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可紫堇的话还没有说完，穆青便打断了她的话，眼中满是坚定的光：“我不要。我要和欧涅酱去闽城！”
“青儿乖啦！”紫堇有些无奈地摸了摸穆青的头。
“既然欧涅酱已经禀明了陛下，那说不定师傅已经不在霍州了……”穆青咬了咬嘴唇，最后忍不住上前碰了碰紫堇的手臂，哀求道，“欧涅酱你就让我跟你去嘛！反正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再久一些也没关系的啦！”
后来，紫堇回想这件事，她会想，若是那个时候她再坚持一下，会不会、结果就是不一样的。
然，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正如同她曾经对穆青所说的那样，不容得任何假设。
“……那，好吧！”紫堇对穆青无可奈何道，心中暗忖，这孩子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撒娇了？小孩子果然是不能惯着的呀！
从西漠到东灵闽城的一路上，其实已经很破败了。因为长时间的征战以及可怕的瘟疫，影响早已经波及这一带所有的村落小镇。火烧残亘，无人空地，在冬季的北风中显得格外萧条。
紫堇挑着帘子看过去，心中暗叹，这样的场景真的应该带着狄肜和轩辕舒来看看。
只有那些上位者，未食人间苦，才会那么轻易地把人命视为草芥吧？但即使了解了，恐怕也无法掩盖每朝每代每个时期，每一个人的野心和欲望。
那是人自身无法抹杀的，本性。
*
到闽城的日子比预期要快。那天无风，冷如骨髓。
闽城的大门已经有过了硝烟的痕迹，像是勋章一般昭显着抗敌的证据。紫堇和穆青从马车上走下来，飞虎队三十人整齐列队在一旁。
“监军、少将。现在闽城可能在戒严，我们这样过去恐怕不行。”肖投名算是个老兵了，他一看这情形不对，连忙开口道。
“那可如何是好？”紫堇的风寒这几天愈发的严重，头昏昏沉沉，连眼皮都有些懒得抬。
肖投名想了想，最后出了个主意：“穆少将功夫好，在军中也是能够说得上话的人，让他上去交涉怎样？”
“青儿？”紫堇转脸看向扶着自己的穆青，征询地唤了他一声。
“欧涅酱，我也是这么想的。”穆青点了点头，“由我去吧！”
“唔……”紫堇踮起脚，摸了摸穆青的头，笑道，“那你小心一点。”
在得到了紫堇的同意后，穆青一人小心走在闽城高高的城墙阴影下，一步步靠近。很快，便有士兵发现了他，在所有的弓箭对准他之时，穆青停住了脚步。
“我乃百盛百将军麾下少将穆青，如今有急报需要进城，还请各位行个方便。”穆青抱拳扬声道。冷冽自持、沉着稳重，此时，他是那个人人敬畏的少年将领。
不多一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城墙之上。黑发戎装，面容却是极为的清秀美丽。
穆青定睛看去，发现那人竟然正是秦柏。
“秦柏！”穆青心头一跳，后知后觉的有些欣喜。
——秦柏在这里的话，是否意味着师傅已经在这里了？
城墙之上的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手，闽城那扇沉重巨大的城门便缓缓开启了。
紫堇从未到过闽城，无法想象城门后的景象。于她来说，只是看到城门里的那片白光，那么耀眼。
“欧涅酱。”紫堇还在揉着头的时候，穆青已经回来了，他的面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原来守城的是秦柏，可能师傅已经到了闽城了。我们可以进城了。”
“唔。”紫堇点了点头，一时无法理解自己突如其来的不安和疑惑。
然而很快，当他们走进城里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自己的不安和疑惑。
身后的城门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而面对他们的，则是一排一排尖利的长枪。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那饮过血的利刃还是隐隐发着地狱之光。
“怎、怎么回事？”陆仁甲退了一步，错愕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穆青连忙回头往上望去，秦柏看着他们，只是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然而，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后，那些持枪的人便蜂拥而来。
