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笑:“就是去处理些事,能发生什么事啊。”

“我也知道没什么事,可是心里就是害怕。我还等着你忙完这段和我结婚呢。”莫锃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汽车里空调开得很足,暖暖的气息从吹气口吹过来,专注地看着我,缓缓说道:“苏凌,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说完后,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小心翼翼地仿佛期待着什么。

我觉得很尴尬。我可以很轻松地答应他形婚的要求,可是他这么郑重问我,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再加上刚才他说过的话,我很怕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误会,吸了几口气,竟然都无法开口回答,气氛一时僵住,莫锃羽自嘲地勾起嘴角,笑的苦涩僵硬,“不愿意回答我,还是不愿意?”

我想开句玩笑轻松下气氛,又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可是这般又岂是我苏凌的作风,我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道:“切!虽然是形婚,但是没有大钻戒,没有玫瑰花,没有单膝跪地的求婚,我也是不会在这破车里答应的吧!”

“这样啊。”得到这样的回答,莫锃羽刹那间扬起的笑容如同绽放的烟花一样绚烂,几乎灼伤了我的眼睛,他探身过来在我额上轻轻一吻,这样的亲密接触让我浑身一僵,立刻就像推开他,却被莫锃羽有力的拥抱环在怀里,“别推开我,就让我抱你一会。我今天心里很乱。”

我僵硬地坐着,想着他也不过是个情路坎坷的可怜人,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也需要释放,不如由得他撒娇卖痴一会。

车内空气本就暖烘烘的,我只觉得背后有一颗一颗细密的汗珠慢慢渗出来,脸也红了起来,想要动一下身子,却一侧脸就碰到了他的脸。

当年课后午睡的时候,我曾细细端详过莫锃羽的脸,少年时期的他皮肤白皙细腻,凑到最近了看也看不到毛孔,让我无比的嫉妒。如今他已快三十岁,仔细看,眼角也会有很细很细的皱纹,皮肤却依然白皙清透,浓密的黑睫毛覆盖在眼脸上,眼睛上连眼袋和黑眼圈都没有。

不由在心里哀叹一声,最近没有睡好,不化妆早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肿的都睁不开,黑眼圈也重的要命,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看着他的脸正在思虑着是不是回去后要在SPA馆里按时去做做护理。

莫锃羽却不知道我已经神游天外,他温暖而带着清爽海洋气息的味道很好闻,我正准备问这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就眼睁睁看着他闭着眼睛,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温润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还真是难以抗拒啊……

几声急促的喇叭声,一道刺耳的灯光打在了车窗上,莫锃羽一惊之下放开手,我用手挡着眼睛,打开车门走下去。

月少已经利索地从白色宝马副驾的车窗上探出头来,“上车,走!”。

“羽毛……”莫锃羽摇下车窗,神情温柔地看着我听我的嘱咐,“今天不要回家,开回秘密去。”

他仿佛懂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坐在了月少的车上,车里一股酒气,不知道他究竟喝了多少,但是在找茬的时候他可神智清晰的很,肯定没有醉。

我用手机给何宝儿发了条短信,得到那边一个“嗯”的回复,才放下心来。

车子快速地奔驰在路上,去的是西南郊区一片卖不掉的别墅区。听说在早些时候,叶城的西南是片乱坟场。五六年前不知道哪个不做市场调研的外地暴发户开发商,在西南投资了一片高档别墅区,虽然风景优美,依山傍水,但是因为叶城人有钱人都知道这个地方不吉利,外地的有钱人又对偏僻的西南兴趣寥寥,竟然就此空置在了那里。

地方偏僻,最适合隐藏一些现在不适合出现的人。

走到一半的时候,月少在车上接了一个电话,挂上电话后,他对我说道:“鬼鬼祟祟过来的几个人已经被强制引开了,但是怕明日出什么变故,我们今天就要带着人换地方。”说到这里,月少沉吟了一下,问道:“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

“让我想想。”动脑子的时候不习惯没有抽烟,摸了摸包却发现竟然没烟了,叫道:“月少,给根烟。”

他从前面回过头瞅着我,递给我一支,又抽出一支自己点着,催促道:“快想快想。”

阿战如同铁塔一般坐在我身边,他似乎不太喜欢烟草的味道,两道浓黑的眉毛皱成一团,我对着阿战吹了个眼圈,说道:“阿战不来一根?”

“不要。”阿战回我道。

“停车,阿战我们换位置。”当月少坐在我身边,我们两个在车后座上吞吐烟雾,把整个车里弄得烟气呛鼻。

月少这个大烟鬼笑的时候牙齿灿白,问我道:“想出来没有?”

