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找齐了吗?”赵高打断监工头子的话。

“大人,能少点不……八十一个实在……”监工头子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不敢看赵高的脸色。

“实在怎么了?”赵高温和的声音。

“赵大人,八十一人实在太多了,大人,这整整一支工程队的数量啊,抽调了那工程……”

“抽调了,工程就赶不上进度了?”赵高轻笑,“区区八十一人就能影响进度吗?”

“呃……”监工头子额头贴在地上,满脸是汗。

“你去哪招人,怎么招,我不管,放心,我不管的也没人敢管,你尽可大胆去做。”赵高站起来踱过去,弯腰拍拍监工头子,“人招了,那八十一个空缺不就满了嘛。”也不喊监工头子平身,自顾大步朝门外走去。

监工头子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琢磨赵高的话。

夏傑觉得自己站到了一条河边。

他四处眺望,雾气蒙蒙,有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跑过。

“夏霖!”夏傑想拽住弟弟,可手刚伸出去,弟弟就已经跑远了,“夏霖!你去哪!那边是河啊!快回来!”夏傑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跑,距离还是没缩短,眼见弟弟就要踏进河里,夏傑急了:“快回来啊!别过去啊!”

弟弟在河边,回头朝哥哥笑笑:“哥,再见了。”

夏傑眼睁睁地看着弟弟踏上河面往对岸跑去,那健步如飞的样子像踩在地面一样顺畅。

河对岸似乎有两个身影,模模糊糊看不清,可夏傑有种强烈的感觉,那是他死去已久的爹娘。

“爹!娘!”夏傑惊喜地大喊,迈开步子往河上跑,“夏霖!等等我!”

弟弟没有停下的意思,远处的两身影等着,弟弟下了河,在雾气中也变成了模模糊糊的影子。

“等等我啊!”夏傑跑得满头是汗,一点距离都没拉近,好像自己在原地踏步。

三个人影开始淡化。

“别走!等等我!”夏傑大喊,“别走啊!”

别走啊!

“夏傑?夏傑!”低沉的声音里带有沙哑的磁性,夏傑睁开眼,对上虞将军的眼。

“唔?”夏傑迷迷糊糊,“河呢?”

“睡糊涂了吧?”虞将军失声笑道,“该起来吃东西了。”

夏傑嗅嗅,空气里是浓郁的参汤味。

“参汤?”夏傑支起身子。

“嗯,廖公公送了好几根,都是名贵的百年人参啊。”虞将军往夏傑后腰垫了个枕头,又端着参汤递给夏傑。

参汤热乎乎的,夏傑失神地喝着。

那场梦境是那么清晰,好像失去了什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和悲伤。

“夏霖还好吗?”参汤还剩下一半,夏傑觉得没了胃口,“那人参给他送点吧。”

“嗯。”虞将军垂着眼。

夏傑掀开被子要下床,还没站稳,虚弱的身子让双腿发软,虞将军及时扶住他。

“别乱动。”虞将军把他放回床里,“先吃点东西。”

“没胃口。”夏傑觉得眼前晕得厉害,靠着枕头直喘气。

一盘食物递到眼前:“吃点吧,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睡了三天?”夏傑微弱的声音,疲惫得连手都不想抬。

“嗯。”虞将军索性放回盘子,拿过粥碗,勺着递到夏傑唇边,“你不吃,哪来力气?”

夏傑唇微张,虞将军及时挨过去把粥倾入唇里。

“好烫。”夏傑艰难地咽下粥,舌头烫得发胀。

“呃……”这位替身父亲红了脸,又勺起,轻轻吹吹,觉得温度差不多,放唇边抿了一口,确认不会烫到才递到夏傑嘴边。

夏傑一口一口慢慢吃,失去已久的幸福感再次复苏,鼻子发酸,心里却满是甜蜜。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虞将军摸过水果递给他:“多吃点。”

“吃不下了。”夏傑轻声笑了。

“哦……”虞将军尴尬地放回果子。

“夏霖还好吗?”

“嗯,不必担心。”

“我刚刚梦见他了。”夏傑玩弄着被子,弄皱了又抚平,“他好像还说了句再见。”

“梦而已,不要想太多。”虞将军摸摸夏傑的头,“好好休息吧。”起身,拿着空碗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

“再弄一碗粥。”虞将军手里拿着一个借口,只想尽快去弟弟夏霖那边看看。

“这事叫侍从做就可以了啊。”

“我就是侍从啊。”

“呃……”

“你休息吧,我很快回来。”虞将军心虚地笑笑,挑开帘子出了去。

夏霖的帐篷在寨子另一边,一来一回要费不少时间,虞将军拿着空碗快步走着,前方一个士兵打扮的人抬起头迎上来。

虞将军见到他左脸上的一滴泪痣。

“夏霖呢?”虞将军轻声问。

子浩朝他摇摇头。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清晨断了气。”

“噢……”虞将军抬起头,烈日当空,“清晨啊……”

“是啊,现在那边在处理遗体。”

“嗯……”虞将军有点失神,突然想到了什么,望向子浩。

子浩也在望着他:“现在已经中午了,你有没拦到过去通告的人?”