一时间，杀戮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陆仁甲、你带着几个人去开城门，肖投名、你帮着穆青去挡住敌人！”在这样的混乱下，紫堇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沉声命令道。
“得令！”陆仁甲和肖投名异口同声领命道。
为什么？这是这么回事？紫堇一遍一遍问着自己，头脑却越加疼痛，变成一团浆糊。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保住性命！
“欧涅酱！”耳边是穆青焦急的声音，却又仿佛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紫堇勉强睁开眼，看到的是穆青已经溅上了鲜血的脸，有些焦急。
“欧涅酱，你怎么了？”
“没、没事。”
耳边是吱嘎的开门声，肖投名跑来报告道：“大人、门开了。”
肖投名带着十几人杀到门边，那里守得人不多，很快他们便控制了门的所有权，将门打开了。
“走！”
*
紫堇几乎是被穆青半拖着出了闽城，头是疼痛的、脚是虚浮的，一下子便跌倒在地。
然而还未等穆青扶起倒地的紫堇，一响羽箭便破空而来，直直的插进了紫堇身边的泥土里。
“秦柏你到底要干什么？”穆青厉声喝道，“你是要在这里杀了我们吗？”
“是又如何？”秦柏拿着金弓，手指抚摸在银弦上，以便随时发箭。
原本骄傲的少年变得有些戾气，让人无法理解。秀丽的眉目此刻有些狰狞，几乎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穆青，你带着原本青州、明州的匪将们前往西漠，你如今已经是东灵的叛徒了！我今日便是将你杀了，又如何？”
“我是叛徒？”穆青重复着秦柏的话，转念却是想到其他，“师傅呢？将军呢？他在哪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是在寻找救命的稻草吗？”秦柏冷笑一声，“用不着了。百将军已经卸甲归田，再也不会回到军中了。”
“如今，只有我是东灵军的将军，是东灵军的统帅。我说你是叛徒，你便是叛徒了！”
“穆青，你我的恩怨由箭而起，如今就让我用箭来结束吧！”
不等穆青说话，一阵箭雨便朝着几人飞射而来，密密麻麻，急骤而致命。飞虎队中有一些人中箭倒下，鲜血慢慢浸出，染满了大地。
“欧涅酱，我们快走。”穆青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他拉起紫堇的胳膊奔跑起来。
“想走？”秦柏冷冷勾起唇角，拉弓满弦，而箭尖直指的却是紫堇。
三发连续而来，穆青双色的眸子一沉，挥剑斩断来箭。而是在他还来不及的时候，又是三发羽箭再次劈空而来！
“欧涅酱，你先走！”手下不停，斩断来箭，然而他的行动却是完全被羽箭所制约。
“逃不掉的啊……”城墙之上，秦柏低声吟道，身旁的弓箭手一批换了一批，毫不间断。
他眼眸一沉，最后一次满弓，发箭，破空。这一次，他所指的仍旧是紫堇。
“欧涅酱！”原本护住紫堇的穆青，将她往前一推，反身斩箭。然、就在同时，一杆红缨枪亦是划过天际。
紫堇想，那个时候的自己，到底是怎样回过头看着的呢？
要怎样看着，才能睁睁地让那支红缨枪刺入血肉、穿透胸腔？
巨大的冲击力，将穆青带出好远，直直的撞入了紫堇的怀抱，两人一齐跌到地上。
他看着她，只还说了一声：“欧涅酱……”如同每一次唤她一般。
可在这一声之后，穆青原本想要抚摸上紫堇不知觉流下泪水的脸的手，顿在空中，最后萎顿下去。
“青儿……”紫堇哆哆嗦嗦地唤了一声怀中那个已经闭上双眼的少年，可少年不再应答了。“青儿，你睁眼呀，你不要吓我！青儿……”
手从怀抱着他的地方抽出来，满目的鲜血啊……
再也不会应答了，从此以后，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不会有双色眸子的少年唤她欧涅酱了。
紫堇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七七八八散落着飞虎队队员的尸体，她认出了陆仁甲和肖投名。他们、都死了……
全部，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意识突然间抽离，天旋地转之后，便是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我让正太领便当了，鱼儿你不会想打我一顿吧？（顶锅盖遁地逃走）
路遇顶着光圈，手拿便当的正太青儿，于是有了下面的采访
作者（顶着锅盖）：领便当的感觉怎么样？