“那还有这么快?”我一根已经抽完,从他手里的烟盒里继续摸出一根。

“今天那个人……是你男朋友?”月少弹了弹烟灰,现在的样子真有够八卦。

“怎么,老板还打听这些事?”我瞥了他一眼,“是要结婚的男朋友。”

月少捧心做惊奇状,道:“什么时候?这个家伙是什么来路,不声不响就将苏经理拐走了……之前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有男朋友。”他今天晚上便宜占尽,心情愉悦,嘴巴很贫。

“家里催得紧……”我娇羞状回应。

他点了点头,道:“年纪大了就是这点不好。”这就是直接说我年纪大啰?我瞥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衬衣的领口上一抹嫣红的口红印,用手一指,扑哧笑了:“年纪大是要赶紧安置个去处,是比不得月少流连花丛间的风流。”

他低头扯着衣服看了一眼,道:“这些女人涂脂抹粉一弄就蹭到衣服上,真让人心烦。”

“可不能说烦,窃玉偷香这种事,怎么能说烦呢?”我多喝了两杯酒,说话也不似平日里拘谨,和月少开起了玩笑,他听了之后很开心,笑的朗然有声,气氛轻松就头脑活跃。

“我想到了!”我说道,“我们就接她回金碧辉煌。现在哪里还有地方比那儿更安全,更容易控制?”

月少锐利的眼神很快地滑过我的脸,转瞬变得坚定,道:“有道理。”说完他立刻吩咐道,“阿战,给那边打电话,让他们从别墅偷偷出来,把人送到高速上。我们带了人就走。其他人明天再说。”

一辆白色宝马从高速公路上经过,只停了几十秒。一个瘦小的人就被塞上了后座。我挪了挪屁股,往门窗边坐了坐,这么一进来人,月少就坐到了中间,他腿太长,伸了几次都没有伸开。

上车的人小小缩成一团,裹在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里,还戴着一顶红色的绒线帽子,此时看到月少,大眼睛里满含着泪水,盈盈欲滴,我看着都觉得心疼了,出声道:“把烟掐了吧。”

月少将烟掐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冷冷道:“别这么看着我,老实低头坐着,不然就把你扔下车去。”口气倒像个吓唬小孩子的大男孩。

陈枫不敢声张,垂着头将身子缩的更厉害了。

“月少,换下位置?”我问询道,得他一个赞赏的神色。

陈枫上车后,月少明显沉默了,坐在那儿闭目养神,整个车里都安静下来。

“我有点不舒……”没走多远,一直低着头的陈枫忽然拽了拽我,话没有说完,就哇地一声捂住了嘴,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陈枫吐在了车上。

我本来就酒气上头晕乎乎,闻到这味哪能经受得住,立刻喊“停车”也下了车蹲在路边哇哇吐起来。

月少也下了车,跑到我身边也哇哇地吐。

月冷风清的潇潇夜景,两个人对着高速外的马路吐啊吐啊。

陈枫虚弱地靠着车门站着,阿战一步不离地站在她身边,神色警惕。

我递给月少纸巾,苦笑道:“真不是有意恶心你。”他摆了摆手,用纸巾掩住口,如此狼狈景象中也不失风度,哑声道:“以后还是差你们出来办事就好,我还是坐镇后方合适。”

我低了声音道:“那今日何必巴巴要过来?”

月少垂了眼睛,我这才发现他的睫毛也是浓密黑长,和莫锃羽有的一拼,这些男人们不刷睫毛膏就有如此长的睫毛,令人发指!

月少道:“别问了,回去后怎么安排想了吗?金碧辉煌的暗眼怎么避开?”

我道:“除了你的房间,金碧辉煌哪里还有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

他点点头,在吐啊吐的氛围中,我们再次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回去都是凌晨三点多了,月少跌跌撞撞地下了车,我穿着一身黑色的飘逸长裙在他右侧,裹着风衣的女子一副大大的墨镜挡着脸在他左侧。我们一起扶着醉醺醺的月少往楼里走去,月少完全压在右边的女子身上,将她搂在怀里谁也看不清楚面目。

三个人一起进去后,过了一会儿,我才走了出来。

避开摄像头,从安全梯绕到和月少阳台相连的另外一个阳台,阿战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月少将杜琳琳扔给阿战,杜琳琳正昏睡着。

回屋的时候她已经在床上睡熟了,我眼疾手快地给补了一支昏迷针,她就进入了昏睡的状态。

天还未亮,几个人就悄悄绕过换岗的门卫,将杜琳琳送出了金碧辉煌,虽然她一头雾水,但是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认真地解释过:“会有人带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好吃好喝休息着就行了。没到吩咐你出来之前,不要出来露面,就不会有人为难你。”

杜琳琳虽然疑惑不解,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早上抽空调看了昨天的监控录像,因为一早月少就吩咐过杜琳琳出入注意,所以她走的都是暗道楼梯,又有月少贴身的保镖跟随,并没有事先回来过的痕迹。

