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消失的记忆
榭宁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睡着的了。睡梦中他被一声高亢的鸡鸣给吵醒，身上压着的熟悉的重量早已不见。
“嗯......”榭宁舟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方舷......好吵......”
榭宁舟：？
不对劲，自己说话怎么变成这个声音了？
他勉强睁开眼睛，却没看到平常他总会吐槽的那个衣柜。
不仅是衣柜，他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都变得完全不同了。
深灰色书桌、浅蓝色的棉被、挂着风铃的窗户......
这不是他小时候的房间吗？
“小舟，妈妈进来了。”门被敲响了，许久没听到的声音在门外询问着他。
接着他的妈妈赵靖雯女士，不，应该说是年轻时候的妈妈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肚子男人。
他记得这个人，他是特聘的家庭医生，性格很好，总是会陪榭宁舟搭积木玩，榭宁舟叫他李叔。
榭宁舟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此时缩水了的手脚上套着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件海豚睡衣。
“妈妈。”榭宁舟听见自己说，声音乖巧的不像话，带着五六岁孩子特有的软音。
赵静雯侧身坐在了榭宁舟的床上，抓过他的小手抚摸着，温柔又心疼：“小舟，让李叔帮你看看，咱们乖一点啊......”
她哭了，眼泪不断从脸颊滑落，起身克制住自己的失态。
李叔挤出了笑容朝榭宁舟走了过来，问他：“小舟，和叔叔讲讲你梦见了什么好吗？”
榭宁舟懵了，他这是在做梦吗？这一段的记忆他完全没有啊。
“李叔，我没有做梦。”
这不是榭宁舟想说的。他现在虽然在这副身体里，但是却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
“小舟！”赵静雯哑着嗓子喊他，“小舟你怎么能骗妈妈呢？”
李叔从后面拉住了赵静雯想要冲上去的身体：“姐，好了，你先出去，别吓到孩子。”
赵静雯十分不愿地被李叔带了出去，临走之前嘴里一直都在念叨着：“你不能骗妈妈啊，不能骗妈妈......”
把门从里面锁上后，李叔把书桌的椅子挪到了床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儿牛轧糖递给了榭宁舟。
榭宁舟拿在手里，没有吃，而是眼睛直直地望着李叔，一字一顿地又重复道：“我没有做梦。”
他现在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亮，语气也强硬的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好，”李叔点头，“那小舟可不可以和我讲讲你去了哪里？李叔我可感兴趣了，想听听。”
“真的吗？”
李叔举起三根手指头放到头边，十分严肃地说：“我发誓，小舟和我说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榭宁舟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去游乐园玩了，那里有过山车，大摆锤，我们还吃了冰淇淋。”
“真的吗！小舟和谁一起去的啊？李叔也想吃冰淇淋了。”
见李叔没有展现出怀疑的样子，小榭宁舟说的越来越起劲，一点儿也不像刚才那种双目无神，仿若木头人一般的样子。
“我和方舷哥哥一起去的，他带我玩了好多，我们还吃了汉堡和薯条，方舷哥哥还给我买了气球呢！”
接着小榭宁舟掀开被子，在床上找着什么东西，摸索一遍后遗憾地说：“李叔，我好像把气球给弄丢了......”
李叔依旧笑着搭话，反而是此时的榭宁舟自乱了阵脚。
方舷哥哥？方舷吗？
他这么小的时候就见过方舷了，为什么他却一点都不记得了呢？为什么方舷也一直和他打哑谜不告诉他？
“李叔，我好像有点困了。”小榭宁舟突然坐着，打了个哈欠，对李叔说道。
李叔给他掖了掖被子，把窗帘拉上，挡住了窗外灿烂的阳光：“睡吧小舟，李叔先出去了。”
小榭宁舟很快就睡着了，榭宁舟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关门声判断那人确实已经出去了。
榭宁舟的头也开始变沉，他想反抗，却一点作用都不起，只能被迫跟着小时候的自己一起睡去。
没过多久，榭宁舟又一次被迫睁开了眼睛。
他们醒了，却躺在了现在公寓里的床上。
榭宁舟看着自己仍旧缩水的手，直到自己并没有真的醒过来，而是跟着小榭宁舟一起回到了这里。
床边坐着个人，手里正扭着什么东西，发出吱嘎吱嘎让人牙酸的声。
“方舷哥哥！”
“方舷？”
那人回头，手里拿着个红色的气球狗，腿短嘴长，很是难看。
小榭宁舟却很欢喜地接了过来，当做宝物一样把它护在了手里。
“醒啦？下午想去哪里玩？”是方舷的声音没错，小榭宁舟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是方舷，而且一点都没变，就连头发长度都没短分毫。
“我哪也不想去了，妈妈不让我出来玩，把我关在房间里了。方舷哥哥，我以后可能见不到你了......”
