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瓦伦蒂娜
半夜，陈叙白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卡修斯的生死。
他手里紧握着那枚戒指，思绪纷繁复杂。
为什么瓦伦蒂娜会说“当他不存在就好”？卡修斯去哪里了？狩猎场。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如果他想找到卡修斯的话，该去哪里？瓦伦蒂娜看起来并不可靠，难道只能去找塞拉菲娜了吗？
想到一半，陈叙白转身，看向窗外。
透过不甚严实的窗帘，往外看去，月光照耀下，一坨黑乎乎的影子趴在上面，畸形而可怖。
啊啊啊！有鬼啊！
陈叙白几乎要喊出声来，吓得他手一抖，戒指掉进了床缝里。
不等他开灯，那身影从外撬开窗户，钻了进来，陈叙白吓得抓紧被子，蜷缩进角落，欲哭无泪。
不会还没找到卡修斯，他就要在学校被鬼吃掉了吧！啊啊啊，好恐怖！
“啪”一下，灯被打开了。
鬼还会开灯吗？
陈叙白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不是鬼，分明是下午才见过的瓦伦蒂娜。
瓦伦蒂娜女士穿着包臀裙和高跟鞋，鞋跟微脏，表情严肃。她刚刚徒手爬山四层，找了半天才找到陈叙白的宿舍，有点麻烦。
“瓦伦蒂娜……女士？”
陈叙白更害怕了，以为瓦伦蒂娜是来灭口的。
但是此时刚好是询问卡修斯下落的最佳时机，不管瓦伦蒂娜是不是闯进来的，陈叙白还是尝试鼓起胆子。
“瓦，瓦伦蒂娜女士，请问一下……”
瓦伦蒂娜抬手制止：“我很忙，没时间听你讲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能说卡修斯还活着，至于还能活多久我不知道。”
“那……”
“我帮不了你，你得去找别人。”
“我很急，我们得速战速决。”瓦伦蒂娜拿出手机，把相机照片调大，对着陈叙白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上面赫然是卡修斯送的戒指上的宝石，连里面的数字“99”都清晰可见。
想起下午菲利普说过的要保护好戒指……但是，万一能用这枚宝石换到卡修斯的更多消息呢？
陈叙白轻咬下唇，不知道怎么抉择。
时间只过去短短一瞬，陈叙白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他清醒了几分。
“见过。”他说，“但我不能给你。而且我已经把他藏在了一个你们绝对找不到的地方，你杀了我，也就再也找不到宝石了。”
瓦伦蒂娜挑眉，似乎没料到他敢拒绝。
“那枚宝石是卡修斯的东西，他给了我，就是我的。”陈叙白抬起头，直视那双和卡修斯如出一辙的碧蓝眼眸，“瓦伦蒂娜女士，你想用它做什么，我不关心。但如果你想拿走它，除非你把我也一起带走。”
瓦伦蒂娜沉默了几秒。
她本该直接使用武力解决问题，但是看着陈叙白的眼睛，瓦伦蒂娜似乎透过它们想起了某串深埋心底的回忆，瞬间心情差得要死。
她笑了。不是下午那种居高临下的笑，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在看一只敢对着狼呲牙的兔子。
“有点意思。原本以为你只是个胆小的蠢货，现在看来，就凭你敢顶撞我，你就有跟我对话的资格。”她把手机收回口袋，坐到陈叙白的书桌上，翘起腿，“难怪卡修斯那个蠢货会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陈叙白的心猛地揪紧了：“他怎么了？”
瓦伦蒂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模糊了她棱角分明的脸。
“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孩子，成年的时候要回狩猎场接受试炼。”她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说是试炼，其实就是让那个老东西看看，养了这么多年的狼崽子有没有活下来的能力。”
“卡修斯出国前，带人把她姐姐塞拉菲娜的庄园砸了，还放下狠话，说要和一个Z国男人结婚。老东西勃然大怒，等他一落地，就把他关进了狩猎场最深处——那片有狼群出没的禁地。”
陈叙白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禁地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瓦伦蒂娜弹掉烟灰，“进去的人，活着出来的不多，我们这届就只有三个——我、塞拉菲娜，以及卡修斯。”
陈叙白想起菲利普说过的话——“卡修斯曾经被磋磨得总是只剩一层表皮”。他以为那只是比喻。
“我要去。”他说。
瓦伦蒂娜上下端详他一眼，似乎在心里评价他的资格。
