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琼闭上眼,点头。

忽然,四周仙气四溢,玉念带着一众仙子落地,恰好落在了两边对峙的中间,闻言,朝惊尘说:“你是如何进入地宫的?”

惊尘将夜琼放在了地上,直起身道:“那是我的事,神器如今就物归原主。”说罢手一送,伏羲琴与崆峒印飞到了玉念面前。

玉念握住,有些惊讶地看着惊尘。

“不必惊讶。我归还神器只是为了告诉某个人,夜琼没有说谎,我也没有!苍穹山上的人,是妖王杀的,我们赶来只是为了夺神器。妖王说了,太阳落山前,若是神器不到手,他会亲自来血洗苍穹山!”惊尘说罢,朝身后的珊瑚吩咐,“你护着夜琼。”

“是。”珊瑚退到夜琼身边。

玉念道:“神器向来由神仙保管,妖王何必多事?”

含落大笑,坐在树枝上像是一只猫慵懒地趴在上面休息,道:“等神器都到了手中,妖王会救出魔君,到时六界便由妖魔统领,你们这些神仙,还有什么资格保管神器?”

“大胆妖物竟敢对仙子无礼!”一个苍穹山弟子呵斥。

含落目光一冷,手指一弹,那男子已被拦腰劈做了两半!

“你!”唐昊怒,“受死罢!”

话音刚落,唐昊握着轩辕剑冲了过来,他本是凡人,哪里是含落的对手。可奇怪的是,殷白和浮白也赶到了,也上前来,三人围住了含落。

“看不出来,苍穹山的天师,倒都是俊俏的男儿。”含落打量着三个白衣男子,突然目光一顿,嘴角微扬,“除了灵晖那个糟老头子!”

刀光剑影,浮光掠影。

不大会儿,唐昊三人都被含落抓伤,退到了一旁。

含落娇笑,“你们若是交出神器,我可以饶你们三个不死,长得这样俊,杀了怪可惜的。我瞧着你们与我师兄倒是很像。是不是,师兄?”她微微侧头看惊尘。

惊尘邪魅一笑,“他们哪里有我长得好看?师妹,多日不见,不想你眼光变差了。”

唐昊吐血,是黑色的!

有毒!

夜琼担忧起来,看向惊尘,“惊尘。”

惊尘朝她摇头。

含落佯装的心疼,“吐血了?你叫……虚白?还是唐昊?真可惜。有毒,你要死了,怕不怕?”

唐昊身子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抬着头看含落,“低头看看,你脚下。”

含落低头,脚下竟然是个八卦阵!

“八卦阵……”含落有些紧张了,却是强笑了笑,“我听说……灵晖老头一个人使不出八卦阵,你们三个联手弄出这么个八卦阵,究竟能不能困住我?”

“你可以试试。”唐昊道。

含落突然变回猫,四处乱窜,却就是出不去!一瞬后她又变了回来,哼道:“好吧,困住了。”然后朝惊尘说,“师兄,你替我杀掉他们。这样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真让人讨厌!”

夜琼一把扯住惊尘的衣裙。

惊尘低头,看着夜琼说:“他无情,你还要护着他?”

谁知殷白突然拔刀,“妖物,此处是师父师叔们清修之地,岂容你们胡来!”说罢冲向了含落。

“殷白!”唐昊怒吼。

晚了。

八卦阵很厉害,可唐昊三人毕竟功力有限,一旦靠近八卦阵,含落可以用妖术将人吸过去!

含落手一挥,殷白的脖子就被扭断了。

“殷白!”夜琼惨叫。

含落厌恶地松开殷白的尸身,“看来八卦阵也不过如此嘛。我出不去,可你们也休想靠近。”

“是吗?”

众人都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可惜那里是树林,看不真切里面有什么人,只是声音十分飘渺且不屑,但听得出来说话的人并不简单。也许,他根本不在树林里,远在千里之外传音也不一定。

含落一贯强硬,更加不屑地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浮白却朗声喊道:“师叔,这妖物杀了殷白师弟!请师叔为殷白报仇!”

师叔?

含落想了想,终于收起了玩闹的神色,肃容问:“是灵秀还是灵舒?”

唐昊却紧盯着树林道:“师叔不要现身,万事以神器为重!只要师叔在,他们休想夺得神器!这里交给弟子!”

