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宅子盖了多少年了？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年？”展昭问。周元笑着说：“好眼力！这是我爸刚跟我妈结婚那年盖的。叫老宅，是跟村里这些年盖的新楼房相比老了些。我也打算把它拆了盖个小楼。”林飞飞眼一亮，“听说过去盖房子都习惯于在地基下埋上些宝贝，不知道咱们家有没有？”周元拍了她后脑勺一下，“你想得到美！咱爸家八辈贫农，解放后日子才好过些，太爷爷也就是当个村官儿，能盖的起房子就不错了，哪来的宝贝？倒是你外公家的祖宅说不定能挖出什么宝来。”
“胡说些什么哪？她外公家文革时就被红卫兵们掘地三尺挖个稀巴烂了，还能有什么宝？就算有，她舅舅舅妈也不会让它落到咱们手里！哟！有客人哪？”一个打扮得干净利落一脸精明地老太太从门里走了出来，笑着说。周元立刻介绍，“这就是我妈。妈，这两位是小倩的朋友，听说我病了，特意来看我的。我邀请他们来这住两天！”
两人赶紧打招呼：“伯母好！”老太太笑着往里面让他们，“平日里就我一个老太婆住这，总觉得寂寞。这下可好！咱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你们多住几天，尝尝我的手艺！我有几样拿手好菜是你们在别处吃不到的，绝对不比那些大城市大酒店的大厨子差！”老太太话语连珠透着侃快热情，自有一种让人亲近的力量。很快，大家就熟络起来，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睡觉的时候，孙倩把他们安排在了东厢。为了防蚊子，床上挂了蚊帐。屋子里没安空调，蚊帐里闷得很，白玉堂翻来覆去睡不着。展昭拿了个扇子在白玉堂身旁轻轻地扇着，直到他沉沉睡了才迷糊过去，却总也睡不踏实。多年来与罪案打交道形成的敏锐触觉告诉他，这里短暂的平静不久还会被再次打破。
大河村依山傍水，景色宜人。藉由近些年旅游业的发展，这里的经济状况非常好。村里多数居民都盖起了三层小楼，一半供居住，余下的屋子租给来这里度假的游客。现在是旅游旺季，村子里外人多，周家多出两个也没人觉得稀奇。
因为担心周元再出事的缘故，展昭和白玉堂不敢远离他，在村里的第一天也没四处走动。对于像白玉堂这样除了跟展昭办案外都宅在家里的人来说，有台电脑就足以打发时间了。展昭难得脱离繁忙的工作，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周家老太太的厨艺着实不错，连嘴刁的白玉堂都赞不绝口。
周元的身体的确很棒，休息了一晚脸色就恢复如常了。第二天午饭后，借口疏散筋骨，周元带着展昭和白玉堂把自己家的小院里里外外转了个遍。为了避开家里几个女人，又带着他们溜达到了附近的小湖边。
见四下无人，白玉堂终于逮着机会问周元：“孙倩跟你提过当年你生母去世当晚她见鬼的事儿了吗？”周元点点头，“这次我要回来办厂的时候她说起过，不过我没当真，以为她不是当时睡糊涂了做梦，就是不想我回乡下找的借口。现在想来——的确蹊跷。我是不相信世上有鬼的，可又是谁做出这种无聊事呢？目的何在呢？”
展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就没怀疑过你母亲的死因吗？”周元愣了愣，“你是说有人扮鬼是为了吓唬我妈？不可能啊，我妈多年卧病在家，怎么可能有人会跟她有那么大过节呢？啊！你是怀疑我继母？那就更不可能了，当年要不是她精心照顾，我妈早就没了。”“也许，她过厌了三个人同一屋檐下的生活。”白玉堂接口。显然他也有此怀疑。
周元还是摇头，“你们不知道。在我和小倩认识的前一年，我妈不小心摔了一跤，跌坏了腰骨，从那时就瘫痪在床了。她几度轻声，都被我继母给救了回来。为这，她还打了飞飞。要知道飞飞长这么大那是唯一一回挨打啊。”