小榭宁舟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方舷拿着纸巾很温柔地擦拭着他的眼泪，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
“宁舟，你和他们说来这里的事情了？”方舷问。
小榭宁舟抽泣着：“我和李叔说了，他说他也想来我才说的。”
他不安地搅动着自己的手指，眼睛看向了方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呀......方舷哥哥你告诉过我不能和别人说的......”
方舷揉着小榭宁舟的头，拍打着他的后背：“没事的，不用怕，我可以让你一直留在这里，好不好啊？”
小榭宁舟眼睛亮了，一眨一眨地很是兴奋：“真的吗！方舷哥哥，我不想回家了，妈妈最近总是对我喊，我害怕。”说完还十分生动地朝方舷怀里蛄蛹了两下，把自己贴的更紧。
没了......身上的触感没有了，榭宁舟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变轻，身体不住地往上拔着，自己的意识就像灵魂出窍一样从小榭宁舟的身上离开，一点一点往上升。
“方舷......”榭宁舟很怕这种抓不住的感觉，自己这是怎么了？做梦难道会这么真实？
还是说他正在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观看自己某一个时间段的记忆？
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变暗，伸手不见五指。
“方舷，你在哪？我害怕.......”
又来了，这种让人直面恐惧的黑暗。
和方舷待在一起太久了，他都快忘记自己怕黑这件事。此刻无边的黑暗潮水般扑面涌来，榭宁舟快喘不上气了。
“嗯......”榭宁舟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方舷......好吵......”
榭宁舟：？
不对劲，自己说话怎么变成这个声音了？
他勉强睁开眼睛，却没看到平常他总会吐槽的那个衣柜。
不仅是衣柜，他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都变得完全不同了。
深灰色书桌、浅蓝色的棉被、挂着风铃的窗户......
这不是他小时候的房间吗？
“小舟，妈妈进来了。”门被敲响了，许久没听到的声音在门外询问着他。
接着他的妈妈赵靖雯女士，不，应该说是年轻时候的妈妈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肚子男人。
他记得这个人，他是特聘的家庭医生，性格很好，总是会陪榭宁舟搭积木玩，榭宁舟叫他李叔。
榭宁舟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此时缩水了的手脚上套着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件海豚睡衣。
“妈妈。”榭宁舟听见自己说，声音乖巧的不像话，带着五六岁孩子特有的软音。
赵静雯侧身坐在了榭宁舟的床上，抓过他的小手抚摸着，温柔又心疼：“小舟，让李叔帮你看看，咱们乖一点啊......”
她哭了，眼泪不断从脸颊滑落，起身克制住自己的失态。
李叔挤出了笑容朝榭宁舟走了过来，问他：“小舟，和叔叔讲讲你梦见了什么好吗？”
榭宁舟懵了，他这是在做梦吗？这一段的记忆他完全没有啊。
“李叔，我没有做梦。”
这不是榭宁舟想说的。他现在虽然在这副身体里，但是却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
“小舟！”赵静雯哑着嗓子喊他，“小舟你怎么能骗妈妈呢？”
李叔从后面拉住了赵静雯想要冲上去的身体：“姐，好了，你先出去，别吓到孩子。”
赵静雯十分不愿地被李叔带了出去，临走之前嘴里一直都在念叨着：“你不能骗妈妈啊，不能骗妈妈......”
