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轻声的关门声响起,沐月从被子里探出头,闪亮的美眸忽闪忽闪,不掩饰里面的坚持。



沐月是个倔强的人。

☆、一寸相思一寸伤

初秋的夜晚凉风习习...



振国将军府



“砰!”一声硬物撞击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应凛一张打在红木的书桌上,一旁的应予不敢出声,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主子发这么大的火。



自从前几天从北方回来了,应凛便让应予去查沐月的消息,他只是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自己一走便四个多月,灏城发生了许多事是他不知道的,他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再想沐月的事。偏偏却是不如意,越是努力的抑制,脑海中越是会不断的浮现和沐月在一起时的情景。可是经过几天的暗查,应予带回来的消息简直让应凛想杀人!



“她过得不好...”应凛喃喃的说道,缓缓的坐在椅子上,头像是炸开了一样的疼,应凛抚了扶额头,双拳握紧....



虽然赫连允洛对沐月怀孕并堕胎的消息已经封锁,但是经过应予几天的明察暗访,还是被他查出了蛛丝马迹。



“早知道那时就不该放手。”应凛自言自语。可是,世间哪有早知道!



声音虽小可是应予还是听见了,他不想看着应凛这样下去,他知道应凛是真的喜欢沐月的。原本以为应凛只是对她感兴趣,可是在那次受重伤之后,应予彻底改变了想法,在应凛身受重伤的时候心里惦记的是沐月,可见应凛是真的喜欢沐月,既然应凛不能放弃沐月,那就要帮应凛把她抢到手,应予这样想到。



“主子,不如把沐姑娘从王府...”



“下去吧。”



应予还没说完就被应凛打断,应予还想说下去,“主子。”



“下去吧。”应凛挥了挥手,示意应予出去。



应予深深的看了眼应凛,轻叹了一口气,悄悄的退了出去。



应予走后,应凛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发呆,他知道应予想说些什么,可是,沐月愿意跟他走吗?如果在四个月前他是有把握的,可是四个月后,他没有把握,这四个月里发生的事谁也不知道,她对赫连允洛真的没有感觉吗?应凛自嘲的笑了笑,赫连允洛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玉树临风,才貌双全,连自己都要对他刮目相看,何况是一个和他朝朝暮暮的女人....



应凛走到窗边,皓月当空,嘴边轻轻吐出两个字,“月儿...”



灏城皇宫



“最近皇上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皇后韩璃端起桌上精致的茶杯,优雅的喝了口茶。



“是吗?”赫连皓天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自己的母后。



“皇位,你可有把握?”韩璃看着赫连皓天说道,虽然自己的儿子是太子,可是赫连尽从小就偏爱赫连允洛,这几年更是变本加厉,任谁都会怀疑皇上会把皇位传给赫连允洛,何况是当今的皇后和太子呢?



“赫连允洛是个不可低估的对手。”赫连皓天抚了抚面前的茶杯,眯着凤眸,像只慵懒的猫。



那次在修国的事情没有害了赫连允洛反而被他拉出了岩峰,这个岩峰是赫连皓天费了不少功夫才经的赫连尽同意,跟着赫连允洛去了修国,原本是想扳倒赫连允洛,却不料不但被他逢凶化吉,反而把岩峰给查了出来,如果不是赫连皓天派人在家解决了岩峰,现在他也不会坐在这里喝茶了。所以这段时间他不动声色,赫连允洛是个厉害的敌人,这种失误犯一次就够了,而现在,赫连皓天要的是把这个敌人连根拔起。



“母后放心,皇位,我志在必得。”赫连皓天脸上露出了一丝嗜血。



“嗯,这就好,切记,万万不可掉以轻心。”韩璃又再次提醒道,这个儿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她唯一在这个皇宫中勾心斗角的唯一动力,而如今这是最后一战!



赫连皓天笑而不语,这次他不会再给赫连允洛机会了....



.....



