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盯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自己的立场。闷油瓶也盯着我的眼睛,眼神深邃。



我们对峙良久,闷油瓶轻呼出一口气,手搭上我的肩,淡淡道:“吴邪,我要去暗杀邻国的太子,而且——不许成功。”



“什……什么意思?”我一下子没有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这是离间计,皇帝的野心不在一国。”闷油瓶言简意赅地解释。



我想了想就明白了,想必是腌萝卜想让闷油瓶假扮邻国某势力的杀手,将暗杀太子的罪名栽赃他人,然后引起邻国两大势力的内斗,然后宣国趁它内乱时发动侵略。他娘的,这个腌萝卜野心真不小!



相应的,这个任务的难度很不一般。暗杀一个人对于闷油瓶而言当然不难,难的是要故意暗杀不成功,并且还要引起别人注意——露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信息。



这就说明闷油瓶必然会暴露在皇宫守卫面前,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逃生,如果不幸被抓,我真是完全无法想象后果……虽然说艺高人胆大,但是这个辞官的代价真是太大了些啊,简直是以生命为筹码!



“小哥,你还是不要辞官了。”我拼命摇头。



闷油瓶搭在我肩上的手用了用力:“不用担心,我有把握。”



“不行!还是不行,太危险了!”我还是摇头。



“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闷油瓶语气淡然,但是透出不可拒绝的意味。



“那……我和你一起去……”我一下子脱口而出,但是转念一想,我要是去了说不定会拉闷油瓶后腿,他要分神留意我反而更危险。



“算了,”我苦笑一下:“你带上黑眼镜一起去,这是最大的让步。”



闷油瓶拍拍我的肩,点点头道:“好。”我心里这才稍微安稳了点,以他们俩“倒斗一哥”联手的实力,大概不会有问题。



“嗯,那我们明天就上京,我会在宣京等你……等你回家。”我认真地说道,闷油瓶的眼神愈发深沉,仿佛黑曜石般。



冬日的阳光洒在窗外的积雪上,我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奶奶在我爷爷的笔记上写的一句话:“夫妇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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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分离 ...





没想到回村过了这么仓促的一个春节,我们几个还没尽情享受这充满喜庆和温馨的古代新年,就要踏上旅程,面对未卜前途。



万幸的是,这也许是我们这辈子最后的麻烦,闷油瓶说的没错,这将会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我们这次只有五人上路,子文、小忆和福伯都留在村里,留看最后一批大棚菜和一窝小狗崽。



胖子驾着张府的“玛莎拉蒂”,闷油瓶和黑眼镜在车厢里研究暗杀亚丹国太子的作战计划,我和小花则帮他们列出需要携带的物品清单。



和过去倒斗时一样,药品以及百宝盒、绳索等工具是必不可少的,小花还添上了自己制作的人皮面具一项,用来掩饰真实身份。而让我恼火的是,在这里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手机、无线电对讲机等通讯设备的,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俩面对的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况。



而且现在让小花训练信鸽也来不及了,毕竟这是一项费功夫的事情,再说信鸽飞再快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到消息传到,我这里想要上演“刀下留人”的狗血剧也没机会。



我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仿佛已经看见了闷油瓶他们落入人手的情景,手心都吓出了一层冷汗。



好似心灵感应般,闷油瓶突然从亚丹国的皇宫地图中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黑眼镜也抬头看向我这边。



“嘿,我说小三爷你脸怎么都吓青了?再不回神我怕你都要长毛了。”黑眼镜斜嘴一笑,完全没有紧张的样子。



我没好气道:“你先别管我长不长毛诈不诈尸,你可是马上要去做拼命的事,可得小心,免得我找到你的时候你一身白毛,老子可没有随身带黑驴蹄子的习惯。”



我说完才有点后悔,这时候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万一触了霉头就惨了。我尴尬地想再张口说点什么,闷油瓶却轻轻把手搭在了我的手上,干燥而温暖的触感。