把门从里面锁上后，李叔把书桌的椅子挪到了床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儿牛轧糖递给了榭宁舟。
榭宁舟拿在手里，没有吃，而是眼睛直直地望着李叔，一字一顿地又重复道：“我没有做梦。”
他现在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亮，语气也强硬的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好，”李叔点头，“那小舟可不可以和我讲讲你去了哪里？李叔我可感兴趣了，想听听。”
“真的吗？”
李叔举起三根手指头放到头边，十分严肃地说：“我发誓，小舟和我说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榭宁舟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去游乐园玩了，那里有过山车，大摆锤，我们还吃了冰淇淋。”
“真的吗！小舟和谁一起去的啊？李叔也想吃冰淇淋了。”
见李叔没有展现出怀疑的样子，小榭宁舟说的越来越起劲，一点儿也不像刚才那种双目无神，仿若木头人一般的样子。
“我和方舷哥哥一起去的，他带我玩了好多，我们还吃了汉堡和薯条，方舷哥哥还给我买了气球呢！”
接着小榭宁舟掀开被子，在床上找着什么东西，摸索一遍后遗憾地说：“李叔，我好像把气球给弄丢了......”
李叔依旧笑着搭话，反而是此时的榭宁舟自乱了阵脚。
方舷哥哥？方舷吗？
他这么小的时候就见过方舷了，为什么他却一点都不记得了呢？为什么方舷也一直和他打哑谜不告诉他？
“李叔，我好像有点困了。”小榭宁舟突然坐着，打了个哈欠，对李叔说道。
李叔给他掖了掖被子，把窗帘拉上，挡住了窗外灿烂的阳光：“睡吧小舟，李叔先出去了。”
小榭宁舟很快就睡着了，榭宁舟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关门声判断那人确实已经出去了。
榭宁舟的头也开始变沉，他想反抗，却一点作用都不起，只能被迫跟着小时候的自己一起睡去。
没过多久，榭宁舟又一次被迫睁开了眼睛。
他们醒了，却躺在了现在公寓里的床上。
榭宁舟看着自己仍旧缩水的手，直到自己并没有真的醒过来，而是跟着小榭宁舟一起回到了这里。
床边坐着个人，手里正扭着什么东西，发出吱嘎吱嘎让人牙酸的声。
“方舷哥哥！”
“方舷？”
那人回头，手里拿着个红色的气球狗，腿短嘴长，很是难看。
小榭宁舟却很欢喜地接了过来，当做宝物一样把它护在了手里。
“醒啦？下午想去哪里玩？”是方舷的声音没错，小榭宁舟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是方舷，而且一点都没变，就连头发长度都没短分毫。
“我哪也不想去了，妈妈不让我出来玩，把我关在房间里了。方舷哥哥，我以后可能见不到你了......”
小榭宁舟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方舷拿着纸巾很温柔地擦拭着他的眼泪，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
“宁舟，你和他们说来这里的事情了？”方舷问。
小榭宁舟抽泣着：“我和李叔说了，他说他也想来我才说的。”
他不安地搅动着自己的手指，眼睛看向了方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呀......方舷哥哥你告诉过我不能和别人说的......”
方舷揉着小榭宁舟的头，拍打着他的后背：“没事的，不用怕，我可以让你一直留在这里，好不好啊？”
小榭宁舟眼睛亮了，一眨一眨地很是兴奋：“真的吗！方舷哥哥，我不想回家了，妈妈最近总是对我喊，我害怕。”说完还十分生动地朝方舷怀里蛄蛹了两下，把自己贴的更紧。
没了......身上的触感没有了，榭宁舟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变轻，身体不住地往上拔着，自己的意识就像灵魂出窍一样从小榭宁舟的身上离开，一点一点往上升。
“方舷......”榭宁舟很怕这种抓不住的感觉，自己这是怎么了？做梦难道会这么真实？
还是说他正在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观看自己某一个时间段的记忆？
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变暗，伸手不见五指。
“方舷，你在哪？我害怕.......”
又来了，这种让人直面恐惧的黑暗。
和方舷待在一起太久了，他都快忘记自己怕黑这件事。此刻无边的黑暗潮水般扑面涌来，榭宁舟快喘不上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