青儿（很冷淡）：感觉？当然不好，而且你都不让我跟欧涅酱把最后的话讲完。我要申请回到我们家欧涅酱身边去。我还要投诉你。
作者（忍着要去摸正太脸的冲动）：先忍忍吧，我知道你人气很高，我会让你们家欧涅酱去打怪兽，让你满血复活的。
青儿（很怀疑却又期待着）：真的吗？都长枪穿胸了还能复活？
作者（终于忍不住要去摸脸了，被正太闪开了，讪笑着）：嘿嘿，嘿嘿嘿……那当然了。我在《半仙》里面是上帝一般的存在嘛~
正太会复活，你、相信吗？哇哈哈……所以说不看作者有话说很亏诶
☆、【昏迷各种囧】
西漠依帕城皇宫。
狄肜坐在一旁，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小人儿，毫无表情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沉睡中的孩子，带着自制的怜惜。
有侍卫无声无息地落在他的身边，似乎想要禀报什么。狄肜厉眼横看过去，站起身来，负手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合上了门，狄肜才蹙眉问道。
“大、大人。”即使是久经修罗炼狱之人，见狄肜这幅表情依然还是有些惴惴，侍卫低头禀明道，“夫人、夫人那边出事了。”
“夫人本来已经达到了闽城，却哪想被闽城的守城的弓箭队射杀了左右……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我们根本来不及行动。”侍卫对于这样的消息亦是惊诧不已。夫人和那些随从，不都是东灵人吗？又怎会……
“她怎么样了？”狄肜的眉蹙得更甚，手指紧张得有些僵硬了，连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夫人被身边的人护得很好，没有受到伤害。”听到这样的消息，狄肜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担心什么呢？他们身上有着同心蛊，若是她有事，他又怎会安然无恙呢？遇到她之后，他似乎真的变傻了。
“只是夫人受了刺激，晕过去之后又被人直接带走了。经打探，他们是将夫人送去了安临城了。”
狄肜沉眸思考着什么，良久才道：“继续跟进那边，有什么消息立即回来禀报。”
“是。”侍卫低头行了一礼便要告退，却又听得狄肜道：“等等……”
“你是说，她身边所有的人都死了吗？那个少年呢？”
侍卫有些愣住了，大人除了夫人还会关心其他人吗？“也死了。为了保护夫人，被守城将军一枪射杀，当场死亡。后来又被守城将军以叛徒之名，挂尸城门示众……”
“是吗……”似乎是长长的一声叹息，听不出其中的意味。最后他道，“找个机会把他安葬了吧。”
“虽然立场不同，但那个少年也算得上是个好对手。最后却因为她落得个身死名裂的下场，终究是太傻了呀……”
侍卫领命而去，而狄肜看向一门之隔、在室内的仍旧昏迷不醒的波尔，喃喃：“等这一切之后，少年人，我是不是也会成为和你一样的傻子呢？”
*
东灵安临城皇宫。
紫堇静静地躺在大大的沉香木床上，气息微弱，似乎只进不出了。她的嘴唇干涸青紫，而脸上却是极不自然的酡红，像是醉酒一般，带着无人可知的脆弱。
“她怎么还不醒过来？”轩辕舒有些心疼地看着紫堇，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低声厉喝道，“你们这些太医，都是酒囊饭袋吗？”
“陛、陛下……”跪在地上的太医冷汗连连，话都几乎说不连贯了，“这位姑娘、这位姑娘风寒入体，时日也拖得久了，再加上心肺俱损，五脏皆动，怕是、怕是，无力回天……”
“混账！孤养你们做什么？连这点小病都治不好吗？来人、来人，把这庸医给我拖出去斩了！”轩辕舒终于是忍不住大声喝道，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气得不轻。
“陛下您不需要这么动气。”一声沉静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袭绯色轻纱的美貌女子。她一身简装，略施粉黛，却足够倾城。她一施礼，低眼抬眉是说不尽的韵味。
“惠妃你怎么来了？”轩辕舒的语气不善，不悦地看着自己的妃子。
惠妃并不恼，微微一笑道：“给陛下带来一位良医。”
“你会这么好心？”轩辕舒冷笑一声，打量了这个枕边人一番，然后又道，“她现在这样，可算得上是你弟弟一手造成的。你要救她？”
“家弟之事臣妾并不知晓，臣妾只是想要为陛下分忧。”
惠妃的话虽淡，却甚为贴心，让轩辕舒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刺可挑剔。见轩辕舒沉默着像是应允了，惠妃点了点头，身边的小丫鬟便退下去，又很快带回了一个人。