闻言,含落怒了,看向玳瑁,玳瑁突然上前,一把捏住唐昊的喉咙,嘴边的獠牙露了出来,面部十分狰狞。

含落笑着说:“不管你是灵舒还是灵秀,唐昊的命就在眨眼间。你若不出现,我便叫玳瑁咬断他的喉咙。”

夜琼担心,含落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不管那人出不出来,唐昊必死无疑!她看向惊尘,“惊尘……”

惊尘蹲下身,理了理夜琼耳边的碎发,目光柔和,“乱糟糟的样子,却还是很美。”说罢一眨眼就到了玳瑁身边,不等玳瑁说话,惊尘用獠牙咬断了玳瑁的喉咙。

“你!”含落大怒。

惊尘松开死去的玳瑁,她的尸身滚倒在地上,惊尘又推开唐昊,以不疼不痒的语气,看着含落说:“玳瑁背叛我,还杀了璎珞,璎珞我很中意,玳瑁惹我不高兴了,不宜留在师妹身边伺候。我替师妹处置了她,师妹,不谢。”

几句话很简单,但众人都知道,打狗往往都是为了对付主人的。眼看着他们师兄妹二人要闹起来,便都观战。

果然含落经不住挑衅,怒视惊尘,“怎么?师父不在,你便要帮着他们对付我吗?”

“师父在,也是一样的结果。”

轰!

作者有话要说:

☆、含落篇(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没有弃坑,真正精彩而又虐心的开始了……

因为隶属“三生定许”系列,大家应该有疑问,为什么只讲了一世,是的,从这里开始要向大家“回忆”前面的两世了……

祝盆友们阅读愉快

【月虹歌】

一声巨响,场地中央出现了一个黑洞,烟雾散去,里面悬空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他周身缭绕黑气,看不到脸,身上还滴答着黑色的液体,看上去十分恶心。

含落和惊尘同时跪下,“拜见师父。”夜琼身后的所有妖齐齐跪下,“拜见妖王!”

妖王!

此人竟然就是一直与神仙二界作对,意图联合魔君一统六界的妖王!

夜琼身为花妖却并未见过他,却早已听闻其大名。从伏羲大帝仙逝后,妖王迅速以狠辣手段将妖界重整,如同夜琼这样的小妖,几乎视如草芥,全都不再受妖王的庇护,而有能力的妖,如同惊尘和含落等人,则为虎作伥,助妖王横行六界,为非作歹!

妖王微微抬了抬头,看向惊尘和含落,视线停在了含落身上,“不争气!小小一个阵法就被困住了。”

“师父,是师兄不帮我!这是八卦阵,含落自然不敌。”含落嘟着嘴撒娇,露出了与方才狠毒截然不同的一面。

众人方才都是领教了她的毒辣的,此时见她看到妖王也温驯如同绵羊,心中都是冷冰冰,自知妖王定胜过她百倍。

妖王挥手,一股黑气冲过去,阵法立即解开了!

妖王一眨眼来到夜琼身前,只是头微微一抬,夜琼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悬空了起来。

“师父!”惊尘喊。

妖王露出一双全黑的眼睛,透着几分忧郁,眼神里透出了很多很多的警告意味,看着夜琼,“就是你。”

夜琼忙于大口喘气,根本无力挣扎。

唐昊坐在地上突然喊:“妖王,你们妖界的私事你们往后自己解决,眼下先解决我们的事!放开她!”

妖王发出低沉的笑,好似在嘲笑,又好像在同情,许久,依然看着夜琼说:“能让他动情,你不简单。”顿了顿,说,“你与惊尘可是情投意合?”

夜琼吐出两个字,“没有。”

“是没有情投意合,还是我没有说对人?”妖王继续问。

惊尘眼神微微一闪,仅仅想了一瞬,便赶在夜琼开口前说:“师父英明。夜琼已是我的人,只是我一直忙于找寻神器,还未向师父提起。”

妖王不信,“噢?我知道你的女人不少,璎珞珊瑚玳瑁……”

“她不一样。”

妖王问:“哪里不一样?”

惊尘的眼睛扫过夜琼,她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整个人都在发颤,沉吟道:“我带她去了归墟的巢穴。”

妖王轻轻哦了一声。但他轻轻地一声感叹已说明,惊尘出口的话说服了他。

唐昊一震,猛地喷出一口血。

“虚白!”浮白爬过去,拿出几粒药丸塞进唐昊口中。

妖王不再理会惊尘,松开了夜琼,夜琼跌倒在地,趴在地上苟延残喘,视线却投向惊尘——什么意思?归墟的鸟巢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惊尘视而不见。

妖王缓缓转过身,看向惊尘,“我的惊尘,终于长大了。”

惊尘知道妖王已经什么都明白了,方才抓住夜琼的一刻,也许就注定了他今日不得不这样做。便不再装模作样,目光一沉,说道:“有你这样的敌人,我不敢停在原地!”

