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福万接完电话,看着还呆愣着的云熙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人家都帮你把东西送回家了,还不快点出去接手?”

“知道了。”说罢云熙就去开门,一定要在路上就拦着,绝对不能让他进家门,可这个念头还没有转完就被金福万接下来的话给打败了,“还有,请进来坐一坐,感谢一下,不要连这点小事都要我教你。”

还要请进来?看着金福万一副要与自己一起道谢的姿态,云熙想SHI的心都有了,现世报呀这是,人果然不能做坏事。

脚步再慢也还是在台阶上碰见了来人,云熙没好气的瞪眼准备炮轰对方一番,可惜一抬头就傻眼了,“怎么是你?”鼓起的一股怨气因为见着来人一下就像气球一般被戳破了。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尤珍没好气的对着一副丧气样的云熙道,“我还没有怪你就那样把我一个人丢在哪里呢?你简直就是重色轻友的典范。”

的确是云熙理亏,所以她陪着笑脸道歉,顺手接过了尤珍手提了一个袋子,“怎么这么重,里面是什么呀。”云熙被那超出预料的袋子压弯了腰,“自己的东西还嫌重,你没救了。”

尤珍也没理会云熙的叫嚷,接着往上走,云熙听着尤珍是自己的东西有些疑惑,她顺势打开袋子,只见里面装着的一干东西正是晚上自己买下的,心有疑惑也不想憋着,于是云熙对着前方的尤珍道:“你见到他了,他是怎么说的?”

云熙绝对不想承认,在见到尤珍的时候在舒了口气的同时还有些隐隐的失望,所以她下意识的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对尤珍说的,说了什么?

不过尤珍却没有有问必答,她故意没有马上回答云熙的问题,并且快步走了几步,在接近云熙家门的时候才回头对着云熙做了个鬼脸道:“我就不告诉你,你慢慢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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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尤珍后金福万对着她客气了一两句就准备出门了,临走前他让云熙好好招待客人,云熙听着这个要求忙点头恭送金福万早点出门。

透过窗户看着已经开远的车,云熙转身回到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惬意喝着茶的尤珍道:“吃饭了吗?”

这话一问尤珍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没有,我从东海回来直接来了你的家,你见色忘友连行李也不拿,只有苦命的我眼巴巴的跑来送还了。”

听着尤珍的抱怨云熙不好意思的扁了扁嘴道:“那你想吃点什么,我让阿姨为你准备?”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嘴上说着麻烦但是尤珍的眼里全是期待的神情,“我记得你上次带来的蛋包饭……”

云熙也没有再就此问题与尤珍纠结她直接吩咐了阿姨,不过她个人对于尤珍的品味实在是无话可说,那种东西真的只是看着好看,真正说起来蛋炒饭都比蛋包饭强,不过口味这种东西她还真不能妄言评断,个人都有个人的喜好不是?

满足了尤珍的口腹之欲,她的心情便没有刚进门时那么烦躁了,她平铺直叙的讲了她在云熙走后的遭遇,她以一个旁观人的口吻道:“其实申大叔这个人也蛮可怜的,这么多年也没有见着他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对于此云熙不知道怎么接话,相比于只见过一面的申大叔来说,她从渐渐熟识并且隐隐动心的东贤身上感受到的痛苦更为真实,她开不了口为申大叔在东贤面前求情,虽然他们间不可磨灭的父子关系不容人错辨。

她从喋喋不休讲述的尤珍嘴里了解了许多申大叔的事情,尤珍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做那个中间的调解人,可是她真的能做这件事情吗?以怎样的身份去做,如果自己说了这些扫兴的话题,东贤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会不会生自己的气,不理自己?

太多的顾虑令云熙没有马上应承这件事情,她没有直视尤珍的双眼,而是故作疑惑的转移了话题,“你的意思是申大叔还有一个女儿?那,你知道多少东喜的事情?”

也许东贤不想见到申张赫,但是如果是他的妹妹也许就不一样了吧,她也许可以从这里下手帮帮忙。

这时的云熙根本没有意识到,对于东贤的关注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想。来到这里后没心没肺过活的她,除了对同为自己亲人的金福万外,东贤是第一个让她顾虑重重,踌躇不前不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的人。

云熙的犹疑尤珍看在眼里,她也知道自己的言语间太过于热切,但是走之前看着申大叔那颓废难过的模样,尤珍真心的想让对方能过一个安心的晚年,趁着有时间的时候家人之间应该多相处,以免以后再后悔,她不想让身边的人留有跟自己一样的遗憾,所以能做的她都想试一试。

