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姜存辉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他还没天真到以为闻晓就这么突然转性开始依靠他了,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姜存辉顿时豪情万千,这世上哪有搞不定的事儿啊!就看闻晓乐不乐意跟他说!

姜存辉兴致勃勃地想挑战mission impossible,却没想到闻晓主动把机会送上门:“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

注意,是“我家”,就在今天上午,闻晓把他那一小包行李轻轻松松地拎上了姜存辉的大切诺基,又轻轻松松地拎下来,放进了他刚租的小屋子里。“我家”这两个字闻晓头一回说得这么有底气。

姜存辉觉得这样也行,你不过来,我过去也是一样,话说他还没去过闻晓那小屋呢。

下午姜存辉要做实验,闻晓去楼下办公室处理一些学生的事情,因为不用接女儿,五点一刻了他还稳坐江山。姜存辉算好了时间给他打电话,问在哪儿,闻晓说在办公室,姜存辉就纳闷了:不是应该在幼儿园门口吗?

姜存辉开车载闻晓去附近的超市买菜,闻晓在前面跳,姜存辉推着手推车跟在后面。闻晓买东西特别麻烦,比来比去挑挑拣拣,最后放下,不买了。闻晓说这里的菜不新鲜。姜存辉看着都一样,能吃进嘴里就行了,不过他挺享受跟闻晓一起买菜的感觉,跟一家人似的。

闻晓买了些卤味,姜存辉顺手拎了半打啤酒放进车里。

闻晓说:“我不喝酒。”

姜存辉说:“我喝。”

闻晓说:“那你负责喝完啊。”转身又去买调味料。

姜存辉盯着那堆啤酒嘿嘿笑:老子今儿晚上把你们通通干掉,不回去了!

闻晓极有主人翁意识,条件有限,但既然请了客,还是做了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出来。

姜存辉装乖觉地想进厨房给他打打下手,无奈空间实在狭小,他一进去,两个大男人就得紧贴着闻晓翻得锅铲都费劲,只好把他赶出去。姜存辉自己盛了一碟卤味,开了罐啤酒,杀时间。

等闻晓把菜都端上桌,姜存辉已经开第二罐啤酒了,一看这满桌子的菜如此诱人,顺手又给闻晓开了一罐。

闻晓本想拒绝,但看姜存辉兴致勃勃那样儿,让他一个人喝,自己干看着,确实有些没有主人风度,便接了过来。

姜存辉拿起自己的跟他碰碰:“恭贺乔迁啊,干杯!”

闻晓的酒量一般,不至于一杯倒,但姜存辉先干为敬,他也只好空着肚子跟着干了一大半。

姜存辉显然是个劝酒高手,一来二去的,闻晓就犯晕。闻晓面皮又白又薄,喝酒很容易上脸,粉嘟嘟的,衬着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姜存辉也有点晕,又像在天堂又像在地狱,身体里憋着的那一把火差点把他烧炸了。

闻晓也闹不明白姜存辉什么时候就坐到他身边了,不过他光顾着絮叨钟思贤忒讨厌管得忒宽了,转得比平时慢半百的脑子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想别的。

姜存辉攥着闻晓的手,一开始还挺平静地听他诉苦,越到后面越焦躁:怎么说来说去就是那个钟思贤,烦不烦,能不能有点新意!

姜存辉不乐意了,大大的不乐意,默默喝了一会儿闷酒,听见闻晓还在祥林嫂附体似的叨叨,终于没能忍住,冲着那对可爱又可恶的双唇亲了上去。

闻晓晕乎乎的,开始还为姜存辉的打断而有些生气,渐渐地发觉这种滋味挺不错。

倒是姜存辉有些意外,他都有点不确定闻晓这是晕了还是默许了,联系上一次得手的经验,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今天了,给个说法吧!

闻晓被姜存辉带着往卧室走,不断地亲吻、爱 抚,不知不觉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倒在床上的时候,闻晓被冻得一个哆嗦,秋夜天凉,姜存辉也觉得室温有些低,抖开被子给闻晓裹上,自己光着膀子开了灯到处找空调遥控器。等他调好温度转过身来,闻晓已经蜷成一团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了。

姜存辉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错失良机!

他走过去环抱住那一堆棉被山,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拍,喘着粗气,但语气十分平和:“清醒了?”

被子不太明显地动了一下。

“后悔了?”

被子没动。

姜存辉苦笑:“后悔也没关系,不想就算了。——让我抱一会儿总可以吧?”