“关你妹妹什么事？为什么打她？”白玉堂纳闷地问。“嗨！”周元苦笑，“那丫头和小倩一个性子，大大咧咧的。我妈都那样了，骗她说自己睡不着，要她给开点安眠药，她居然就信了。幸好我继母发现的及时！”展昭一挥手，喊：“等等！你妹妹和孙倩不是同事吗？怎么还能开药？”周元又愣愣，接着哑然失笑，“飞飞是T大附中的校医呀！”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周元看出不对头了，问：“怎么了？”展昭说：“今天上午柳山镇公丵安局的林局长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那两瓶水里含有苯丵巴丵比妥，那是安眠药常有的成分。有人在你和孙倩的水里做了手脚，然后趁你们熟睡进去作案！谁有机会这样做呢？”
周元呆愣了半晌，却还是不肯相信他们的怀疑。“怎么会？不可能啊！这么多年来我继母把我照顾得很周到，可以说除了没生我她跟我亲妈没什么分别。就是我妈，最后瘫痪那一年也都是我继母照顾的。为怕她生褥疮，我继母半夜都要起来给她翻身。白天还经常把她抱到轮椅上推出去转转，免得她憋坏了。要知道，我妈虚胖，体重有一百四十多斤，而我继母才一百多斤啊！她怎么做到的！这么多年村里人对他们三人的关系从没说过什么，主要也是因为我继母的为人太好了。你们说说，她这样一个人，心肠怎么可能那么歹毒，想要害死我呢？”
这场讨论又无果而终。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烦闷。白玉堂左顾右盼，故意找着话题，“你们村这些小楼可真漂亮，一座座跟别墅式的。展昭，等你退休了咱俩也搬这来盖个小别墅养老好不好？”展昭好笑地说：“你想得到长远，可就怕这里没有厨子能应付得了你那张刁嘴！”白玉堂依旧兴致勃勃，“你可以学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周元，你们家要是也翻修一下招租游客的话，就凭伯母那手艺，啧啧，其他人家怕就没生意喽！”周元笑道：“你这话怎么跟小倩说的一模一样啊？其实我也跟她提出过把房子拆了重盖，可她不干啊。飞飞要接她去城里一起住她也不答应，就是要守着这地方。”
临近傍晚，展昭有些心事重重，白玉堂却是没心没肺地猜测着晚饭会有什么新花样。展昭苦笑着说：“你还真当这事来度假啦？咱们也不能总这么耗下去啊！”白玉堂一脸的不在乎，“既来之则安之嘛！而且凶手一定比我们更急，不然也不会频频下手。说不定今晚她就在饭里下毒呢！”展昭没好气地说：“那你还那么盼着吃饭，不怕被毒死？”白玉堂翻了个白眼，“那正好！不用再等你退休了，咱俩直接生则同床死则同穴！”
见展昭瞪眼，白玉堂笑嘻嘻地挠挠他手背，“得了，别担心啦！你不也不确定周伯母就是疑凶吗？”展昭叹口气，“是呀，我虽然怀疑她，可实在是没有动机呀。不过凶手一定是周元身边的人，还是小心为妙。”白玉堂还是满不在乎，“有你在，我一百个放心！”
正说着，孙倩过来了，“出来吃饭啦！今晚咱们吃烤肉。婆婆秘制的调料可是一绝啊！周元最好这一口了，这病才好点就吵着要吃！”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炭炉，桌子上摆着一大盆切成薄片拌了调料的羊肉和其他烧烤常见的菜品，地上放着几罐啤酒，显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冒着凉气。几人就依这两天的惯例，周老太太向门而坐，展昭和白玉堂坐在了她对面，周元和孙倩坐在了桌右边，林飞飞坐在他们两口子对面。
这炭炉上架着的铁板形状也很特别，呈瓦楞状，中间凸出，四面有凹槽延展到炭炉外。这样，放上去烤的食材火候够了之后就可以先拨到凹槽里，以免火大了糊了影响味道。周老太太调制的羊肉味道果然不俗，香而不膳，肥而不腻，配上沁凉的啤酒，让人停不下筷来。展昭边吃边偷偷注意众人的动静，还不忘顶着白玉堂的白眼不时给他夹一筷子青菜香菇。