“俩位,聊得火热嘛。”赵高悠闲地踱过来。

“赵大人。”两人同时行礼。

“你们在聊什么?我能参与不?”赵高瞄了眼侍卫打扮的子浩,又瞄了眼将军。

一个兵,一个将,你们在密谋什么吗?

“大人。”子浩抱拳,“夏大人的弟弟……”

赵高没有回答,绕了个弯:“你们就聊这个?”

“是的,夏大人与弟弟夏霖兄弟情深。”虞将军补充,“想请这位兵士帮忙多关照夏霖,别磕了碰了。”

“噢。”赵高微笑着,朝子浩,“这事不必担心,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去。”

“是。”子浩匆匆忙忙逃离现场。

“粥吃完了啊。”赵高盯着虞将军手里的空碗。

“是的……”虞将军开始冒汗。

“去吧,大锅里应该还有剩。”赵高挥挥手。

虞将军行礼,淡定地离开现场。

赵高慢慢往夏霖的帐篷踱去。

虞将军端着满满的粥回到帐篷的时候,夏傑呆呆地坐在床沿。

“趁热吃吧。”

夏傑摇摇头。

虞将军把粥放到桌子上时,偷偷瞄了眼夏傑。

夏傑的表情平静,脸色憔悴,有点淡淡的黑眼圈。

“夏霖还好吗?”

“嗯,还好。”一个谎言掩饰另一个谎言,虞将军发现说漏嘴,却已经太迟了。

夏傑盯着地毯:“你过去了?”

“没…没有……”

“装碗粥怎么去那么久呢?”

“那边人多。”

“你没去,又怎么知道他还好呢?”夏傑的声音平静镇定,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虞将军估摸他应该还不知道弟弟的事,故作轻松地坐到他身边:“放心吧,他会好起来的。”

夏傑垂着眼,眼里干干的没有任何水汽:“有酒吗?”

一个酒袋递过来。

夏傑接过,一口一口慢慢喝。

“别喝醉了。”

“嗯。”

一袋酒下肚,夏傑打了个酒嗝:“他是今天下葬吗?”

虞将军的心咯噔一下猛地悬高。

夏傑静静地等待答案。

虞将军轻轻牵过夏傑冰冷的手:“夏傑……”

夏傑抬起头:“我没事。”

虞将军抿抿嘴:“谁告诉你的?”

“传令士兵。”夏傑轻轻的声音,“你刚走,他就来了。”

虞将军心里开始懊悔,要是自己没离开,只要挡下那个士兵,那么这个谎言是不是就可以继续了?可继续了又如何呢?夏霖的事情他早晚得面对。

“夏大人!”门外士兵的声音。

“在。”

“廖公公请你去一趟。”

“我马上来。”夏傑起身,稳稳地走出帐篷。

虞将军呆坐在床沿,他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安慰,难道说节哀?难道说人终有一死不必太伤心?难道说生老病死是自然界的循环每个人都必须去面对?难道说人死不可复生要代替死去的弟弟好好活下去?

面对夏傑平静的表情,虞将军忽然觉得,所有的辞藻无论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还是大道理,都无法消除他的悲哀。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悲哀。

廖公公找夏傑聊了很久,还共进晚餐,夜里,夏傑才回到帐篷,一言不发地缩进被子里。虞将军愣愣地站在床边看着隆起的一大团,觉得应该问点什么,于是揭开被子也挤了进去。

“夏傑。”虞将军轻轻搂着他,“别想太多。”

“我没事。”夏傑闷闷的声音。

虞将军有着太多的话想说,可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夏傑翻过身,枕在虞将军臂弯里:“我不会寻短见,放心吧。”

虞将军静静看着他。

夏傑继续说:“廖公公和赵大人答应向皇上推荐我,分配宫殿给我管,我的人生才刚开始,我不会放弃的。”

“夏傑。”虞将军摸摸夏傑湿湿的脸,“别这样。”

“那你想我怎样?”

“离开这,重新开始。”

夏傑支起身子冷冷望着他:“你要我放弃这一切?”

“嗯。”虞将军也支起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跟你一起走吗?”

虞将军移开视线:“跟你朋友一起走。”

“那你呢?”

虞将军颤抖着睫毛,抬起头张开口的时候,炽热的温度紧紧覆盖了唇,夏傑稳稳堵着那些拒绝的话。

——可他没把你当朋友。

——也对,他没必要把我当朋友。

——你觉得,他把你当成什么呢?

——贴身侍从而已。

——你错了。

——哦?

——父亲和情人。

替身父亲和……情人吗?