箭在弦上却不能发的滋味真是太折磨了,要是连抱都不让抱,姜存辉真不如去跳楼。

其实抱着更难受,看得见吃不着,真真心如刀绞。姜存辉盘算着要不还是去冲个凉水澡吧,可他又怕冲完回来闻晓这个呆头鹅又闹什么幺蛾子,到时候连抱都没得抱了。

正犹豫着,被子缝里传来极低极轻地一声:“你来吧。”

说完闻晓就自己把被子掀开了,一副英勇就义的悲壮表情,他不仅脸红、耳朵红、脖子红,真的连前胸后背指头尖都是红彤彤的。

姜存辉被他惊得石化了两秒钟,反应过来之后当即笑喷。

“你笑什么!”

“好好好,我不笑,我严肃。”姜存辉抱住他,一张被子盖住两个人。眼前一片黑,闻晓很僵硬,姜存辉也有点没在状态,不过凭着本能亲亲揉揉的,一会儿工夫也就差不多了。

姜存辉问:“你有润肤露什么的吗?”

闻晓刚在他手上射了一次,哪还知道润肤露在哪儿,连润肤露是什么东西都反应不过来了。哼哼两声,呻/吟似的,逗得姜存辉也不想管什么润肤露不润肤露的了。

不过必须的润滑还是不能省的,不然两个人都难受。他就着闻晓的精/液,小心翼翼地往里探了一根手指,闻晓浑身的肌肉顿时绷紧了。

“疼?”姜存辉立即退了出来。

闻晓咬着嘴唇,紧闭双目,那表情实在是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意思。艰难地缓过一口气后,摇摇头,说:“不疼,就是,难受。”

如此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感受,跟把全副身心拱手奉上,没有区别,对于闻晓来说都是太不容易的一件事。

姜存辉没敢冒进,见他确实没有十分痛苦的表现,加了些唾液,继续扩张。他很耐心,能记起来的技巧都用上了,心里不是不感动的,因为能如此顺利主要还是闻晓肯配合。

真正进入之前,姜存辉把闻晓搂在怀里,捉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咬他的耳垂调戏似的:“没套/子,你不嫌吧?”

闻晓快给他折腾死了,吊着一口气,用空闲的那只手往身后摸去,催促:“你快点吧!”

闻晓是第一次,姜存辉是注意了又注意,小心得不能更小心,结果被他胡乱一摸,什么理智什么温存,全丢到爪哇国去了。

闻晓被他顶得本来就难受得要命,再这么突然不加克制的一撞,似乎连灵魂都飞离躯体。

姜存辉听他的声音不太对劲,手也攥得发疼,赶紧停了下来,这才发现闻晓满头满脑的全是冷汗,闭着眼睛,咬着嘴唇,极力忍耐的样子。姜存辉没做过下面那个,他也知道一开始都不好受,但没有闻晓反应那么强,看着实在是招人疼。姜存辉伸手替闻晓抹了一把汗,俯身温存地亲亲他的额头脸颊和耳侧,又替他撸了两把前面,看闻晓神色稍微好点了,试探性地又往里送了送。

闻晓这一口气梗在胸口,跟着姜存辉卡在半中拦腰的地方,吐不出去,咽不下来,憋得都恶心了。见姜存辉又停下来了,艰难地吐出一口气,说:“你别折腾我了,给我个痛快吧。”

姜存辉也不好受,再亲闻晓两口,干脆一送到底,痛快又满足地叹息一声。

闻晓也跟着松了口气,姜存辉的下/体深深地楔在他体内,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跳动,除了撕裂般的疼痛之外,又难受又奇怪,隐隐地又有一些不是那么坏的感觉。

姜存辉强忍着狠狠冲撞的欲/望,缓了一会儿,两只手都绕到闻晓的胸前,握着他双手,紧扣住,像一件盔甲包裹着他,紧贴的肌肤,将最细微的感觉无限放大,激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渐渐同步,姜存辉咬着闻晓的耳朵问他:“还好吧?疼吗?难受吗?”

怎么会好受!闻晓疼得说话都费劲,可是都这个时候了,再疼再难受也得忍着。姜存辉好像一条会发热的棉被覆盖在身上,死沉死沉,闻晓没有活动的空间也没有活动的力气,抱着早死早超生的觉悟,勉强抬腿蹭蹭姜存辉:“行,你,快来吧。”

在床上没有比这更讨人喜欢的情话了,更何况还是能从闻晓嘴里说出来的,姜存辉感动得都快热泪盈眶了,狠狠亲了闻晓一口,把他搂得再紧点,欲/望好像脱缰的野马,再也不受任何约束。

闻晓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太过激烈的情绪汹涌而来,完全超出他能够承受的范围,偶尔无意识地呜咽两声,也无法传递任何情绪。姜存辉把他翻过去翻过去地换姿势,第二次射/出来过后,还想继续,但闻晓实在是顶不住了,已经是叫都叫不答应的半昏迷状态。姜存辉心想:真是难为他了,头一回!