肉片下去一半的时候，周老太太回了趟厨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盘馅饼，边往烤盘上放边笑着解释，“这并本来应该放在烤箱里烤的，可小元就喜欢在烤盘上烙着吃。别说，掺了这羊油味道也不错！”火正旺，翻烤了几分钟饼就熟的差不多了。周老太太把饼一一拨到炉边凹槽里，然后又说：“你们吃，我去方便一下。”起身离开了。
周元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却不吃，放在面前的碟子里用筷子把饼剖开，夹出陷来递给孙倩。岂料孙倩一摆手，“不要不要！今天不知道怎么着，看了那陷就觉着恶心。”周元似乎有些为难，林飞飞端起自己的碟子送到他面前，“哥，给我！”周元笑着把饼馅放到她盘子里，自己去解决饼皮。展昭和白玉堂也夹了饼，边吃边赞不绝口。过了两分钟，周老太太也回来了，周元体贴地夹了块饼放到她碟里，笑着刚说了句“妈，您也快吃------”就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孙倩吓得一把抱住他，“老公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周元什么也说不出来，开始口吐白沫。
展昭“噌”地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林飞飞也开始抽搐起来，症状和周元一模一样！周老太太吓得扶住女儿岔了声地喊：“飞飞你这是怎么啦！你别吓唬妈呀！”又直瞪着周元和孙倩，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展昭喊了声“玉堂！”果断地背起周元就往院外的车子处跑。白玉堂不明所以，也抱起林飞飞跟过去。周老太太和孙倩哭喊着追过去，凄厉地叫声引来了邻居。展昭把周元放到车上，一把拉住一个跑过来的小伙子，厉声喝道：“我是市刑丵警四队的队长，去叫你们治保主任，立刻封锁这个院子，不许任何人进出，警丵察马上就到！”这时白玉堂也已把林飞飞放到了车上，自己也钻了进去。周老太太也想上去，可车子已经发动了。孙倩一把拉住她，“妈！那辆车坐不下，你等着我去拿周元的车钥匙！”
两辆车一路狂奔，五分钟就赶到了村医院。两个值班医生跑出来，一个年轻的皱着眉说：“这是怎么了，癫痫发作？”展昭大口喘着气说：“可能是------中毒！”年纪大些的医生观察了一下两人的面色、指端和瞳孔，一挥手，“快！准备催吐，洗胃！”
经过初步抢救后，两人的症状有所减缓。村医院又派了医生跟随，把两人送到了柳山镇医院做进一步治疗。期间展昭已经通知了柳山镇公丵安局，派出警员赶往大河村周家。
经对呕吐物的检查，柳山镇医院确定两人是因为服食了毒鼠强而导致的中度中毒。因为周老太太和孙倩都否认家里有这种东西，排除误食可能，柳山镇派丵出所认为这是一起投毒事件，上报市局。理所当然的，案子被交到了当时在场的展昭手里。四队的人马很快赶到，技术人员再次重新检查现场，侦破活动紧张而有序的展开了。
此时，白玉堂还守在医院里陪着心力交瘁的孙倩和周老太太。周元和林飞飞仍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第二天一大早白玉堂赶到展昭他们安排在村委的临时办公室时，现场勘查工作已经完成，检验结果也交到了展昭手里。累了一夜的技术人员撤离了，歇够了的队员们也准备开工了。一见白玉堂，展昭赶紧问：“他们怎么样了？”白玉堂有气无力地说：“基本脱离危险了。孙倩的父母，林飞飞的丈夫和公婆都到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赶过来了。你这边怎么样？”
展昭抖了抖手里的报告，“只在周元和林飞飞的筷子上和碟子里发现微量毒物，可能是他们吃饼时沾上的。在其他食物和餐具上均未发现毒物反应，在周家老宅内外也没找到残余毒物和容器。总之，物证方面毫无发现。我正要开分析会，你也听听！”又招呼其他人，“我已经把这几天发生在周元身上的几次所谓意外以及昨晚的情形都跟大家说过了，就我而言还是怀疑周老太太，可问题是找不到动机。大家也说说各自的看法吧。张龙，你先来！”
