶紧上床穿衣服,闹出感冒来就不好玩了。



洗漱完毕,我走出卧室,这时候子文已经在厨房里做好了早餐,正在摆碗筷,他一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吴大哥,新年吉祥!”子**了个揖,面上含笑。我赶紧回他一声“新年吉祥”,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往他怀里一塞,子文一愣,然后眼眶一红。



我拍拍他的肩笑道:“小忆还有你张大哥是不是出去了?”



子文抽了抽鼻子道:“是啊,怕是出去一个时辰了。”



我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院门,这大冷天的用得着么?!我皱着的眉还没展开,小忆的声音就从外面隐约传来:“张大哥这招太厉害了……”



小忆进了院子,一眼看到我正站在堂屋门口,他眼睛一亮,几步就冲了过来,带着一身的冷气就扎进我怀里,大声说道:“吴邪哥哥,新年吉祥,恭喜发财!”



这个油嘴滑舌的小鬼!我从怀里拿出小忆的那份红包塞给他:“喏,压岁钱!又大了一岁,所以以后要更听话!”



“那肯定!小忆一直很听话的吧?”他调皮地眨了眨眼,蹦下来就缠着子文要吃的。



我无奈地摇摇头,他哪里是越来越听话,明明是跟胖子学得越来越厚脸皮!



闷油瓶随后进了堂屋,他的衣领上有些雪,我伸手帮他掸掉:“去树林了?”



“嗯。”闷油瓶点点头,捏了捏我的手,很凉。



我皱了皱眉,反手握住帮他暖暖,闷油瓶转过身,眼神柔和地看着我。



“咳——”子文突然一愣,小脸一红,结巴道:“那……那个,我…我去拿些小菜来。”说着就窜进了厨房。



我心下好笑,突然想起来那三个闹事的醉鬼还没露脸。昨晚胖子、小花和黑眼镜喝得酩酊大醉,直接倒在院子角落里睡死了,还是我和闷油瓶把他们三个背进了房间,也不管是谁的房间了,随便把这三只死猪像草革裹尸一样床上一丢。



子文已经很贴心地泡了几杯浓茶,省得等会那些个醉鬼起来了就要喊宿醉头疼了。



“吴邪哥哥,”小忆狼吞虎咽地边咬馒头边问:“小白怎么从昨天开始就躲在小窝里不出来了?”



我正在盛粥,心思一动:“你说会不会是下崽了?”



“啊!有可能!难怪小白一步都不离开小窝,我再去看看!”小忆兴奋地双手捏拳,放下馒头就跑了出去。子文也耗不住了,从厨房里出来跟着去了。



“哇啊——真的啊,吴邪哥哥,张大哥,你们快来看!”小忆隔着院子就大呼小叫起来。



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抬腿就走。



小白的小窝前挤了我们四人,光线全暗了,我探头探脑地就是只看见了小白,其他的什么也没瞧到。仿佛知道自己的主人们并无恶意,小白有些怯怯地挪了挪位置,露出了肚子下面三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是三只胖乎乎的黑白小花狗,有一只小狗的眼睛处正好黑了一圈,活像只大熊猫。它们都刚刚睁眼,颤巍巍地直往小白肚子底下钻,估计是怕冷。



其实这段时间的小狗是没有视力的,只有乱爬乱撞,所以非常弱小,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小白伸出舌头,舔着自己孩子们的头,安安静静乖乖巧巧,还真是有个当妈妈的样子。



“子文哥,小白饿了吧?你看它都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小忆蹲着说道。



“嗯,我这就去准备。”子文慌慌张张地推门,一路跑去了厨房。



“吴邪哥哥,你看这些小狗多可爱啊,”小忆托腮,眼珠一转:“给他们取什么名字好呢——”



“哟,叫小花好了。”胖子的声音忽然从我背后冒了出来,把我吓了一跳。我猛一回头,那三个醉鬼正整整齐齐地站在我和闷油瓶后面。



“我看叫死胖子比较好。”小花皮笑肉不笑道。



“我觉得吧,那个有黑眼圈的,比较像黑眼镜。”我指了指那个最有特色的小狗。



“哈哈——”大家扭头对比了下黑眼镜,都笑了起来,这个真是高仿版黑眼镜啊!



“去他娘的,像个屁!”黑眼镜撇过脸。



“个屁是什么东西?我还真没见过。”胖子继续贫嘴。



“就是你!”黑眼镜坏笑:“想看回去照镜子!”



“要不,这三个小狗就叫小花,小黑和小胖好了!”我一拍手,朝小忆挤了挤眼。



“好啊!很可爱的名字啊!”小忆鼓掌通过,一脸“必须是这些名字”的坚毅表情。



后面的三个大人互相看了一眼——靠,让渔翁得利了!



我得意洋洋,扭头朝闷油瓶炫耀胜利的笑容。闷油瓶原本低头看着那几个乱爬的小狗,突然低声道:“吴邪,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闷油瓶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凝重,我心下一沉:“什么事,小哥?”



“我明天要回京。”闷油瓶淡淡道。



“什么——?”我们几个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小哥,为什么这么赶?”我急切道:“有什么大事?”



“嗯。”闷油瓶继续低头看着那些到处乱爬的小狗:“皇帝的辞官条件。”



我嘴角一撇:“那个腌萝卜真是太没眼色了,大过年的也要折腾。”



“小哥,皇帝老儿怎么说的?”胖子难得有些正经的样子。



“我要帮他做一件事,成功后他会助我辞官,摆平一切后续麻烦。”闷油瓶的眼睛古井无波。



“他有这么好心?!恐怕那件事不简单吧?”黑眼镜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闷油瓶摇摇头,抬起脸轻声道:“没事。”



我脑子一炸,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妈的,有这么道坎拦在我们面前,这个闷油瓶子还是决定一个人去承担!他连到底是什么任务都不肯告诉我们,只用“一件事“就带了过去。



他娘的,你当我们是移动壁画吗?!这次我一定要撬开你的瓶盖子!



我忽然发力,一把拉住闷油瓶的手腕,他有些惊讶,但没有挣扎,任由我拉着一路从前院的倒座回了主卧室。



我砰地摔上雕花门,咬牙切齿道:“小哥,你告诉我,那腌萝卜给你的到底是什么任务?”



“不是什么难事。”闷油瓶还是一笔带过。



“够了!”我怒火中烧:“你怎么还是这样!你以为什么都不说就是在安慰我吗?这只会让我更担心!”



闷油瓶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些许落寞的神色,他皱了皱眉,扶住我的肩淡淡道:“吴邪,有些事情不告诉一个人,往往正是为了保护他。”



我一愣,瞳孔瞬间放大,从前……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闷油瓶也曾这么和我说过。当时所有人都瞒着我关于我的秘密,连最信任的三叔都一直欺瞒我。



那时候闷油瓶也是这么说的,而如今,这场戏码再次上演。



我颤抖着,内心翻江倒海,这次你休想再瞒我,要死一起死,老子妈的不稀罕所谓的保护!



“小哥,”我深吸一口:“我知道自己身手不行,帮不了你的忙。但是你要明白,如果你什么也不告诉我,我只会更加担心。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会满世界的找你,用尽所有手段也要找到你。直到——我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