“东喜她现在的年龄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与东贤不同的是申大叔是确定对方会带着东喜回美国后才……”下面的话尤珍知道不必多说云熙也知道,“如果去找一找应该可以找到当时的收养资料。”

云熙抿了抿嘴唇道:“我,我想先找到东喜再说,东贤他到底还是怨恨着申大叔,我也不能保证什么。”云熙也没有隐瞒她的想法,她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后对尤珍说了些她对于东贤情况的了解,其意不欲言表。

差不多达到了尤珍想要的效果后,尤珍也没在这件事情上多做停留,趁着阿姨将做好的食物端上来的空档,尤珍开始与云熙闲聊,将这个稍有些沉重的话题丢开一边。

吃完饭后尤珍也告辞了,毕竟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她还需要整理行李,对于云熙安排司机送她她也没有多客气,这个地段打车难不说,自己的行李也不少,所以尤珍很自然的接受了云熙的提议。

送走尤珍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云熙在房里见着阿姨正在帮她整理行李,道了谢后她拿着干净的衣服就去泡澡了,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她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办。

东喜是要找得,可是按自己如今的情况不可能亲自去找,说句不好听的话,自己亲自去找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东喜现在的行踪,这么多年过去了,中间也不知道发生多少事情,找人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自己想得简单。

花钱雇人帮忙找?云熙这个苗头刚产生就被自己给掐掉了,这件事情迟早东贤也会知道的,花钱调查这样的举动太过于刻意了,就好像自己急于知道东贤的家庭背景一般,本来是出于关心的意思,但是如果自己真那样做了的话,其意义就变了味道。

左思右想云熙在擦还未干的头发时,突然脑海中想起了一个人的身影。郑室长,那个曾经做过自己保镖的男人,到现在他还在父亲手下工作,而且以他的职位去查应该很容易。想到他这个人完全是无意识的,云熙还记得当初自己还偷窥到他帮自己说好话,拜托他的话料想能够很快得到消息的几率大大的提高了。

怕出现变故再而也是她出于真心十分想帮助东贤,看见流泪的他那抑制不住的心痛云熙再也不想经历一遍了,东贤他要幸福的活着才对,她想用自己的办法完成她自己心底小小的心愿。

云熙去到父亲的书房翻看着金福万的通信记录,郑室长的号码是,云熙拿着手机正准备拨号,可才输到一半的号码却被来电给打断了。

是东贤的电话。

这下手机变成了烫手的山芋,云熙的心立马跳快了,手机屏幕闪耀的号码令她的脑海一片混乱,该以怎么样的语气说话才对,说什么才好呢?被这样的一些莫名问题困扰云熙迟迟的没有接听,可是眼看着再不接电话就要挂断了,云熙才忙按下手机的接听键。

接了电话云熙也没有出声,她屏息按捺下自己不和适宜的剧烈反应,等到呼气频率稍显正常云熙才故作漫不经心的口气道:“你好。”殊不知正是这样的举动令电话令一头有些忐忑不安的东贤镇定了下来。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见着有人比自己更加的慌张反而会冷静下来,原来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无畏,如果是这样的话,分别时的那个吻倒显得越加的珍贵起来。

那个吻驱散了从他来到韩国起就一直萦绕着他的寒气,他的心首次的得到了休憩,只是他们在门口那短暂的拥抱就让他难以忘怀,更何谈差点令他心脏停摆的吻。

云熙太过于慌乱所以没有见到那一刻自己的表情,东贤想那时的自己一定幼稚的可以,因为他清晰的记得那柔软的唇触碰上自己的感觉,那种激荡比他赚入第一桶金时还要美妙。

在他怀着恨意去见那个抛弃他的父亲时,有她的陪伴,在他将忍了多年的泪水流下时,有她的陪伴。

他心上一直泊泊地流着鲜血这么多年从未愈合的伤口,这次终于能有痊愈的机会了,过去那个伤心的孩子在每年生日都会重温的恶梦,终于结束了,那些过去的不需要记得东西和回忆的全都不会留下,那个多年前被迫提前长大的孩子,找到了会安慰他的人了找到了会永远陪伴他的人了。

云熙,你会和我一起的对吗?会成为我往后人生的另一半,对吗?这样的念想让他急需确认对方是否会和自己一样,那患得患失的心情令一向运筹帷幄的他坐立难安,他想听见她的声音,想亲耳的听到她承认,想得到她的认可,他等不及明天。

电话嘟嘟的响声让他将夹在手里的烟烦躁的按灭了,没有人知道在电话接通的片刻他失神了,徒然之间他紧张的忘记了要说的话,直到电话另一端在片刻后响了那熟悉的,却略带着颤抖的声音。

云熙原来和自己一样,这样的想法让东贤找回了神智,他用惯常的温柔嗓音回应着云熙的话,甚至有闲心开起了玩笑“云熙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我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让云熙生气了。”果然这话一说完电话那一头就传来了有些急促的揣息。

东贤见好就收没有等云熙回答就继续说道:“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我还打电话来吵你。”

那轻柔的声音让云熙吐吐舌头,她在心底为自己打气,没什么的,自然一点,千万不能让对方听出什么来,晚到的矜持也是需要维护的。

“还好,我正在看书,还要等一会才睡。”天知道自己面前根本没有书的影子,“我打扰到你了吗?云熙你现在方便讲话吗?”