张龙点点头，“那我就先说了啊！我怀疑是林飞飞！虽然她也中了毒，好像可以排除嫌疑，但这也可以是她摆脱嫌疑所用的一种手段。至于动机嘛，就是那栋老宅！周元死了，就没人往外赶周老太太了。”展昭叹了口气，“玉堂，以后少拿侦探小说给这家伙看！除非她疯了，不然怎么会用这么蠢的法子！”
白玉堂拍了拍张龙的肩膀，“你是没去医院。医生说了，幸亏你们队长反应得快，在村医院处理也及时，他们俩算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林飞飞要害周元，犯得着冒这么大危险吗？还是为了那么一栋值不了多少钱的房子？”张龙不服气，“说不定她认为队长既然是警丵察，应付这种紧急事件一定有经验，所以------”“不可能！”展昭打断了他，“为免打草惊蛇，我们根本就没说自己是干什么的，直说是周元生意上的朋友。再说了，就算我反应够迅速，可要不是村医院的那个老大夫有经验，及时给他们进行急救，他们还是会丧命。这险冒得也太大了！”
王朝凑了过来，“林飞飞的可能就pass掉吧，我来说说我的看法。我认为吧，孙倩的嫌疑比较大。嫂子你别瞪眼啊，我知道她是你闺蜜。你你你别过来，咱们说正事呢！队长救命啊！”白玉堂咬牙切齿，奈何一也几乎没合眼实在乏透了，“老子没那力气收拾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为什么你怀疑孙倩？！”
王朝松了口气，“我觉得吧，你们说的周元剖出饼馅给孙倩那个动作特自然，那就说明他们夫妻向来如此。可这回孙倩为什么不肯吃呢？因为她知道饼里有毒！至于动机嘛，可以有很多呀！譬如说有第三者啦，杀夫谋产啦！我们可以从他们的夫妻关系着手调查！”
白玉堂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孕妇口味突然改变是很正常的事。”王朝两眼放光，不怀好意地望向白玉堂的肚子，“你怎么这么有经验？”白玉堂大骂：“我有个屁经验！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哇！你儿子都那么大了，你老婆怀孕的时候什么样你不知道吗？”王朝挠挠头，“我就知道她那时候胃口大增，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份儿。”
“胡说些什么哪？她外公家文革时就被红卫兵们掘地三尺挖个稀巴烂了，还能有什么宝？就算有，她舅舅舅妈也不会让它落到咱们手里！哟！有客人哪？”一个打扮得干净利落一脸精明地老太太从门里走了出来，笑着说。周元立刻介绍，“这就是我妈。妈，这两位是小倩的朋友，听说我病了，特意来看我的。我邀请他们来这住两天！”
两人赶紧打招呼：“伯母好！”老太太笑着往里面让他们，“平日里就我一个老太婆住这，总觉得寂寞。这下可好！咱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你们多住几天，尝尝我的手艺！我有几样拿手好菜是你们在别处吃不到的，绝对不比那些大城市大酒店的大厨子差！”老太太话语连珠透着侃快热情，自有一种让人亲近的力量。很快，大家就熟络起来，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睡觉的时候，孙倩把他们安排在了东厢。为了防蚊子，床上挂了蚊帐。屋子里没安空调，蚊帐里闷得很，白玉堂翻来覆去睡不着。展昭拿了个扇子在白玉堂身旁轻轻地扇着，直到他沉沉睡了才迷糊过去，却总也睡不踏实。多年来与罪案打交道形成的敏锐触觉告诉他，这里短暂的平静不久还会被再次打破。
大河村依山傍水，景色宜人。藉由近些年旅游业的发展，这里的经济状况非常好。村里多数居民都盖起了三层小楼，一半供居住，余下的屋子租给来这里度假的游客。现在是旅游旺季，村子里外人多，周家多出两个也没人觉得稀奇。
