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下)

虽然在今天一整天表现都与平常无异,但事实上他腰仍感酸痛。

两天前的那晚,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FUCK!他竟被一只他妈的笑眼狐狸干了!

「干你娘。」忍不住这样骂道,殷红手脚没閒著,抽线、开锁、收线的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他不过碰了锁孔一下而已。

那天一早他几乎拉了一小时的肚子,腰酸痛的差点直不起来!干!

Vincenzo是吧,老子记住你了!

想著怒气就上来了,手的动作不自觉地粗鲁起来,门板几乎是被他甩出去的。

在门板撞上墙的那一刹,他急忙抓住险些发出巨响的物件。

蹑手蹑脚地关上样式朴素的黑铝钢门板,殷红偷偷呼了口气,站稳脚步。一眨眼,又像只优雅的白波斯猫。

拨了拨被吹乱的发,他无声无息地深入静悄悄的透天别墅中。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有钱人家,简单的摆设、没品味的装饰品。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这麽轻而易举地从大门进入,也不必担心那些四肢发达的大块头来追他。

殷红慢悠悠地晃了一圈,觉得这屋子的主人虽没啥品味,但很爱乾净。

摆放整齐的家具、一尘不染的白瓷砖……

殷红低头瞧了瞧经过的地面,无所谓地耸肩,在地上又多印出几个黑印子出来。

绕了一圈下来,他已经记住房子的格局。

他不急著行窃,即使他已经到了经济拮据、手头上没几毛钱的地步。

这和一般的小偷不同。

一般的窃贼或许会周密的计划如何潜入,然而,一但潜入成功,便翻箱倒柜、大肆搜刮物品,现金、信用卡、金银珠宝等,无一例外。当然,若能偷到地契那再好不过。

但殷红不是。

虽说当个贼没什麽好自豪的,再怎麽区分贼也还是贼,但要是将他和那群没教养、下三滥的蠢贼相提并论,他也不愿意。

首先,他不偷钱。

当然,信用卡亦是。

不是说他不爱钱,但要偷那薄薄的纸钞,他还是宁愿偷些值钱的玩意儿拿去当铺卖了换钱。

地契那鬼东西他也没兴趣偷。

但他偷食物。

在市场上卖饭的一箱水果、叫卖的小吃……只要他路上晃过,觉得不错的,他都会随手夺走一颗、一枝。

他总能偷得那麽自然、那麽让人难以发觉。

知道这户人家不会有什麽太值钱的物品,殷红决定朝最可能藏匿贵重物品的地方直击──主卧室。

踩过方才印上的黑印子,他悄悄地推开房门,在廉价的地毯上压出浅浅的脚印。手轻触著乾净的桌面,葱玉般的指头慢慢缠住光滑的把手。

梳妆柜的镜子映出他清秀的模样,脸上浅浅的笑容也一并出现在镜子中。

刷的拉开抽屉,堆叠整齐的信纸映入他的眼。

「啧。」姆指快速点过信纸边缘,也不见有硬物夹在里头的触感,殷红有些扫兴的将抽屉推回原位。

梳妆柜里装得净是女人无趣的垃圾,除了那叠突兀废纸外,化妆品、保养品、美发用具……啧,那只会让他想到他那位有点娘的偷儿养父而已,伸手去偷似乎价格非凡的女性用品的欲望却连一丁点都没有。

不带希望的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他发现了一个反面朝上的相框。

也不是没遇过将贵重的小饰品藏在相框後的。

他两指夹著支撑用的小木板,将相框拿了出来。

一看清框中摆放的相片,他立马笑了出来。

好一对恩爱的情侣。

这相框为何被丢弃在抽屉里他也略知一二了,恐怕那男的不是变心了就是死了,这女主人恐怕还对那男人有所依恋吧。

说不定那叠信都是那男人写给女人的情书咧。

偷看完别人的小私事,殷红手一转,将框翻至背面。

将後头三个小三角挪至别处,拉起小木板,相片的背面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

连同上头的义大利文也一清二楚的显现出来。

「Ti amo per sempre(我爱你,直到天荒地老)?」将相片从里头取出,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哈!」

放下手中的相框,他两手夹著照片上缘,撕一声,照片中的男人立马被撕成了两半。

就当是今晚的恶作剧吧。

将撕成两半的相片放回相框,再塞回抽屉里。他向後退一步,环视四周整齐的家俱,立马锁定了新目标。

上前走几步,拉开漆白的衣柜,在摆放整齐的衣服下,他眼尖地发现,衣服堆中无误的圆状物。拨开碍眼的衣物,圆形把手立刻出现在他眼前。

试探性地拉了几下,抽屉仍文风不动。

找到了!