“青儿乖啦！”紫堇有些无奈地摸了摸穆青的头。
“既然欧涅酱已经禀明了陛下，那说不定师傅已经不在霍州了……”穆青咬了咬嘴唇，最后忍不住上前碰了碰紫堇的手臂，哀求道，“欧涅酱你就让我跟你去嘛！反正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再久一些也没关系的啦！”
后来，紫堇回想这件事，她会想，若是那个时候她再坚持一下，会不会、结果就是不一样的。
然，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正如同她曾经对穆青所说的那样，不容得任何假设。
“……那，好吧！”紫堇对穆青无可奈何道，心中暗忖，这孩子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撒娇了？小孩子果然是不能惯着的呀！
从西漠到东灵闽城的一路上，其实已经很破败了。因为长时间的征战以及可怕的瘟疫，影响早已经波及这一带所有的村落小镇。火烧残亘，无人空地，在冬季的北风中显得格外萧条。
紫堇挑着帘子看过去，心中暗叹，这样的场景真的应该带着狄肜和轩辕舒来看看。
只有那些上位者，未食人间苦，才会那么轻易地把人命视为草芥吧？但即使了解了，恐怕也无法掩盖每朝每代每个时期，每一个人的野心和欲望。
那是人自身无法抹杀的，本性。
*
到闽城的日子比预期要快。那天无风，冷如骨髓。
闽城的大门已经有过了硝烟的痕迹，像是勋章一般昭显着抗敌的证据。紫堇和穆青从马车上走下来，飞虎队三十人整齐列队在一旁。
“监军、少将。现在闽城可能在戒严，我们这样过去恐怕不行。”肖投名算是个老兵了，他一看这情形不对，连忙开口道。
“那可如何是好？”紫堇的风寒这几天愈发的严重，头昏昏沉沉，连眼皮都有些懒得抬。
肖投名想了想，最后出了个主意：“穆少将功夫好，在军中也是能够说得上话的人，让他上去交涉怎样？”
“青儿？”紫堇转脸看向扶着自己的穆青，征询地唤了他一声。
“欧涅酱，我也是这么想的。”穆青点了点头，“由我去吧！”
“唔……”紫堇踮起脚，摸了摸穆青的头，笑道，“那你小心一点。”
在得到了紫堇的同意后，穆青一人小心走在闽城高高的城墙阴影下，一步步靠近。很快，便有士兵发现了他，在所有的弓箭对准他之时，穆青停住了脚步。
“我乃百盛百将军麾下少将穆青，如今有急报需要进城，还请各位行个方便。”穆青抱拳扬声道。冷冽自持、沉着稳重，此时，他是那个人人敬畏的少年将领。
不多一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城墙之上。黑发戎装，面容却是极为的清秀美丽。
穆青定睛看去，发现那人竟然正是秦柏。
“秦柏！”穆青心头一跳，后知后觉的有些欣喜。
——秦柏在这里的话，是否意味着师傅已经在这里了？
城墙之上的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手，闽城那扇沉重巨大的城门便缓缓开启了。
紫堇从未到过闽城，无法想象城门后的景象。于她来说，只是看到城门里的那片白光，那么耀眼。
“欧涅酱。”紫堇还在揉着头的时候，穆青已经回来了，他的面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原来守城的是秦柏，可能师傅已经到了闽城了。我们可以进城了。”
“唔。”紫堇点了点头，一时无法理解自己突如其来的不安和疑惑。
然而很快，当他们走进城里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自己的不安和疑惑。
身后的城门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而面对他们的，则是一排一排尖利的长枪。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那饮过血的利刃还是隐隐发着地狱之光。
“怎、怎么回事？”陆仁甲退了一步，错愕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穆青连忙回头往上望去，秦柏看着他们，只是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然而，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后，那些持枪的人便蜂拥而来。