因为担心周元再出事的缘故，展昭和白玉堂不敢远离他，在村里的第一天也没四处走动。对于像白玉堂这样除了跟展昭办案外都宅在家里的人来说，有台电脑就足以打发时间了。展昭难得脱离繁忙的工作，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周家老太太的厨艺着实不错，连嘴刁的白玉堂都赞不绝口。
周元的身体的确很棒，休息了一晚脸色就恢复如常了。第二天午饭后，借口疏散筋骨，周元带着展昭和白玉堂把自己家的小院里里外外转了个遍。为了避开家里几个女人，又带着他们溜达到了附近的小湖边。
见四下无人，白玉堂终于逮着机会问周元：“孙倩跟你提过当年你生母去世当晚她见鬼的事儿了吗？”周元点点头，“这次我要回来办厂的时候她说起过，不过我没当真，以为她不是当时睡糊涂了做梦，就是不想我回乡下找的借口。现在想来——的确蹊跷。我是不相信世上有鬼的，可又是谁做出这种无聊事呢？目的何在呢？”
展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就没怀疑过你母亲的死因吗？”周元愣了愣，“你是说有人扮鬼是为了吓唬我妈？不可能啊，我妈多年卧病在家，怎么可能有人会跟她有那么大过节呢？啊！你是怀疑我继母？那就更不可能了，当年要不是她精心照顾，我妈早就没了。”“也许，她过厌了三个人同一屋檐下的生活。”白玉堂接口。显然他也有此怀疑。
周元还是摇头，“你们不知道。在我和小倩认识的前一年，我妈不小心摔了一跤，跌坏了腰骨，从那时就瘫痪在床了。她几度轻声，都被我继母给救了回来。为这，她还打了飞飞。要知道飞飞长这么大那是唯一一回挨打啊。”
“关你妹妹什么事？为什么打她？”白玉堂纳闷地问。“嗨！”周元苦笑，“那丫头和小倩一个性子，大大咧咧的。我妈都那样了，骗她说自己睡不着，要她给开点安眠药，她居然就信了。幸好我继母发现的及时！”展昭一挥手，喊：“等等！你妹妹和孙倩不是同事吗？怎么还能开药？”周元又愣愣，接着哑然失笑，“飞飞是T大附中的校医呀！”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周元看出不对头了，问：“怎么了？”展昭说：“今天上午柳山镇公丵安局的林局长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那两瓶水里含有苯丵巴丵比妥，那是安眠药常有的成分。有人在你和孙倩的水里做了手脚，然后趁你们熟睡进去作案！谁有机会这样做呢？”
周元呆愣了半晌，却还是不肯相信他们的怀疑。“怎么会？不可能啊！这么多年来我继母把我照顾得很周到，可以说除了没生我她跟我亲妈没什么分别。就是我妈，最后瘫痪那一年也都是我继母照顾的。为怕她生褥疮，我继母半夜都要起来给她翻身。白天还经常把她抱到轮椅上推出去转转，免得她憋坏了。要知道，我妈虚胖，体重有一百四十多斤，而我继母才一百多斤啊！她怎么做到的！这么多年村里人对他们三人的关系从没说过什么，主要也是因为我继母的为人太好了。你们说说，她这样一个人，心肠怎么可能那么歹毒，想要害死我呢？”
这场讨论又无果而终。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烦闷。白玉堂左顾右盼，故意找着话题，“你们村这些小楼可真漂亮，一座座跟别墅式的。展昭，等你退休了咱俩也搬这来盖个小别墅养老好不好？”展昭好笑地说：“你想得到长远，可就怕这里没有厨子能应付得了你那张刁嘴！”白玉堂依旧兴致勃勃，“你可以学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周元，你们家要是也翻修一下招租游客的话，就凭伯母那手艺，啧啧，其他人家怕就没生意喽！”周元笑道：“你这话怎么跟小倩说的一模一样啊？其实我也跟她提出过把房子拆了重盖，可她不干啊。飞飞要接她去城里一起住她也不答应，就是要守着这地方。”
临近傍晚，展昭有些心事重重，白玉堂却是没心没肺地猜测着晚饭会有什么新花样。展昭苦笑着说：“你还真当这事来度假啦？咱们也不能总这么耗下去啊！”白玉堂一脸的不在乎，“既来之则安之嘛！而且凶手一定比我们更急，不然也不会频频下手。说不定今晚她就在饭里下毒呢！”展昭没好气地说：“那你还那么盼着吃饭，不怕被毒死？”白玉堂翻了个白眼，“那正好！不用再等你退休了，咱俩直接生则同床死则同穴！”