“吴邪,我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闷油瓶淡淡道。



我点点头,其实以闷油瓶和黑眼镜联手的实力,应该是没有问题。但是我就是忍不住瞎操心,心里七上八下,有股不祥的预感。



马车在初四的下午停在了张府的门口,除了门卫阿丁,其他人都回家过年了,偌大的张府冷冷清清。没有遇到我们之前,闷油瓶似乎就一直这样过年,冷清寂寥的日子比平时还要不如。



据福伯说,闷油瓶虽然是隐族张家的族长,但出于奇怪的原因,张家族里的大事基本都由大家长做主。闷油瓶的主要职责就是做好皇帝的辅佐,甚至连他是否回家族过年都无人关心。



我心下黯然,这种族长的性质,似乎和上辈子闷油瓶的经历也没什么大区别——都不过是追求家族利益的工具。我偏头看向闷油瓶无喜无悲的眼睛,心里更加柔软,还好你遇见了我们。



我们用下午剩下的时间采办各种物品,晚饭时间,闷油瓶的下属“电视机”来了一趟。他这次很稀奇地从正门进来了,张府的窗户免遭一难。



我看他手里的大箱子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是他不想破窗,而是条件不允许。“电视机”送来了皇帝赐下的珍贵药品还有一把传说级别的利器,据说箱子里面除了各种疗伤止血的圣药,还有两粒据说是“假死药”的药丸,不过是否真的可以令人停止呼吸造成假死的表象,我非常怀疑。我脑子里不禁出现了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样子,把吃了“假死药”的朱丽叶换成闷油瓶,我真是完全接受不了。



闷油瓶从大木箱里拿出那把利器,我瞄了一眼,心脏猛烈跳动——那是一把极其熟悉的宝剑,和我在张家古楼里看见的那把黑金匕首几乎一模一样!冥冥中似有注定,在张家古楼里我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闷油瓶,这是否意味着这次闷油瓶最起码没有性命之虞?



忙话了一天,收拾好行李,我们几个早早就上床休息,明天上午闷油瓶和黑眼镜会先去向皇帝辞行,然后直接骑着皇帝提供的良马,一路向西北,直奔亚丹国。来回加完成任务,最快也要一月时间。



我暗叹一口气,掖好被角,闷油瓶吹熄床头的油灯,带着几分寒气进了被窝。

我鬼使神差地拦腰抱住了他,他的身上也慢慢暖了起来。我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和安静的呼吸,突然记起除夕夜那个蜻蜓点水的一吻,一股热度直冲脑门。



一想到闷油瓶明天就要远走去执行那个该死的任务,我愈发不舍,万一这是最后一次和他在一起怎么办?!仿佛是为了安慰自己忐忑彷徨的内心,我情不自禁地凑近他的脸,一点一点,慢慢靠近……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意识清醒,思维清晰,虽然我一向是个比较被动的人,但是此刻,我就像鬼上身,只想和眼前这人更亲密,更亲密一些,让他深深刻进我的生命里。



我侧过脸,抬起下巴,嘴唇相贴。



闷油瓶有些惊讶,他漆黑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慢慢又闭上,伸手扶住了我的后脑勺。我含住他的下嘴唇慢慢吮吸,闷油瓶似乎没有想到接吻是可以动嘴唇的,他一愣之后就开始模仿着我的动作,我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我只觉身上更热了。



闷油瓶比我想象中的更厉害,才一会就掌握了技巧,软滑的舌头伸进我的口腔,我脑子里轰地炸开,身下更是不争气地有了反应。妈的,闷油瓶在这方面居然是个无师自通的高手!我抬眼,就看见他皱着的眉头,表情那么投入和认真。



这个神一般的男人此刻有了人间烟火的味道,一想到他那么投入的表情只在我的面前展现,我的心里既甜蜜又骄傲,于是更加热切地回应着他。



温度骤升,我呼吸愈发急促,慢慢自己的□反应更加明显,反观闷油瓶,他的呼吸还是那么绵长有力,这就是肺活量的差距?



可是这样下去不行啊,我越来越急,浑身都好烫。以闷油瓶连这种接吻都不会的情况,我们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进行更深入的活动为好,而且他明天还要赶去亚丹国,也要保存旺盛的体力并保持平静的心态。



这么想想,我一下子推开闷油瓶,慌张道:“小哥,我……我内急!”说完就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下了床。



闷油瓶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接着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在我看来,这是个十分恶劣的表情。



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老子只是好久没这么受刺激而已!我一边在无人的张府走廊里抱怨,一边脸红得昏天暗地。



说起来,我真是太不济了,接个吻身体就有了反应,这也敏感过头了吧?以前看毛片的时候都没这么有感觉啊!