一时间，杀戮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陆仁甲、你带着几个人去开城门，肖投名、你帮着穆青去挡住敌人！”在这样的混乱下，紫堇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沉声命令道。
“得令！”陆仁甲和肖投名异口同声领命道。
为什么？这是这么回事？紫堇一遍一遍问着自己，头脑却越加疼痛，变成一团浆糊。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保住性命！
“欧涅酱！”耳边是穆青焦急的声音，却又仿佛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紫堇勉强睁开眼，看到的是穆青已经溅上了鲜血的脸，有些焦急。
“欧涅酱，你怎么了？”
“没、没事。”
耳边是吱嘎的开门声，肖投名跑来报告道：“大人、门开了。”
肖投名带着十几人杀到门边，那里守得人不多，很快他们便控制了门的所有权，将门打开了。
“走！”
*
紫堇几乎是被穆青半拖着出了闽城，头是疼痛的、脚是虚浮的，一下子便跌倒在地。
然而还未等穆青扶起倒地的紫堇，一响羽箭便破空而来，直直的插进了紫堇身边的泥土里。
“秦柏你到底要干什么？”穆青厉声喝道，“你是要在这里杀了我们吗？”
“是又如何？”秦柏拿着金弓，手指抚摸在银弦上，以便随时发箭。
原本骄傲的少年变得有些戾气，让人无法理解。秀丽的眉目此刻有些狰狞，几乎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穆青，你带着原本青州、明州的匪将们前往西漠，你如今已经是东灵的叛徒了！我今日便是将你杀了，又如何？”
“我是叛徒？”穆青重复着秦柏的话，转念却是想到其他，“师傅呢？将军呢？他在哪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是在寻找救命的稻草吗？”秦柏冷笑一声，“用不着了。百将军已经卸甲归田，再也不会回到军中了。”
“如今，只有我是东灵军的将军，是东灵军的统帅。我说你是叛徒，你便是叛徒了！”
“穆青，你我的恩怨由箭而起，如今就让我用箭来结束吧！”
不等穆青说话，一阵箭雨便朝着几人飞射而来，密密麻麻，急骤而致命。飞虎队中有一些人中箭倒下，鲜血慢慢浸出，染满了大地。
“欧涅酱，我们快走。”穆青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他拉起紫堇的胳膊奔跑起来。
“想走？”秦柏冷冷勾起唇角，拉弓满弦，而箭尖直指的却是紫堇。
三发连续而来，穆青双色的眸子一沉，挥剑斩断来箭。而是在他还来不及的时候，又是三发羽箭再次劈空而来！
“欧涅酱，你先走！”手下不停，斩断来箭，然而他的行动却是完全被羽箭所制约。
“逃不掉的啊……”城墙之上，秦柏低声吟道，身旁的弓箭手一批换了一批，毫不间断。
他眼眸一沉，最后一次满弓，发箭，破空。这一次，他所指的仍旧是紫堇。
“欧涅酱！”原本护住紫堇的穆青，将她往前一推，反身斩箭。然、就在同时，一杆红缨枪亦是划过天际。
紫堇想，那个时候的自己，到底是怎样回过头看着的呢？
要怎样看着，才能睁睁地让那支红缨枪刺入血肉、穿透胸腔？
巨大的冲击力，将穆青带出好远，直直的撞入了紫堇的怀抱，两人一齐跌到地上。
他看着她，只还说了一声：“欧涅酱……”如同每一次唤她一般。
可在这一声之后，穆青原本想要抚摸上紫堇不知觉流下泪水的脸的手，顿在空中，最后萎顿下去。
“青儿……”紫堇哆哆嗦嗦地唤了一声怀中那个已经闭上双眼的少年，可少年不再应答了。“青儿，你睁眼呀，你不要吓我！青儿……”
手从怀抱着他的地方抽出来，满目的鲜血啊……
再也不会应答了，从此以后，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不会有双色眸子的少年唤她欧涅酱了。
紫堇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七七八八散落着飞虎队队员的尸体，她认出了陆仁甲和肖投名。他们、都死了……
全部，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意识突然间抽离，天旋地转之后，便是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我让正太领便当了，鱼儿你不会想打我一顿吧？（顶锅盖遁地逃走）
路遇顶着光圈，手拿便当的正太青儿，于是有了下面的采访
作者（顶着锅盖）：领便当的感觉怎么样？
青儿（很冷淡）：感觉？当然不好，而且你都不让我跟欧涅酱把最后的话讲完。我要申请回到我们家欧涅酱身边去。我还要投诉你。
