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健平打着哈哈说:“好呀,小闻来学校好几年了,我都没吃过他一顿饭,今天沾你的光。”

姜存辉皱皱眉头,心说咱俩说的不是一个人吧,闻晓这个忒好客,我刚认识他他就死乞白赖地非请我上他们家吃饭,不然我们俩也不会是今天这种关系,难道是他对我一见钟情所以对我特别好?姜存辉想着想着被自己逗笑了,说:“他刚搬了家,乔迁新居,必须大请客。”

李健平有些惊讶地说:“他真的搬到学校来住了?那他锦绣花园那套房子怎么办?”

姜存辉装傻:“不知道啊,他自己有处置吧。”

李健平立即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姜存辉见他想了半天也不像是想出什么来的样子,有意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李健平摆摆手,明显是掩饰地说道:“没事,没事,挺好的。”

他既然不肯说,姜存辉也不再追问,强压着好奇,就是不表现出来。

没过一会儿,李健平先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道:“我劝你还是别跟小闻走太近,他有个大舅子叫钟思贤你知道吧,小闻就是靠他的关系进来的,那个人不简单。”

姜存辉的兴趣完全被调动起来了,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望向李健平的眼神,让这根老油条都忍不住后背发凉。

姜存辉估计自己是有点打草惊蛇了,马上表现得八卦兮兮地问:“说说嘛,那个钟思贤是个什么人物?”

李健平横他一眼:“你跟小闻关系这么好,你还不知道钟思贤?”

“不知道啊,”姜存辉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你也知道的,小闻从来不讲他的私事。”

李健平顺势点点头:“是,小闻这个人嘴巴紧,也老实,从来不卖弄他的关系。”

“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要往我手底下塞人,能不经过我?小闻刚进来的时候请客吃饭,钟思贤亲自陪酒,晚上打麻将,连我都赢了这个数。”李健平手掌一比划,姜存辉也被那个数目给惊到了。

但他马上又觉得不对头,按理说闻晓这关系是从一开始就走得很到位了啊,他这人也不讨厌,平日里上上下下关系都处得不错,怎么着也捞到几门课再加跟着别人做几个项目发几篇文章,何至于混到今天还是个小助教!

姜存辉心里有个初步的想法,试探性地跟李健平提了一下,谁知竟然立即得到肯定的回应:“没错,就是钟思贤又是请客又是送钱上上下下替闻晓打点好了关系,一转头又到处打招呼不许给闻晓排课也不让他做课题,你说怪不怪!所以你上次跟我说你把课拿给小闻上了,挺好的一件事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回去一琢磨,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多注意。”

姜存辉冷笑,嘴上附和:“太奇怪了!”“谢谢您诶,我一定注意!”心里暗道: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这个钟思贤,实在是不简单。要是有机会,他还真想好好会上一会。

李健平从楼上下来,正巧遇到闻晓进门。李健平由于刚刚才在背后狠狠议论了一番人家,所以一时间有些无法面对。他是对姜存辉掏心掏肺了,只希望姜存辉投桃报李,管好嘴巴,别在闻晓面前乱说。

闻晓的精神也不是太好,匆匆打过招呼,也不管李健平应没应他,径直上楼去了。

李健平倒是少见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在心底顺着刚才的编排又添油加醋地推演了一番。

闻晓上了楼,姜存辉正在他自己位子上专心做事,如果不是必须要做实验,他都乐意在楼下办公室里呆着,以姜存辉固执专断的性格,放在一个月前,是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可见闻晓对他的改变之大。

闻晓见着姜存辉,勉强笑了一下。他笑起来总是格外的真诚,好像冬日里难得的阳光,叫人心头暖暖的。姜存辉觉得这人傻乎乎的,钟思贤把他坑了那么多年,他一点都不知道!

“你怎么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姜存辉问。

“睡不着,难受。”闻晓拿起水壶去窗台边给他的花花草草浇水,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姜存辉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厚脸皮如他也有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讪讪地扯开了话题:“囡囡呢?”

