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怎么这样啊?”

“就是,这也太过分了吧!”

众人纷纷附和。白玉堂接口说:“顾晓雨一定娇生惯养,平时对姐姐也不好。很可能案发那天顾晓雪跟到现场,本来想救他的,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吧她激怒了,才下的手。一定是!”

展昭眯起了眼睛,“说的有道理。玉堂,你可真是我的天使!张龙,立刻带人拘留顾晓雪!我想我有法子让她说出实情了!”

两人应声而去,展昭则出门准备审讯事宜。白玉堂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站在门口冲着展昭背影大吼,“展昭!以后别拿那么恶心的字眼叫我!”王朝从后面凑过来,“嫂子,天使也有男的!”

审讯室里,顾晓雪一脸茫然,可怜巴巴地看着展昭,那副样子让做笔录的马汉想起了流浪的小狗儿,真有点儿开始怀疑他们的判断是否正确。展昭却不为所动,冷着脸直入主题:“顾晓雪,你为什么要杀死你弟弟?”

顾晓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的白玉堂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这基本上已经等于承认了,真正被冤枉的人,现在应该又惊又急又怕,恨不得跳起来立刻辩白个清楚。可顾晓雪的回答,明明是以退为进,最不易出漏洞,可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这连白玉堂都明白,又怎么应付得了展昭?展昭冷笑一声,说:“案发当天,你跟着顾晓雨,看见他仍跟那五个朋友会合,可却没有直奔考场,而是去了附近的一栋待拆楼。你不敢跟的太近,远远望着,等那五个人走了,你才凑过去,发现顾晓雨被绑在里面。你进去之后本打算救他,可他却激怒了你,让你动了杀机。你重新捆紧了绳子,导致他窒息死亡。你不用急着反驳,因为你还不知道,徐翔宇曾返回去解松绳子,所以要不是有人随后进去再次系紧绳子,顾晓雨绝不可能窒息!还有,现场有清理过的痕迹,可他们五个都说没做过,这一切都证明后来又有人去过现场!”

顾晓雪嘴角撇出一丝微笑,“那又怎么样?那也不能说明那个人就是我!”展昭缓缓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块透明胶带,然后一字一顿地问:“那你怎么解释,顾晓雨封口的胶带上会有你的指纹?你清理了脚印和指纹,可却忘了这块胶带!”顾晓雪猛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那个证物袋。就在展昭以为她还要抵赖的时候,她却颓然瘫坐在椅子上,轻声说:“不错,是我干的。”

展昭松了口气,充满无奈地问:“为什么?他是你亲弟弟!”“亲弟弟?”顾晓雪惨笑了一声,“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亲姐姐?别说是他,就是我爸妈,有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亲女儿?从小到大,什么好吃得好穿的好玩的都是他的,我什么都得让着他!他打架了,是我挨揍,因为我没看好他;他考试不及格,是我挨罚,因为我没辅导好他!我本来能考上更好的学校,可我爸妈不让,因为我的留在本市看着弟弟学习!他那么贪玩成绩有那么好,你们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可他从没感谢过我,认为我是理所应当!平日里对我呼来喝去像对待丫鬟一样!

“这些我都忍了。我想反正我也快毕业了,等我找到了工作就从家里搬出去,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气。可那个混蛋,他居然连我辛辛苦苦攒下的一点钱都不放过!我们家经济状况算是很好,我爸妈又惯着他,平时他要多少零用钱都依着他。可我却几乎没什么零用,爸妈偶尔心情好会给我一点,我只能在给家里买菜和日用品时虚报价钱攒下一点儿。好不容易存下两千多块,原想买身好一点的衣服面试时候用,却被他发现了,还给抢了去!我不敢告诉爸妈,告诉了他们也不信,反而会追问我前是从哪里来的。我还是忍了,可他却变本加厉,让我想法子再凑八千块钱给他!不然就告诉爸妈说我偷家里的钱!我去哪里弄那么多钱啊?”

展昭皱着眉心里暗骂,这顾晓雨实在不是个东西。他想讲义气还朋友交上的罚款,却从姐姐那里诈钱。可这种情绪却不能外露出来。

顾晓雪继续说:“你说的没错,那天我的确跟在他们后面去了那栋待拆楼,也的确本想救他的。我看他一个劲儿挣扎,嘴里呜呜直叫,就先撕了他嘴上的胶带,然后去替他解绑绳。可他非但不谢我,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催我快点。他也猜到是我爸妈派我跟着他了,就骂我没跟住他,害他受这份罪。还说,‘死丫头,等我回家告诉爸妈,一定要你好看!’我的血呼地一下就冲上了头,脑子里一个声音告诉我,他要是真回家告状的话我一定免不了挨一顿好打,我不能让他回去!不能!只要他不回去,我爸妈就不会再打我。!