他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眼前上锁的抽屉几乎要被他炽热的视线射穿一个洞。

拆下藏匿在右耳环的细铁丝,殷红熟练地开了锁,食指勾住把手拉开,果真看见一只在月光中泛著白光的小玩意儿。

一只镶钻钻戒。

取出里头唯一的小东西,他在手中把玩了好阵子,检视每个部位,最後乌溜的眼直盯著上头的碎钻。

不是什麽贵重的玩意儿。

两指一转,戒指换了角度,在月光下泛著一丝丝亮光。

上头碎钻不怎麽值钱,有可能是假货,就算是真的应该也是劣等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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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

关上抽屉及衣柜,殷红将戒指塞入口袋,踏著猫步、无声无息地离开。

※ ※ ※

文艺复兴时期华丽的、以白桧为主,嵌著金黄曲线的茶几上摆著一叠纸张。男人修长却布满粗茧的手指在白纸墨字上敲打节奏似地上下移动,脸上始终挂著一抹笑。

站在男人身边的黑人男子满脸严肃,一丝不苟的模样与坐在仿新古典主义风格沙发的男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良久,男人停止敲击的动作,抽出第一张白纸。

「查不到?嗯?」Vincenzo瞧著上头密密麻麻的字母,心思却在男人说的话上。

「是,少爷。」

「什麽都没有?」取了第二张。

「……是。」男人向他鞠了躬,从西装口袋中拿了张纸给他。

他接过那张纸、摊开,上头歪斜扭捏的义大利文让他有些头疼。

「我知道了,下去吧。」他从椅子上起身,那张皱摺的纸被他塞进口袋,茶几上一叠的白纸拿在手中,感觉比他想像中的还厚。

估计今晚是看不完的吧?

呵,真想直接将这叠纸全烧了。

走出书房,他上楼回卧室,将那叠纸随手丢在床上,他走到房间唯一的窗口,半夜冷风徐徐吹著,他半眯著眼瞧著漆黑的夜。

那不勒斯的夜晚绝不是宁静且安详的。

总有事件会在这里上演,枪杀、窃盗、群架、强奸……

通常这种时候家户不是紧闭门窗就是看热闹,鲜少有人出手相救的,没人会想惹事生非。

「啊──!救命啊──!」

他睁开淡蓝色的眼眸,寻找著声音的来源,事不关己的笑容挂在脸上。

「哎呀~」他拖著腮帮子,手肘抵著台子,眼睛在仅有路灯光的灰暗地面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No!Help!Help me!啊──!」

究竟求救的女人长得是美是丑呢?身材如何?

声音不是很好听呢,尤其是嘶吼的时候。

如果声线在优美一点,或许他会考虑小小插个手什麽的,呵。

「哎,被拖到暗处了呢。真可惜。」如果能在过来一些、或站在更明亮的地方,说不定他看那女人挺不错就会改变主意了呢。

算她运气不好吧。

虽说事情不新鲜,但人物总是会变的,他偶尔也会心血来潮走到街上去凑热闹,强奸犯啊、窃盗犯啊等等总在这时候犯案,通常下手的对象不是不怕死的游客就是胆大的居民。对像不论男女,若他对受害者有兴趣的话会小小插个手……啊啊,当然不是为了得到那些人的道谢或是什麽的。

简单说,他插手不过是想拐那群小动物回家罢了。不论男女。

如果现场发现不对味口自然是放走了,就当是日行一善。

「哦?」视线往别处移动,一抹黑影在低矮的建筑上显得特别突兀,他直盯著那小块黑影觉得很是熟悉。

嗯……该不会是……

那抹影子朝这方向过来了,移动的路线总在角落、暗处,难以察觉的地方,好几次视线不是被遮蔽就是在影子下一次移动时跟丢了,当再次寻找到时那抹影子又往前走了约一公尺。

来到灰暗地带,他总算勉强看清那抹影子,一只优雅的波斯猫。

BINGO.

「真幸运。」他才想著要是真找不到这只猫该如何是好,人就这样又出现在他眼前。

神秘的小猫。

「想帮那女人吗?」他探出头,察觉到步伐优雅的小偷朝暗巷走去。

爬上围墙了。

远离暗巷。

啊啊,如果手上还拿著剑,就和中国那名诗人……什麽李太白的剑侠一样了呢。

「看热闹吗?」对那只小猫咪的举动感到兴趣,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远处传出警笛声。

枪战呢,还是?

他不自觉连想到暗巷的强奸案,但是想想这麽无趣的事件应该不可能动用到警方的吧?就算是,谁报警的呢?

那只猫?呵,不可能。

「人呢?」也不过一晃眼,竟然又不见了。

「FUCK──!」

「……Nigger!Damn!」一连串的脏话多少传入他的耳中,只见大块身影晃过视线,接著换女人急忙钻出巷子,朝大街奔去。

猫呢?

他抬头张望,正好看见那只小猫咪爬上屋顶,躲过巡视而过的警车。

「喵~」心血来潮似的,他想吸引那只贼猫的注意。

那只猫伫立在原地不动,而後慢慢转了过来。

不知小猫咪发现他的感觉是如何?反应没他想像的激烈。

哦,不,或许他想得太简单了。

那只猫向他竖起了中指。

Gin Tonic:以琴酒为基酒,苦涩略带甘甜。

一下子稿子就要被我发光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抱头)那我日後拿什麽贴呢,小红帽的裸照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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