“送幼儿园了。”

姜存辉松了一口气,他真怕闻晓一犯傻真的把孩子送到钟思贤那儿去。

闻晓打开电脑备课,专心致志,但他实在不擅长教学,为了一个细枝末节的知识点纠结来纠结去,很是吃力。姜存辉看得都有些不忍心了,暗暗想这样把专业核心课程一股脑丢给他会不会负担太重,毕竟他脱离专业已经好几年了。但又想到闻晓这几年纯粹就是浪费过来的,再不逼他一下,说不定这个人这辈子在专业上就真废了。姜存辉的价值观很朴素:唯专业至上。不管你在行政上做到多高的职务,或是在文体上获得多么闪亮的荣耀,如果没有专业成果作支撑,都是花架子空壳子。所以他尽管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始终还是脱离不了学校这个小框框。他需要高等教育平台给他提供必须的科研资源以及社会声誉,他也确实物尽其用。他走这条路获得了成功,当然希望闻晓也能复制。

闻晓看课件看到一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鼠标一扔,横了姜存辉一眼,说:“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姜存辉嘿嘿笑,说:“你长得好看啊。”

他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随随便便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跟拌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闻晓倒也不扭捏,立即回了一句:“没你好看。”

姜存辉问:“今儿晚上咱们请李健平吃饭行不行?”

闻晓的一颗心立即悬到嗓子眼儿:“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姜存辉立即安抚,“就是李健平今天问咱们是不是走得太近了,我说你搬了新家请我吃饭,他说你来学校还几年了都没请他吃过饭,我随口说让你请一顿呗。不是什么大事,你不为难吧?”

闻晓心想你都替我答应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啊,只是:“这顿算你请,还是我请啊?”

“当然是你请咯,咱俩还没到不分家的地步吧。”

“也是,”闻晓点点头,“那我提前一会儿下班去买菜,你知道李书记喜欢吃什么吗?”

姜存辉听他这么说有点急了:“干嘛请他到家里吃,多麻烦!就西门外那个家常菜馆就挺好的。”

闻晓说:“那显得多没诚意啊。”

姜存辉说:“你跟他讲什么诚意啊,他也不是诚心来吃你这顿饭的!”他最诚心的就是八你那大舅子钟思贤的卦!

话说回来——

“除了我,你好像还没请过别人到家里吃饭吧。”姜存辉笑得贱兮兮,“你也不是那么热情的人啊,怎么就对我特别不一样呢?”

闻晓白他一眼:“我看你比别人好看啊!”

其实闻晓自己也说不上来怎么就对姜存辉跟别人不一样,隐隐约约的就是觉得这个人年轻有为气质独特,是领导还在同一间办公室,得好好接触一下,那个时候的他怎么会想到这接触着接触着就接触到床上去了呢!

闻晓真的请李健平和姜存辉上西门外那家家常菜馆吃了顿便饭。吃完了姜存辉开车送李健平回去,顺路。

闻晓背着女儿回家。

闻盛楠长得既像爸爸又像妈妈,姜存辉今天早上趁闻晓睡着了偷偷翻他的旧相册的时候看到钟思敏的照片,感觉闻盛楠还是像爸爸多一些。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钟思贤会那么喜欢闻盛楠。

闻盛楠睡得早,才晚上七点多钟,闻晓在厨房洗刚买回来的提子,水放得哗哗响,没听到姜存辉开门的声音。

闻晓没给过姜存辉钥匙,但是他的备用钥匙就放在鞋柜抽屉里,被姜存辉看见了就理直气壮地顺手牵羊。闻晓有些不高兴,但还没到发火的地步,想:他拿了就拿了吧,反正照这样下去,迟早也是要给姜存辉配上一把钥匙的。他就是这样,总是习惯在自我安慰和自我催眠中继续平静安稳的生活。

姜存辉从闻晓背后贴上去,把闻晓吓了一跳,本来就不错的心情于是更好了,脑袋埋在闻晓劲窝里嘿嘿笑。

闻晓只觉得有一股强电流从姜存辉温热的鼻息吹拂的地方开始向全身扩散,激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想转身,但姜存辉牢牢抱着他,几乎是把他整个压在水槽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一张口,发现气息已经乱了:“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你不欢迎?”姜存辉明明没喝酒,却像醉了似的,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制,只想狠狠的恣意妄为一番。

姜存辉贴得很紧,手脚都不老实,闻晓被他磨磨蹭蹭得整得实在是受不了,喘了口粗气道:“我以为你回家了。”不是不欢迎,可也不能直说欢迎,闻晓转了话题。

“我就是回家了啊。”姜存辉真想抱着闻晓啃,他怎么能这么勾人!想着想着就真动了嘴,一口啃在闻晓的右肩上,其实咬得并不重,更多的是情趣,但闻晓从没被这么对待过,猛地抽了口冷气,惊叫道:“你别闹!囡囡在睡觉!”