“没,我睡不着,所以准备看看书再睡。”东贤听着云熙的解释身体放松了下来,原本坐在床上的他侧过了身躺了下来。

“是吗?还真是凑巧,我…我也是睡不着,一直都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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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东贤这句话的落下,云熙自我建设了许久的心跳再次的加快,她好想问问对方睡不着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自己,但是内心的羞涩却在傍晚的豪放过后全面爆发,她微张双唇,快速的答道:“我晚上吃多了,撑着睡不着。”

说完云熙就后悔了,这是多蠢的话啊,不仅是此地无银而且那快速的语调也太……好想跺脚,能不能收回自己刚刚的话啊,云熙不报希望的想,她好想催眠东贤没有听到自己刚刚的回答,她急切的想按回放键重新开始。

不过那都是不可能的,东贤不仅听到了还听得清清楚楚,云熙的答案让他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他有些想笑,但是顾及着本就神经紧绷的云熙,他克制着自己的嗓音毫无变化并且带着关切的语调询问道:“云熙要紧吗?还是吃点药吧,怎么回家又吃东西了?早知道我那时应该带着东西来敲门的,尤珍小姐都没有提醒你少吃点吗?”

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事情却被对方如此关注,云熙一方面心惊于东贤那时竟然有敲门的打算,一方面又庆幸还好当时尤珍来了,要不然今天不只是睡不着觉那么简单了,不能睡觉才能体现她的现状。

“是我自己克制不住嘴,没关系不用担心我,你是在门口碰见的尤珍?”云熙生硬的转移话题,东贤怎么会听不出来,不过他要的也正是这种效果。

“我正在收拾地上散落的东西时,见着尤珍带着你的行李来了,想着你可能不方便招待两个人,所以就拜托尤珍将东西带给你了。”东贤实话实说,但是这些说出的话里,却总有会让人乱想的言语。

云熙就从东贤说收拾散落的东西这句想到了那个一碰即逝的吻,她有些结巴的接口道:“尤珍,她,你要她带东西给我时她有什么反应?”

“没有,什么也没有,尤珍小姐说‘好’。”东贤回答的一本正经,可正是这样的回答却让云熙皱了皱眉头,没道理尤珍对自己说了那么多关于申大叔的事情,却对东贤一句劝阻都没有提啊。

不过东贤也没有让云熙疑惑很久,他主动提起了今天的事情,“尤珍小姐告诉我说我的父亲在我走后很难过。”

尤珍还是说了啊,云熙这样想着有些担心东贤,电话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她现在真的很想知道他是以怎样的表情对她说出这话的,虽然他的语调很平静,但是云熙却觉得那不是他真正的心情写照。

“你,现在好点了吗?”云熙真的不希望提起这个话题让东贤再次难过,说到底男人的眼泪实在是太具震撼作用了。

“我现在好多了,其实从云熙你上了我的车开始,那种被寂寞紧紧攫住的感觉就消失了,”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很神奇是不是?”

云熙再次被东贤的话弄成了红脸,她的心里既感慨于今天的巧合,又满怀纠结既想东贤接着说下去又怕他会再说出让自己无法应答的话,满腔的言语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嗯。”,代表着自己听到了东贤的话。

听着云熙短促的应答,东贤接着道:“我刚被父亲送到孤儿院的时候相信过他,他说他很快就会来接我,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而已,所以对于那些嘲笑我是被抛弃的孩子我总是怒目以对。”

说到这里东贤的身体不自觉的坐直了,“可是我等了好久他都没有来,我不想去美国,但是拗不过院长他们。可是一直到我到达美国生活我却依然相信他的话,孤儿院里的一个哥哥在我去美国之前帮我做了一个弹弓,”想到往事东贤的口气不免带着些怀念,“是那种用木头做的弹弓,我拿着弹弓在院子里玩得时候不小心打破了玻璃,我以为我的养父母会骂我,但是他们却是担心我受伤了没有,然后他叫我把弹弓丢掉,和他一块儿去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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