见展昭瞪眼，白玉堂笑嘻嘻地挠挠他手背，“得了，别担心啦！你不也不确定周伯母就是疑凶吗？”展昭叹口气，“是呀，我虽然怀疑她，可实在是没有动机呀。不过凶手一定是周元身边的人，还是小心为妙。”白玉堂还是满不在乎，“有你在，我一百个放心！”
正说着，孙倩过来了，“出来吃饭啦！今晚咱们吃烤肉。婆婆秘制的调料可是一绝啊！周元最好这一口了，这病才好点就吵着要吃！”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炭炉，桌子上摆着一大盆切成薄片拌了调料的羊肉和其他烧烤常见的菜品，地上放着几罐啤酒，显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冒着凉气。几人就依这两天的惯例，周老太太向门而坐，展昭和白玉堂坐在了她对面，周元和孙倩坐在了桌右边，林飞飞坐在他们两口子对面。
这炭炉上架着的铁板形状也很特别，呈瓦楞状，中间凸出，四面有凹槽延展到炭炉外。这样，放上去烤的食材火候够了之后就可以先拨到凹槽里，以免火大了糊了影响味道。周老太太调制的羊肉味道果然不俗，香而不膳，肥而不腻，配上沁凉的啤酒，让人停不下筷来。展昭边吃边偷偷注意众人的动静，还不忘顶着白玉堂的白眼不时给他夹一筷子青菜香菇。
肉片下去一半的时候，周老太太回了趟厨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盘馅饼，边往烤盘上放边笑着解释，“这并本来应该放在烤箱里烤的，可小元就喜欢在烤盘上烙着吃。别说，掺了这羊油味道也不错！”火正旺，翻烤了几分钟饼就熟的差不多了。周老太太把饼一一拨到炉边凹槽里，然后又说：“你们吃，我去方便一下。”起身离开了。
周元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却不吃，放在面前的碟子里用筷子把饼剖开，夹出陷来递给孙倩。岂料孙倩一摆手，“不要不要！今天不知道怎么着，看了那陷就觉着恶心。”周元似乎有些为难，林飞飞端起自己的碟子送到他面前，“哥，给我！”周元笑着把饼馅放到她盘子里，自己去解决饼皮。展昭和白玉堂也夹了饼，边吃边赞不绝口。过了两分钟，周老太太也回来了，周元体贴地夹了块饼放到她碟里，笑着刚说了句“妈，您也快吃------”就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孙倩吓得一把抱住他，“老公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周元什么也说不出来，开始口吐白沫。
展昭“噌”地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林飞飞也开始抽搐起来，症状和周元一模一样！周老太太吓得扶住女儿岔了声地喊：“飞飞你这是怎么啦！你别吓唬妈呀！”又直瞪着周元和孙倩，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展昭喊了声“玉堂！”果断地背起周元就往院外的车子处跑。白玉堂不明所以，也抱起林飞飞跟过去。周老太太和孙倩哭喊着追过去，凄厉地叫声引来了邻居。展昭把周元放到车上，一把拉住一个跑过来的小伙子，厉声喝道：“我是市刑丵警四队的队长，去叫你们治保主任，立刻封锁这个院子，不许任何人进出，警丵察马上就到！”这时白玉堂也已把林飞飞放到了车上，自己也钻了进去。周老太太也想上去，可车子已经发动了。孙倩一把拉住她，“妈！那辆车坐不下，你等着我去拿周元的车钥匙！”
两辆车一路狂奔，五分钟就赶到了村医院。两个值班医生跑出来，一个年轻的皱着眉说：“这是怎么了，癫痫发作？”展昭大口喘着气说：“可能是------中毒！”年纪大些的医生观察了一下两人的面色、指端和瞳孔，一挥手，“快！准备催吐，洗胃！”