也不知道那个闷油瓶子是什么感觉,虽然他不懂怎么接吻,但总该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回事吧?好歹他也是个活了七八十岁的老处男了啊!看他刚才那个表情,好像很了解我的状况似的,不过他对男人和男人之间……



早知道我刚才应该去摸摸看他有没有变化!……呸,我现在都乱七八糟想些什么玩意?!



我在茅厕里用右手解放了下,顺便去厨房里拿水瓶倒了些热水清洗了一番,回到卧室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在,仿佛被闷油瓶看透了所有心理变化似的。



不过,当我躺进被窝,闷油瓶自然地将胳膊搭在我的腰上,沉稳说了句“睡觉”时,我又莫名其妙地沉淀了所有的激荡,平心静气地恬然入睡。——对我而言,闷油瓶真是一个神奇的人物,可以瞬间挑起我的情绪,又可以立马让我恢复平静。



闷油瓶走后的几天,我每天都极度烦闷,一种无从发泄的情绪充斥着我的胸腔。实在太烦躁了,反正我也无所事事,索性跑到悠然居,随意放了几串鞭炮,在只有一个厨子和一个小二可以到位的情况下开店营业。



过年期间,十字长街上几乎没有人,所有店铺一律关着门。古人对过年的重视程度不是我们现代人能够体会的,店里生意的萧条可想而知。



不过,这段时间还真有两个常客,每天都来光顾,一个是没有过年任务的外邦姑娘戈蓝,一个是齐府的猥琐暗探大叔,这人还真成我们悠然居的铁杆粉丝了。小花的戏社也在休业中,他也几乎每天都来帮忙,不过我猜他更多是来凑热闹看戏的——有了胖子和戈蓝,那喜剧片就一直在上演。



“听说二月初二是宣国最热闹的灯节?”戈蓝咬了一口核桃酥,语气好奇。



“不错,那天全国会解宵禁,大户人家的小姐也可以出门看灯,啧,能看见不少美女咧!”胖子一脸向往的神色。



戈蓝眉头一皱,硬梆梆道:“那真是太好了,那肯定也有不少伟岸的男子吧?我不如就在宣国找个如意郎君,省得父皇老是要把我许配给巴桑拉将军!巴桑拉那火爆脾气我可受不了。”



“你自己的脾气就这么火爆了,你们俩凑一对不是臭味相投吗?负负得正。”胖子耸耸肩。



“什么夫夫得挣,你是在骂我像个男人?!”戈蓝这话一出口,我刚入嘴的茶一口就喷了出来。



胖子瞪大了眼睛,又是一阵哑口无言,这位戈蓝姑娘有种化神奇为腐朽的可怕力量。



不过她说起的那个灯节我倒是有些兴趣,古代版的元宵节,想必定是热闹非凡。身边少了一个人,我需要喧嚣和忙碌来填补心里的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写舌吻了,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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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灯节 ...





时间很难熬,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悠然居里混日子。正月十五之后人们的生活走入正轨,悠然居的生意又红火了起来。



符青从村子里过来继续当掌柜,大壮和子文也回来帮忙,福伯千不愿万不愿也只得回京继续主持张府日常事宜。



我现在最常做的事就是趴在柜台上发呆,看着十字长街上穿梭的人群,或者看胖子和戈蓝拌嘴搞笑,脑子里却像一团浆糊一样。净想着从前和闷油瓶的点点滴滴,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一直挥之不去。



就这样,我好不容易熬到了二月初二,这天是宣国最热闹的节日“灯节”,黄历上写着“宜出游,不宜嫁娶行丧”。



我看着伙计们有说有笑地给悠然居门口挂上两个清爽别致的竹编灯笼,心里却轻松不起来,已经快一月的时间,闷油瓶还是没有回来,最可恶的是我一点消息也没听到,宫里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只有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来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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