意犹未尽地退出来,抱着人去浴室洗了澡,回来把脏的一塌糊涂的床单换掉,光着身子面对面抱在一起睡。

姜存辉睡得迷迷糊糊的,闻晓悠悠醒转,“哼”一声,问:“结束了?”姜存辉啃了他一口,说:“结束了。感觉如何?”闻晓又“哼”了一声,姜存辉几乎以为他不高兴了,结果又他往他胸口钻了钻,说:“睡觉吧,累死了。”

姜存辉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一睁眼,天光大亮,再看表,都十一点多了,幸好今天上午他没课,不然铁定就是教学事故了。舒舒服服地撑着懒腰翻个身,才发现身旁空了。被子里还有余温,姜存辉迷迷瞪瞪地想:人去哪儿了呢?

卧室门外传来小孩儿的哭声,姜存辉随便裹了裹冲出去,只见穿戴整齐的闻盛楠站在客厅正中央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奇怪的是她爸爸闻晓竟然无动于衷地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上前安慰的意思。

姜存辉上前搂住闻盛楠,把她抱在怀里,边拍边哄:“哦,哦,囡囡乖,不哭。有什么事跟伯伯说。”

闻盛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说得出话,只是瞪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一眼一眼地往闻晓的方向瞧。

姜存辉抱着她走到沙发那边,挨着闻晓坐下,蹭蹭闻晓的肩膀,低声问:“怎么回事?”

闻晓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一点,避免与他肢体接触。

姜存辉赖皮兮兮地又贴上去,再问:“到底怎么回事?”

闻晓疲惫不堪,头疼得厉害,伸手揉揉鼻根,想了想,才说:“刚刚钟思贤把囡囡送回来。”

“挺好啊。”姜存辉心想你昨晚上不是还抱怨钟思贤抢了你的闺女吗,现在主动送回来,多好!

“但我想还是让囡囡在他那里多住一段时间比较好。”闻晓有气无力地说。

“为什么啊?”姜存辉大惊。

与此同时,闻盛楠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她挣脱姜存辉的手臂,拼命似的想往爸爸怀里钻,一边揪着爸爸的衣袖,一边哭得撕心裂肺:“爸爸,你不要囡囡啦?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啊!”

姜存辉也帮腔道:“就是啊!你不是最爱囡囡了吗,怎么舍得把她交给钟思贤那个王八蛋啊!”

闻晓的头疼症状因为高分贝的刺激而愈发严重,他明明已经累得一个字也不想说了,还是忍不住冲着罪魁祸首爆发道:“你以为我想吗!但是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面对囡囡!”

姜存辉觉得闻晓其实就是在跟他赌气,可怜的囡囡当了出气筒。有什么好不好面对的,别说囡囡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就算她长大了,姜存辉也相信她会理解的。说实在话,他真没觉得自己和闻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凭什么就跟罪大恶极似的,恨不得跪在地上磕头祈求全世界原谅!

囡囡还在抽抽噎噎地哭,闻晓把她搂在怀里,跟老母鸡护小鸡仔似的,可是也不去哄孩子,就这么呆呆傻傻的,眼神空茫,那副样子,真是比哭还难受。

姜存辉生生把一肚子的话给咽了回去,憋死他了,烦躁得想抽烟,但是没找到烟。孩子在,也不能抽烟。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拉开玻璃门到阳台上吹了会儿风,总算把心情平复了下来。一回屋里,得,一刻多钟过去了,父女俩还保持原状。姜存辉真是又好气来又好笑,寻思着:我要是不采取点行动,这两位是不是真的要“一百年不变”啊。

囡囡到底年纪小,哭这么一会儿差不多算是极限了,两个眼皮一直耷拉。姜存辉一个箭步上去把她从她爹怀里抢出来,横抱在怀里边摇边哄,亲了又亲,跟亲生的似的,说不出的恋爱。没两分钟,小姑娘就睡着了。姜存辉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回她自己的小床上。

闻晓后脚跟进来,也不说话,拉开柜子门,弯腰拿出女儿的小书包,开始往里装东西。

姜存辉上去拉闻晓,闻晓挣了两下,没挣脱,又不敢闹出声响来把女儿吵醒,只好一路被姜存辉拽到客厅,狠狠摁在沙发上。

姜存辉挨着闻晓坐下,不顾他的挣扎一把抱住他,问:“你是在气我还是在气你自己,嗯?”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