“于是我狠狠勒紧了绳子。他见我这样做,更变本加厉地骂我!我把胶带再次贴到他的嘴上,狠狠按紧,让他再也喊不出来。看着他愤怒地瞪着我,脸色涨得通红,眼睛翻白,我有点害怕,就更不敢到他跟前。等我发现他不动了,以为他服软了,凑近一看,他居然已经断气了!我学护士的,立刻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只想着绝不能让人知道我去过那里,就赶紧用他袋子里擦汗用的小毛巾倒了他随身带的瓶装水清理了现场。

“出了那栋楼后,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转,直到遇见白大哥。他对我真好,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想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弟弟没了,爸妈就剩我这一个孩子,一定会对我好的,家里的钱以后都是我的。我又有了白大哥,亲情来了,爱情也在路上了。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没了------”

案子破了,可白玉堂却开心不起来。展昭想法子转移话题,问:“玉堂,你不觉得我用来做证据引顾晓雪交代的证物有古怪吗?”白玉堂心不在焉地嘟囔,“有什么古怪?”突然眼睛一亮,“不对啊,技术组本来说没在现场发现任何指纹,那胶带上的指纹是怎么回事?”见展昭一脸的坏笑,立刻明白,“哦,那上面并没有指纹,你诈她的!你胆子也够大的了,万一她确信自己没在胶带上留下指纹怎么办?”

展昭笑嘻嘻地搂住白玉堂,冲他一挑大拇指,“要不怎么说有了你我有福呢!是你那番话提醒了我啊。虽然对顾晓雪不是十分了解,不过她好歹也在咱家住过两天,据我看,她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我也认为她不会一看见弟弟被绑在那里就立刻动了杀机,我也相信她原本是想救她弟弟的,可却因为某种原因被激怒,一气之下重新捆紧了绳子。是什么刺激了她呢?你说得对,顾晓雨娇生惯养,备受宠爱,恐怕对姐姐也不回好到哪去。很可能是他言语上让顾晓雪忍无可忍。即便不是如此,无论是谁,见到当时那幅场景第一反应怕也是先撕掉封口的胶带。总之,顾晓雪应该碰过胶带!

“胶带上并不是没有指纹,而是没有能辨识的清晰的指纹。其实无论是那五个学生还是顾晓雪都没有可以隐瞒胶带上的指纹,他们只是无意中没有留下而已。想想看,我们平时是怎么撕胶带的?”展昭边说边去找了一卷胶带递给白玉堂。白玉堂很自然的先用指甲抠开一小块儿胶带,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用力一撕,用剪子剪断,淘气地往展昭嘴上一贴,还用力按了一遍,以保证贴牢。展昭笑着任他捣乱。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滑稽样先是笑个不停,继而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撕胶带的时候,他的食指的侧面接触到胶带的里面,所以根本不会留下指纹。而拇指虽在胶带外侧留下指纹,可因为后来按压的时候,他是用两根拇指的内侧从胶带中间往两边用力一抹,接过胶带贴结实了,先前留下的指纹也被无意中抹去了。

展昭已经扯下了嘴上的封条,“霍小天使用与你相同的方法撕下的胶带,后来他和顾晓雪都为了确保胶带贴牢而进行了按压,所以没有留下清晰的指纹。不过霍小天他们是没想清理痕迹,而顾晓雪只记得清除脚印和其他可能碰过的地方,却很容易忘掉她进门时出于自然先撕掉的胶带。我就赌了这一把,真的被我赢了!”

这回轮到白玉堂挑大拇指了,“行啊!怪不得人说姜还是老的辣呢!”展昭笑得很奸诈,“我老吗?嗯?要不现在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多有活力?”白玉堂笑着攀上展昭的脖子,准备迎接那凑上来的唇。气氛正浓。突然!

“叔叔!接电话啦!”奶声奶气的手机铃响了起来,白玉堂推开展昭接了起来,“大嫂?什么事啊?”“玉堂啊,云生他们幼儿园这周六要举行运动会,要家长去当观众。我和你大哥都在外地呢,赶不回去!云生刚才在电话里哭闹了半天,我许了愿让你和展昭代替我们俩去他才放晴!我不管啊,无论如何你们都得去!好了挂啦!”

“喂!喂喂!!人家都是爸妈陪着去我们俩算什么呀?!”白玉堂气哼哼地放下手机,展昭笑着在一旁劝,“整天忙案子,偶尔去去幼儿园那种没有尔虞我诈一切都干干净净的地方,看看孩子们的笑脸也算是一种调剂嘛!就算你再是灾星,在那里也兴不起风浪!”