什么?他们怎么反目了?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妖王,当年你为逼我拜师,杀尽我羽翅九霄琅鸟一族。我无力自保,这几百年拜你为师,等的,就是这一日!”惊尘手腕一抖,手中变出了一把水做的剑,发出凌厉的冷光。

“几百年了?”妖王道,“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能隐忍至今,承受其中艰苦,很好……可惜,再好,也到头了。”

“师父怎知惊尘很痛苦呢?说不定……我很享受这种与仇人相处的日子。”惊尘话音刚落,周身一阵风过,他的青丝散落,瞬间变得雪白,而一双眼睛也变作了血红色!

夜琼知道,这才是惊尘本来的模样——妖冶而魅惑,灵动而凌厉。

含落手一震,手中握着一柄木藤编制的长剑,看来她修得是木灵,盯着惊尘,却朝妖王说:“师父,含落早想杀了他!”

妖王道:“你要杀他,莫非是与他也有些私情未了?”

含落脸一红,却愤愤说:“师父常教导含落,不可妄信男子的花言巧语、口是心非,含落自然不信他!”

妖王笑看向惊尘,“她说你花言巧语、口是心非,你是吗?”

“我是。”惊尘随意一笑。

含落还有些不甘心,可也不敢忤逆妖王,便道:“今日既然师父要亲自动手,含落便奏琴一曲,替师父助兴!”说罢收起了手中的木藤剑,手朝玉念等人那边一吸,伏羲琴又回到了含落手中。

妖王看也不看含落,盯着惊尘说:“我杀得了你们一族,便杀得了你。”

“那为何当年要留下我?”

妖王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看向惊尘,“为了今日。”

黑衣一闪,紫衣一带。

两道光迅速会合于中央,速度极快,几乎只有玉念、含落、唐昊、夜琼几人勉强跟得上他们转移的速度。

“杨柳儿活,抽陀螺;

杨柳儿青,放空钟;

杨柳儿死,踢毽子;

杨柳发芽,打拔儿……

杨柳儿活……抽陀螺……”

含落盘膝而坐,手指一勾,奏起一曲子,自己和着乐声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空灵、虚无,如同一缕青烟,萦绕于人心头,骚的你心痒难耐,却就是抓不着源头。

唐昊微微蹙眉,看向身侧的浮白。两人短暂对视,都是一般心思,怎么可能?

夜琼眼睛紧紧跟着惊尘的身影,尽管看不真切,也不知道他们师徒二人究竟谁更胜一筹,但好像只要她紧紧盯着,惊尘就一定不会有事。

忽然一声巨响,师徒二人急急分开,待妖王站定,他四周竟然出现了近七个惊尘!

幻影?

夜琼疑惑了,幻影之术与自己施展的迷魂术不同,虽然都可以变出一模一样的东西,但是迷魂之术只能迷惑人眼,而幻影惑的是心。惊尘竟然会神仙才会的幻影之术?

妖王显然也分不出哪一个是真的惊尘,站定了,神情轻松,但看得出他绷紧了手上的力量,只要分出真假,惊尘瞬间就会死去!

“杨柳儿活,抽陀螺;

杨柳儿青,放空钟;

杨柳儿死,踢毽子;

杨柳发芽,打拔儿……

杨柳儿活……抽陀螺……”

伴随着含落的琴声和歌声,气氛忽疾忽缓,在场的人都看的绷紧了神经。盼着他们就算不是同归于尽也最好两败俱伤!

“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都会有一个女人,惊尘,为师问你,每一个失败的男人身后会有什么?”妖王竟好似闲聊了起来。

“很多女人。”一个惊尘回答。

妖王挥手送去一股黑气,那幻影瞬间化作了一滩黑水。

“如此说来,你就是那个失败的男人?”妖王缓缓收回了手,继续打量着其他六个惊尘。

“非也。”

妖王眼神一冷,竟然双手一起送出了一阵滚滚黑烟!

含落大惊失色,琴音戛然而止,含落横身挡在了说话的惊尘身前,黑烟击中含落,她一口黑血喷出,倒在了地上。

同时,妖王纵身飞出,伸手便要取走惊尘的性命。

“惊尘——”夜琼大喊。

妖王一直和惊尘缠斗,但从不靠近惊尘,惊尘便只能用声音伤妖王,就算惊尘再厉害,想凭着音伤也斗不过!而此刻,如此谨慎的妖王第一次靠近惊尘,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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