经过初步抢救后，两人的症状有所减缓。村医院又派了医生跟随，把两人送到了柳山镇医院做进一步治疗。期间展昭已经通知了柳山镇公丵安局，派出警员赶往大河村周家。
经对呕吐物的检查，柳山镇医院确定两人是因为服食了毒鼠强而导致的中度中毒。因为周老太太和孙倩都否认家里有这种东西，排除误食可能，柳山镇派丵出所认为这是一起投毒事件，上报市局。理所当然的，案子被交到了当时在场的展昭手里。四队的人马很快赶到，技术人员再次重新检查现场，侦破活动紧张而有序的展开了。
此时，白玉堂还守在医院里陪着心力交瘁的孙倩和周老太太。周元和林飞飞仍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第二天一大早白玉堂赶到展昭他们安排在村委的临时办公室时，现场勘查工作已经完成，检验结果也交到了展昭手里。累了一夜的技术人员撤离了，歇够了的队员们也准备开工了。一见白玉堂，展昭赶紧问：“他们怎么样了？”白玉堂有气无力地说：“基本脱离危险了。孙倩的父母，林飞飞的丈夫和公婆都到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赶过来了。你这边怎么样？”
展昭抖了抖手里的报告，“只在周元和林飞飞的筷子上和碟子里发现微量毒物，可能是他们吃饼时沾上的。在其他食物和餐具上均未发现毒物反应，在周家老宅内外也没找到残余毒物和容器。总之，物证方面毫无发现。我正要开分析会，你也听听！”又招呼其他人，“我已经把这几天发生在周元身上的几次所谓意外以及昨晚的情形都跟大家说过了，就我而言还是怀疑周老太太，可问题是找不到动机。大家也说说各自的看法吧。张龙，你先来！”
张龙点点头，“那我就先说了啊！我怀疑是林飞飞！虽然她也中了毒，好像可以排除嫌疑，但这也可以是她摆脱嫌疑所用的一种手段。至于动机嘛，就是那栋老宅！周元死了，就没人往外赶周老太太了。”展昭叹了口气，“玉堂，以后少拿侦探小说给这家伙看！除非她疯了，不然怎么会用这么蠢的法子！”
白玉堂拍了拍张龙的肩膀，“你是没去医院。医生说了，幸亏你们队长反应得快，在村医院处理也及时，他们俩算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林飞飞要害周元，犯得着冒这么大危险吗？还是为了那么一栋值不了多少钱的房子？”张龙不服气，“说不定她认为队长既然是警丵察，应付这种紧急事件一定有经验，所以------”“不可能！”展昭打断了他，“为免打草惊蛇，我们根本就没说自己是干什么的，直说是周元生意上的朋友。再说了，就算我反应够迅速，可要不是村医院的那个老大夫有经验，及时给他们进行急救，他们还是会丧命。这险冒得也太大了！”
王朝凑了过来，“林飞飞的可能就pass掉吧，我来说说我的看法。我认为吧，孙倩的嫌疑比较大。嫂子你别瞪眼啊，我知道她是你闺蜜。你你你别过来，咱们说正事呢！队长救命啊！”白玉堂咬牙切齿，奈何一也几乎没合眼实在乏透了，“老子没那力气收拾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为什么你怀疑孙倩？！”
王朝松了口气，“我觉得吧，你们说的周元剖出饼馅给孙倩那个动作特自然，那就说明他们夫妻向来如此。可这回孙倩为什么不肯吃呢？因为她知道饼里有毒！至于动机嘛，可以有很多呀！譬如说有第三者啦，杀夫谋产啦！我们可以从他们的夫妻关系着手调查！”
白玉堂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孕妇口味突然改变是很正常的事。”王朝两眼放光，不怀好意地望向白玉堂的肚子，“你怎么这么有经验？”白玉堂大骂：“我有个屁经验！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哇！你儿子都那么大了，你老婆怀孕的时候什么样你不知道吗？”王朝挠挠头，“我就知道她那时候胃口大增，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