事实证明,白玉堂是个灾星,展昭长了张乌鸦嘴。

【猫鼠现代】猫鼠探案系列十——从善难

启智幼儿园是本市数一数二的私立幼儿园,环境优美,设施先进,师资雄厚,有专圞业的幼师和外教任课,课程安排合理。当然,收费也很昂贵,是典型的“贵圞族幼儿园”。

启智以往在六一、元旦之类的节日也常办一些活动,但都是租用影剧场,像这次把活动办在幼儿园操场、又申明有家长互动活动的倒是少见,因此不但小朋友们欢呼雀跃,家长们也兴致勃勃。展昭和白玉堂领着云生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等在园门口了。

幼儿园的门禁很重要,平时家长们都是凭门禁卡进入,各班还要派保育员在门口接待。今天因为家长多的缘故,为了避免有不相干人员进入,门口加了几名保安,由小朋友们领着家长排队进门,家长还要出示身圞份圞证。

小家伙们似乎一下子成了一家之主,小胸圞脯都挺得高高的,一本正经地向门卫和保安介绍着“我爸爸”、“我妈妈”、“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之类的。家长们一为安全,二为孩子高兴,没有一个嫌麻烦的,规规矩矩出示身圞份圞证等着过关。

白云生这是第一次有家长陪同来幼儿园,以往都是保姆和司机负责接送他的。白金堂夫妇对儿子虽然宠爱,可因为太忙,再加上觉得幼儿园阶段也不必太在意的缘故,从没亲自来过。对这点,不但小云生很是不满,连白玉堂也颇有微词。

这正因为此,云生显得特别的兴圞奋,远远儿的就跟门卫打招呼,“赵爷爷,这是我叔叔!”白玉堂也配合着掏出身圞份圞证。保安检圞查了一下,笑着说:“其实都不用看,你们俩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顺利进门。

到了展昭可就有麻烦了。保安对着展昭的身圞份圞证相了半天面,皱着眉说:“先生,请问您是白云生的什么人啊?”“我也是他叔叔啊!”展昭理所当然的回答。保安笑笑,“可您并不姓白啊。抱歉,我们这次活动因为是在园里举办,场地有限。而且为了安全原因,谢绝非家庭成员参加。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展昭心说我怎么就不是他们家家庭成员啦?可又不能直接告诉保安“我是他叔叔的男人”,这可真难坏了展大队长。正挠头间,一个穿着制圞服的民圞警跑了过来,“哟!这不展队吗?您怎么也来了?”展昭一看,认识,这个区的片圞警王磊,在一个案子里协助过四队。想来小区派圞出圞所也怕幼儿园活动中有什么情况,派了人来。一听这位是重案四队的队长,保安立刻放人,“您进您进!这感情好,有您在这我们更放心啊!”

追上早等得不耐烦的白家叔侄,三人直奔白云生所在的中二班的教室。那里已经有很多家长和小朋友了,不知哪个小东西眼尖,远远地看见了云生就喊:“白云生来了!白云生来了!”许是平日里说多了自己的爸爸如何帅妈妈如何漂亮,可却从没带真人露过面,小朋友们都笑话云生吹牛。这回一听他到了,大家都挤在门口准备揭破撒谎小孩儿的大话。云生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着胸圞脯鼻孔朝天走进教室,指指身后的俩跟班,还没等开口介绍,小家伙们已经嘀咕开了,“哇,这个就是云生的爸爸妈妈呀,果然很帅很漂亮!”然后争先恐后地跑过来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被叫做“叔叔”的展昭当然无所谓,乐颠颠地夸着“小朋友真乖”。“白阿姨”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瞪着眼晴指着自己的鼻子凶凶地说:“小孩子别乱说话,看准了,我是叔叔!”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大眼睛小姑娘偷偷凑到云生跟前,用自以为很低的声音说:“云生,你圞妈妈真的好凶哦!难怪你说他是母老虎!”白玉堂总不能真把小家伙怎么样,只好一把拎过小云生去,咬着牙说:“哼,你小子要惨啦!居然敢这么说你圞妈!去告诉他们我是谁!”

白云生吐吐舌圞头,指着白玉堂说:“他是我二叔!”又拉着展昭介绍,“他也是我叔叔,他们都是叔叔!”“哦!”小家伙们似乎有些失望,不过看到白玉堂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堆的零食很快又雀跃起来。

在旁边很坏心眼儿地看了两个帅哥半天笑话的班主圞任走了过来拍着手说:“好了小朋友们,先把吃的东西收起来,我们检阅完休息时间再吃!”又对展白二人说:“你们哪位带着白云生下楼去活动室,那里临时改作了化妆间,有化妆师在为小朋友们化妆,化完后再把他送上来。另一位可以先去圞操场上等待。咱们的教室太小,家长都等在这里的话就太挤了。”两人点点头,领着云生一起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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