作者（忍着要去摸正太脸的冲动）：先忍忍吧，我知道你人气很高，我会让你们家欧涅酱去打怪兽，让你满血复活的。
青儿（很怀疑却又期待着）：真的吗？都长枪穿胸了还能复活？
作者（终于忍不住要去摸脸了，被正太闪开了，讪笑着）：嘿嘿，嘿嘿嘿……那当然了。我在《半仙》里面是上帝一般的存在嘛~
正太会复活，你、相信吗？哇哈哈……所以说不看作者有话说很亏诶
☆、【昏迷各种囧】
西漠依帕城皇宫。
狄肜坐在一旁，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小人儿，毫无表情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沉睡中的孩子，带着自制的怜惜。
有侍卫无声无息地落在他的身边，似乎想要禀报什么。狄肜厉眼横看过去，站起身来，负手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合上了门，狄肜才蹙眉问道。
“大、大人。”即使是久经修罗炼狱之人，见狄肜这幅表情依然还是有些惴惴，侍卫低头禀明道，“夫人、夫人那边出事了。”
“夫人本来已经达到了闽城，却哪想被闽城的守城的弓箭队射杀了左右……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我们根本来不及行动。”侍卫对于这样的消息亦是惊诧不已。夫人和那些随从，不都是东灵人吗？又怎会……
“她怎么样了？”狄肜的眉蹙得更甚，手指紧张得有些僵硬了，连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夫人被身边的人护得很好，没有受到伤害。”听到这样的消息，狄肜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担心什么呢？他们身上有着同心蛊，若是她有事，他又怎会安然无恙呢？遇到她之后，他似乎真的变傻了。
“只是夫人受了刺激，晕过去之后又被人直接带走了。经打探，他们是将夫人送去了安临城了。”
狄肜沉眸思考着什么，良久才道：“继续跟进那边，有什么消息立即回来禀报。”
“是。”侍卫低头行了一礼便要告退，却又听得狄肜道：“等等……”
“你是说，她身边所有的人都死了吗？那个少年呢？”
侍卫有些愣住了，大人除了夫人还会关心其他人吗？“也死了。为了保护夫人，被守城将军一枪射杀，当场死亡。后来又被守城将军以叛徒之名，挂尸城门示众……”
“是吗……”似乎是长长的一声叹息，听不出其中的意味。最后他道，“找个机会把他安葬了吧。”
“虽然立场不同，但那个少年也算得上是个好对手。最后却因为她落得个身死名裂的下场，终究是太傻了呀……”
侍卫领命而去，而狄肜看向一门之隔、在室内的仍旧昏迷不醒的波尔，喃喃：“等这一切之后，少年人，我是不是也会成为和你一样的傻子呢？”
*
东灵安临城皇宫。
紫堇静静地躺在大大的沉香木床上，气息微弱，似乎只进不出了。她的嘴唇干涸青紫，而脸上却是极不自然的酡红，像是醉酒一般，带着无人可知的脆弱。
“她怎么还不醒过来？”轩辕舒有些心疼地看着紫堇，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低声厉喝道，“你们这些太医，都是酒囊饭袋吗？”
“陛、陛下……”跪在地上的太医冷汗连连，话都几乎说不连贯了，“这位姑娘、这位姑娘风寒入体，时日也拖得久了，再加上心肺俱损，五脏皆动，怕是、怕是，无力回天……”
“混账！孤养你们做什么？连这点小病都治不好吗？来人、来人，把这庸医给我拖出去斩了！”轩辕舒终于是忍不住大声喝道，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气得不轻。
“陛下您不需要这么动气。”一声沉静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袭绯色轻纱的美貌女子。她一身简装，略施粉黛，却足够倾城。她一施礼，低眼抬眉是说不尽的韵味。
“惠妃你怎么来了？”轩辕舒的语气不善，不悦地看着自己的妃子。
惠妃并不恼，微微一笑道：“给陛下带来一位良医。”
“你会这么好心？”轩辕舒冷笑一声，打量了这个枕边人一番，然后又道，“她现在这样，可算得上是你弟弟一手造成的。你要救她？”
“家弟之事臣妾并不知晓，臣妾只是想要为陛下分忧。”
惠妃的话虽淡，却甚为贴心，让轩辕舒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刺可挑剔。见轩辕舒沉默着像是应允了，惠妃点了点头，身边的小丫鬟便退下去，又很快带回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