此时的容熙王府一切宁静,沐月已经休养了多日,虽然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是脸色却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已经很多天没有看见过赫连允洛了,那天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不过这样也好,不相见,心也不会跟着痛。这几天沐月一个人想了很多,从事情发生的那天开始想,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根本不能好好思考,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实在是有很多疑点,比如元清柠的出现,那个时候的熏香真的没问题么?如果这一切都和元清柠有关的话,那么她是为什么呢?沐月冷笑了一下,大概只有一个原因吧,在这个王府里的女人想要永远的荣华富贵,那就必须得到赫连允洛,看来自己在她们心里可是头号敌人了。



赫连允洛会想到这件事有问题吗?他会这么做,不了了之吗?沐月抚了抚平坦的小腹,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牺牲这个孩子呢?他是无辜的啊,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纤细的双手紧紧的握住光滑的棉被,她沐月也不是好欺负的人,既然元清柠能有勇气做出这件事,那么她也要有勇气承受这件事的后果...



窗外,一双凤眼真紧紧的盯着坐在床上的沐月,这几天赫连允洛都没有来看过她一眼,大夫说沐月已经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所以他不来看她,也许两个人都需要时间来冷静。



当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便开始怀疑那天的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可是脑子里似乎又有另一个声音在提醒他,都自己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吗?就这样赫连允洛一个人在思想的痛苦中度过,直到一天夜邃开了口,“王爷,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吗?”



赫连允洛冰冷的眼神看了眼夜邃,“继续说。”



“当时王爷正好去皇宫宴会,却又无意收到一封神秘的信说是王妃与其他男人有染,而等王爷回到王府的时候有正好发现王妃床上躺着个男人。这么多正好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哼,难道不是巧合吗?”



“如果王妃和其他男人有染又怎么会笨到让王爷逮个正着呢?”



“说不定是那个野男人来不及躲呢?那次本王来的那么...”



“王爷,你真的相信王妃是那种不守妇道的残花败柳吗?”



夜邃的一句话让赫连允洛无语对答,是啊,自己相信沐月是那种人吗?信吗?赫连允洛扪心自问,回想起和沐月的点点滴滴,不,他不信,不信!!



“夜邃,去查,要快!”赫连允洛心中涌起千层浪,一向以冷静自持的容熙王,遇到这样的事却冷静不下来了吗?不管最后是怎样的答案,赫连允洛最后注定是要后悔的。



夜邃看了眼赫连允洛,笑了笑,“是。”



王爷终于想通了...



经过夜邃几天的调查终于知道了谁是幕后主谋。



“居然是她。”赫连允洛凤眸一眯,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的书桌上敲打,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赫连允洛面色平淡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是波涛汹涌的。错了,都错了。孩子没了,他们的孩子没了。沐月,他的沐月,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不只是沐月,连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赫连允洛静坐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锁韵阁,可是当看见坐在床上的沐月时脚步又停在了门外,他进去后要说些什么呢?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实情了,知道她是被陷害的,可是告诉她又能挽回些什么呢?沐月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吗?她会原谅自己吗?



赫连允洛自嘲的笑了笑,他知道沐月的性格,恐怕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了吧。赫连允洛后退了几步,他不敢进去,不敢面对沐月,不敢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想想堂堂的容熙王居然也有怕的时候,是啊,他真的害怕了,沐月真是他心里的伤呵....



赫连允洛毅然的转身离开了锁韵阁,那高大的背影在秋风瑟瑟的院子里显得那样的凄凉和孤独,而门的另一边沐月并不知道赫连允洛悄悄的来过,却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望尽天涯路

赫连允洛依旧是没有露面,紫烟服侍的很周到,可是,那又如何,夕照再也不会回来了,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挨骂,一起分享心事的夕照再也不会回到沐月的身边了。沐月自责着,当时要是坚持不把夕照带来这个地方,或许她已经嫁人了,过着属于她自己的平淡幸福的生活,采萱亦是,那个可爱的孩子。



沐月脸色较之前几日已经好了很多,只是依然消瘦,继而显得整个人还是处于病态中。沐月亦想听从娘亲所说的话,“夫妻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沐月自嘲的笑着,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信任,那道不信任的坎已经形成了,再怎么填补,不能泯灭掉那道痕迹了。