虞将军红着脸,笨拙地回应他。

两段舌激烈地勾缠,夏傑的泪水滚落进唇里,虞将军坦然地分享那种痛苦的味道。

夏傑吻着虞将军脖子,虞将军闭上眼,任由外衫被慢慢解开,然后是内衬,然后是腰带……

两段光溜溜的身躯在大被子里缠绵,夏傑的胸前缠着绸缎,绸缎蹭着虞将军结实的胸膛,虞将军被夏傑吻得喘不过气,胯间温度随着暧昧的摩擦渐渐升高,血液沸腾积累,夏傑硬了,虞将军也硬了。

夏傑支起身子,被子滑下,夜里的寒气席卷蔓延,虞将军打了个寒颤。夏傑赶紧又趴了下去,把被子捞高,探下手扶着自己的肉棒。

虞将军配合地分开折叠上双腿,夏傑弓着身子,找准了入口,等龟头送进去后,双手圈着虞将军修长的腿,腰上用力缓缓挺进。

那种被捅穿的痛苦又来了,肠道被展开摩擦,夏傑的每一次顶进,直线贯穿身子,虞将军觉得五脏六腑全给顶上喉咙。

“你也一起走吧?”夏傑喘着气在虞将军耳边低语。

虞将军脑里一片空白,眉头紧皱,疼得不想说话。持续的扩展和撞击,异物入侵到身体最深处,内脏被翻搅的痛楚一遍一遍冲刷神经,虞将军扶着夏傑,剧烈的喘息里渐渐夹了痛苦的呻吟。

夏傑放缓了速度,挺进后慢慢抽出,同时伸手揉弄虞将军萎靡的阴茎,撸开表皮套出龟头轻搓,一路往下到柱体,一直到玉囊,在夏傑的挑逗下,虞将军感到血液汇聚到胯下,一股热流盘旋积聚,巨大的肉棒再次昂起了头,玉囊里充满了热热的精液,蓄势待发。

“舒服吗?”夏傑见到虞将军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那苍白的脸上也渲染出淡淡的红晕。

虞将军睁开雾气朦胧的眼,轻轻点头。

“你也会一起走的吧?”

虞将军闭上眼,红唇微动,却又被夏傑堵上了。

后穴的痛楚逐渐平缓,越来越强烈的是从腰间往脑门窜上来的快感。

两人深深吻着,下身紧紧结合在一起,虞将军把所有的呻吟都喊进了夏傑体内,终于,在夏傑摸上巨物铃口的时候,快感终于集合成强大的电击,虞将军浑身抽搐,抬高臀部淋漓畅快地射了出来。

虞将军射精的时候,夏傑也呜咽一声释放了。

被子里一片湿热,腥气混杂了热气氤氲在两人周围。

“好烫……”虞将军难受地皱眉,“你射太多了。”

“唔……呼呼……”夏傑脱力地趴在他身上。

“你快拔出去。”腹部里满满的都是精液,被肉棒堵着流不出来,烫在肠道里,虞将军有种想小便的错觉。

“你也会一起走的吧?”夏傑捧着虞将军的脸,不给他摇头的机会。

虞将军静静看着夏傑:“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夏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下含着泪珠。

“要是我答应,你就走?”

“嗯。”

“要是我一无所有,你也会跟我一起走吗?”

“嗯。”

“夏傑,你也不小了。”

“嗯。”

“你会找到真正的疼爱你的人。”

“我找到了。”夏傑望着他。

“哈,可能我年纪大,给你一种父亲的感觉吧?”虞将军轻轻的声音,手捂着夏傑的脸侧,“可我不是,你自己也明白。”

夏傑的睫毛颤抖,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赵高揭开草席和丝绸,夏霖铁青又平静的脸上开始出现尸斑。

“离月圆还有多少天?”赵高问。

“大人,还有五天。”一个方士回答。

“嗯。”赵高把草席和丝绸盖好。

“大人,天气热,这尸体……”

“留着。”赵高指指一个骑兵队长,“你去弄一车咸鱼,明个一早必须送到这边。”

“呃…是…”骑兵队长苦着脸退下。

赵高微笑着望着草席。

监工头子被带进了帐篷,立马被尸臭熏了个头晕眼花。

“人齐了吗?”赵高问。

“回大人,八十一人已集合在湖的工地那。”

“很好,让他们也加入工程。”

“是。”

“你觉得,填湖还要几天才能完成?”

“三天内可完工。”

“很好。”赵高笑着,过去拍拍监工头子的肩膀,“辛苦了。”

“为大人办事,荣幸之至,何来辛苦之说……”监工头子立刻拍马屁。

“嘴挺甜。”赵高心情不错,“不过嘛,你应该说,为皇上办事才对。”

“呃……”

“哈,别紧张。”赵高拍拍他,“工程结束后那八十一人留下。”

“是……”

赵高笑眯眯地望着监工头子,视线移动,落到隆起的草席上。

监工头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散发尸臭的草席,身上起了片鸡皮疙瘩。

虞将军脸色苍白地跟着夏傑。

夏傑想扶他,他及时避开:“夏傑,这里人多,注意身份。”

“你还好吗?”

“我没事。”

“洗的是热水吗?”

“嗯。”

“你回去休息吧。”夏傑放缓了脚步,“填湖那也快完工了,我去就好。”

虞将军摇摇头,心里牵挂的是挖渠蓄水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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