这样安排,陈枫就是要在月少的房间里先藏着了,希望她识趣,不要闹起来引起注意。

去月少房间之前,给莫锃羽打了个电话,他在那边声音还是哑的,似乎还在睡梦之中,说了几句之后才神志清晰地给我回话:“是,我在这边,很好。”

挂了电话往月少住的那栋楼走去,酒店的保洁人员正在打扫庭院,冬日的早上空气清新,因为昨天喝酒熬夜睡得晚,我的嗓子也是哑哑的,跟和我打招呼的人一一点头,在楼下给月少拨了电话,他居然也是睡得迷迷糊糊。

“月少,齐绍一早就通知今天到牡丹园去开会。”我汇报。

他在那边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见,他又说了一句:“我头疼我要睡觉。”

我无奈,道:“月少,快起来了,你还要陪老爷子吃早饭呢。”他不搭理我,我只能威胁道,“我马上就到房间了。”

因为有任务在身,所以直接开了月少的门,长驱直入想进到里面的卧室去。在会客厅看见了陈枫,她起来的很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牛奶,看见我急冲冲地进来,冲我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似乎已经默认了自己目前被隐藏软禁的事实。

阿战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杂志,看见我进来只扫了一眼,连头也没抬。

“苏凌,能安排厨房中午给我煮面吗?”她对着我说,“海带炖排骨的汤底就好,面要细细的那种。”

我愣了下,点了点头。

陈枫继续喝着牛奶,道:“上午我会再睡会的,就算有人来将所有的门窗都封锁,也让他们轻点好吗?”

她这么自觉,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我道:“好好吃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陈枫叹了口气,在偌大的客厅里格外地飘零,“他是不肯原谅我了,我想什么都没有用。”

我推门进卧室,就看到害的一个孕妇在外哀思长吁短叹的家伙正裹在被子里睡着。

月少只露出半边如玉的胸膛,修长有力的手臂半垂在被子上,脸也半边藏在被子里,好一副美男春睡图。我得意地拿出手机,悄悄隐了声音,准备偷拍了两张他熟睡的照片,日后若有什么不妥,可以拿出来用作要挟。找了半天角度,不自觉就半跪在了床上,将镜头拉近,准备拍张近景写真。

如果说莫锃羽是一种清俊漂亮的长相,月少就是有些嚣张的妖娆。

虽然我对男人就算没什么感觉,可是作为一个内心爷们的娘T,对于美男这种生物还是多有研究的。

月少睁开的时候俊逸斜飞的眉眼此时都很安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用眉眼很安静这种形容,只觉得他这么静静地躺在被子里露出半边侧面的景象恍若一幅画卷,轻手轻脚地按下手机触摸点,留下了一张构图梦幻的照片,正待站起放好手机将他喊醒。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睁开眼睛勾起嘴角一笑,用力一拉。

我张嘴欲呼,已经被这个眼疾手快的家伙用手捂着了嘴。

月少压低了声音,年会之前在办公室里遇见他的时候,那股芷兰混合着酒精的莫名香气扑鼻而来,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喜欢用香水,难为了我的鼻子,“敢偷拍我?”

这样的情境实在太过于暧昧。他翻身过来,一只手抓着我拿手机的手,一只手捂着我的嘴,半个身子都压在我的身上,身上还带着暖暖的气息,说道:“手怎么这样凉?”

我躺在床上,放弃了抵抗,挑眉道:“月少,您睡得香甜。我可是大早起就帮你料理后事,还接了齐绍的电话接你去老爷子那边吃早餐……这么冷的天一路走过来,能不凉吗?”

月少笑的风流倜傥,道:“那我帮你捂捂。”

却只得我一个鄙夷的眼神,道:“老板,这是你第二次用色诱这招。”

月少撑起身体,斜飞了我一眼,含嗔带怒道:“你居然莫名其妙就要结婚了,怎么我还不能在你结婚之前多占点便宜?你现在可是我的人!”

我一阵恶寒,在熟悉了他这种颇为不正经的路数之后经常就要经受这种时不时的挑逗,一把推开他,直接坐起来,说道:“洗漱,穿衣服,今天事关重大,快点!”

他披上睡袍,去往卫生间,走之前还哀怨地看了我一眼,问道:“我哪里比不上昨天那小白脸?”

“那不是小白脸,那是我未婚夫好吗?”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纠正。

在客厅没等多大会,月少就洗漱穿戴完毕。今天的会议和项目合作有关,恐怕老爷子下午还会同时约合作方过来一块研究下项目启动后的整体策略,所以月少一身考究的西装,乌发润泽,面孔白皙,器宇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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