因为搬得急,而且女儿确实离不开爸爸,闻晓没有布置儿童房,闻盛楠的小床就在他爸爸的大床边上。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姜存辉一把捂住闻晓的嘴,边咬他的耳垂边说:“那就不回房间了,你也别叫。”

“你又要来?”闻晓脸红得要滴血,羞怯之余更多的是震惊,不是昨天刚那什么过,才一天,怎么姜存辉猴急猴急地又想要!他完全想不起来有个成语叫“食髓知味”。

闻晓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沉迷了,他从来不是欲`望强烈的人,但是对于姜存辉,他招架不住。那双长着薄茧的大手钻进衣服里一摸,他就只能乖乖缴械投降。

姜存辉就喜欢他这服服帖帖的模样,让人特别有征服的成就感,还夹杂着隐约的凌虐施暴的欲`望,尚未完全被进化所抛弃的原始兽`性被彻底激发,姜存辉在闻晓身上一口一个印子。

闻晓连疼都不敢喊,咬着嘴唇不吭声,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往姜存辉的手指上咬。他不挣扎反抗,姜存辉也默不作声的当行动派,反正做`爱时两个人的事,要爽一起爽,要疼也是一起疼。

很快两个人就脱得光溜溜的贴在一起。闻晓被压在水池边上,腿软腰也软,硬邦邦的水池边硌得他有些难受。从没尝试过的环境让他忍不住羞涩和紧张,伸手想把门关上,顺势又被姜存辉按到了门上,然后毫无预兆地直接就进来了。闻晓闷哼一声,既痛苦又欢欣。

姜存辉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今天和昨天的区别,更顺利,更痛快,克制不住,立即就开始动,毫不克制,也不记得温柔二字怎么写,全凭本能,怎么舒服怎么来。

如此狂野和粗暴反而带来一种新鲜的刺激感,闻晓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他并不排斥,甚至有些喜欢。愉悦的呻吟从指缝中漏出。姜存辉也顾不上了,手沿着汗湿的肌肤下移,掐在闻晓腰上,只是疯狂地耸动抽`插。闻晓尝到了血的味道,即使咬破嘴唇也忍不住愉悦的呻吟,他猛地摇头,挣不脱迷乱,逐渐累积的快感就要到达爆发的临界点,感到姜存辉的脸就贴在颈侧,他回头,主动吻住,在那如同彗星撞地球的时刻到来之前,气息交融,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与寻觅,他们终于找到彼此残缺的那一块,从此合为整体,再不可分割。

这是一种名为爱情的魔法。

再不怀疑,他们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

有了目标就有了动力。钟思贤立即拿起手机打给久未联系的老同学,他要请人家吃饭。

钟思贤的人脉经营得很好,即使很久没有联系,他总能让你感觉到他从未冷落过你,所以人人都爱和他打交道,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他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但就是不讨闻晓的喜欢。也真是奇了怪了,越是心里喜欢,越是表现不出来。不仅闻晓,连闻盛楠也是,怕他怕得跟个什么似的。钟思贤想起来就愁。

跟老同学约好,钟思贤让秘书去订餐,选了一家以做家常菜著名的私房菜。在主城区的一条老街上,由二十年前的老房子临街的一楼改造而成,里面还是普通人家的二居室布置,中等价位,菜品实惠,环境温馨幽雅,很适合老朋友叙旧。钟思贤吃腻了应酬场上的山珍海味,就爱来这里吃。

对于钟思贤来说,家常菜就是他经常光顾的那几家餐馆做的菜。有时候难免也羡慕嫉妒恨,他累死累活的打拼,到底是为了什么!钱超过一定数量,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这个世界上连个白天帮他花钱夜里点着灯等他回家的人都没有。

钟思贤问他的老同学最近学校里面有什么最新情况。

老同学当然是知根知底的,也不废话,只捡跟闻晓相关的说。说起新提拔上来的生化系系主任姜存辉,钟思贤心里的算盘拨得噼啪直响,生化系上上下下的关系他是早就打点好了的,除了这个姜存辉,新来的不了解情况,居然拿课闻晓上。这都是其次的,他不仅跟闻晓一起上餐馆吃饭,还去他家借宿。这不得了,钟思贤太了解闻晓了,这人自卑,表面上看着和善,但是很难跟人真正亲近起来,姜存辉能登堂入室,他俩的关系真的非比寻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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