沐月决心已定,无人再能左右。不过,在那之前,沐月还有些未完成的事情。思及此,沐月漂亮的眸中闪现出坚定。自从那天经过思索之后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从小在高墙大院中长大,沐月的血液中流淌着强大的判断力。她从小到大不用心机算计别人,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她只是在忍,不过现在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那么,她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那个人。



沐月来到容熙王府后太过的不问世事,才会使得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懦弱好欺。沐月会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她沐月是个怎样的人。



自修国回到王府后,一切都太过的平静,平静的让沐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从一开始,沐月就已经陷入了那个庞大的陷阱中,甚至连个反抗的时间都没有。沐月很是欣赏布局的人的巧妙心思。所有的事情都算计进去了,只等赫连允洛离开王府。恐怕连赫连允洛也在算计的范围之内吧,沐月笑了笑,又再一遍仔仔细细的回想那天事情发生的经过。



那日,沐月记得元清柠来过,带来了一盒熏香就离开了。对,就是那熏香,沐月猛地站了起来,碰倒了放在一旁的椅子。巨大的动静把守在门外的紫烟引了进来,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沐月惨然一笑,现在自己的待遇还真是监狱级别,稍稍有些动静,所有的人都会闯进来,生怕自己会畏罪自杀。见到只是椅子弄翻了,紫烟有些尴尬的笑笑,扶起椅子就离开了房间。沐月也不想和她们来发脾气,这些并不是她们的本意。



不过,现在的关键不是这件事,而是那瓶熏香。沐月在脑海中努力回想着熏香所摆放的位置。只是这样琐碎的事情以前一直是夕照来安排的。沐月根本无从下手。一阵的翻箱倒柜,终于倒是让沐月找到了。中途紫烟她们进来看过几次,每次都是以不同的借口进到屋内。沐月只是假装没看到她们,自顾自的找东西。



找到熏香后的沐月又是一阵苦闷,这看似小小的一盒熏香到底是否有问题呢。圆形深红色的上好楠木精细的雕刻着雍容华贵的牡丹,妖艳的花型,花瓣上细小的纹理也雕刻的恰到好处,足以见得雕刻师傅的功力。



打开盒盖,鼻尖还未靠近,扑鼻而来的檀香令人凝神,仅一下,沐月便知这是上好的檀香,只是沐月还是分辨不出这与一般的檀香有何不同。沐月身边现今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如何能让人出去找高手辨别。沐月苦闷的蹙了蹙柳眉。双手反复的翻弄着手中小小的楠木盒。



手中一滑,楠木盒从手中掉落,一块檀香从盒子中掉落出来,滚落在沐月的脚边。沐月的脑中顿时灵光一现。只要再点一支香,就什么都清楚了。现下,也只有这个办法最为实用了。



沐月出去和紫烟说了,今日有些累,想要睡会,谁都不许来打扰,要是晚饭前还没有醒来,那就不吃了。



安排好一切,沐月关上房门,点上了一只檀香,就去睡下了。



沐月的心中想是已经知晓了答案,沐月现在要的仅仅是个求证,她要有时间去证明,证明她的行动。



精致高贵的铜炉中袅袅的白烟升起,环绕在房间的空气中,沐月呼吸均匀,把漫布在空气中的那些气体缓缓的吸入。沉沉的睡下。



沐月这一觉睡的很久,真的是很久,久的她还来不及反应些什么。久到将来知晓后是该悔还是该怨。



这段时间内,一个生命在离他们渐行渐远。



元清柠清晨醒来时,就感觉右眼皮跳动的厉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一大早就有这样的预感,不是什么好兆头。舒儿是她的婢女,舒儿是个很聪明的丫头,眼尖的看出来元清柠今天心情不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惹了这位主子不开心。终是战战兢兢的服侍完了这位主子早晨该做的事,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去做其他的事。刚打开门,外院的小喜的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差点撞翻舒儿手中的水盆,舒儿回看一眼屋内,还好元清柠没有发现外面的状况,松口气,拉着小喜到一旁隐蔽的地方说话。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