“弱成这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实话告诉你，卡修斯被扔进了最中心的群狼地带，那地方你去了连一丝生还的机会都渺小，你确定吗？”
“我知道。”陈叙白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他还是站直了，“我要去把卡修斯带出来。”
“你连狩猎场的门都进不去。”瓦伦蒂娜熄灭烟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片土地不是你能踏足的。除非——”
她顿了一下。
“除非有人愿意为你打开狩猎场的大门，当然，这个人肯定不是我。”
陈叙白松开手，看着那枚宝石。
“塞拉菲娜。”
瓦伦蒂娜没有否认。
“你要想清楚。”她说，“塞拉菲娜那个人，从来不白帮忙。你找她，等于把自己卖给她。”
陈叙白没有犹豫：“我不在乎。”
瓦伦蒂娜看了他很久，久到陈叙白以为她要一拳把自己打晕。
“随你的便。”
少顷，瓦伦蒂娜撇开脸：“说了这么多，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我又不是慈善家。给我戒指，然后我走，装作没有跟你说过这些。”
见陈叙白还是执拗地摇头，不愿意交出宝石，瓦伦蒂娜有些不耐烦了，眉头紧蹙，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能把人砍死。
她本意不想伤害陈叙白，就像很多年前，她不曾杀死过的那个女孩，但是这颗宝石又是计划中极为关键的一环，瓦伦蒂娜需要它。
“陈叙白，这么说吧，这个宝石你必须给我，因为只有交给了我，卡修斯才能从狩猎场上活下来。”
陈叙白的手已经在颤抖了，但他还是控制着不表现出来：“我需要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瓦伦蒂娜叹气：“斯特林-霍华德公爵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只有杀了他，卡修斯这种家族的“叛逆者”才能活下来。再多的，我就不说了，等你把卡修斯救出来，你有大把的时间听他慢慢说。”
陈叙白低垂眼眸，似乎在思考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根据瓦伦蒂娜对戒指的重视，看来戒指就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贸然交出去，说不定瓦伦蒂娜会瞬间反悔，不仅救不了卡修斯，自己还会被杀人灭口。
但是……如果他赌对了，那么卡修斯说不定真的有救。
“给我一个保障。”陈叙白道。
闻言，瓦伦蒂娜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脖子上项链，扔到了床上。
“这是我的身份石，你大可以拿走，有了它，你以后甚至能在整个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企业下横行霸道。这个保障够吗？”
陈叙白拿起这块和陈叙白戒指材质一模一样的宝石，透过光线看去，里面有个模糊的数字“1”，正在闪闪发光。
他犹豫片刻，从床缝里扣出戒指，递给瓦伦蒂娜。
瓦伦蒂娜气笑了：“真是小看了，小东西。”
“行，我走了。”她转身，走向窗户，“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死了别怪我。”
“瓦伦蒂娜女士。”
陈叙白叫住她。
“谢谢你。”
瓦伦蒂娜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然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陈叙白一夜没睡。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对面那扇已经空了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连墙上的关羽贴画都被撕掉，只留下几片泛黄的胶痕。
天刚蒙蒙亮，宿舍解了门禁，他就立即穿好衣服，装作肚子疼，跟乔纳斯先生请完假，第一时间快速离开了学校。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塞拉菲娜·斯特林-霍华德的地址。”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下了油门。
塞拉菲娜的公司在伦敦金融城最贵的那条街上。
陈叙白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大楼，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攥紧口袋里的名片——那张黄灿灿的烫金卡片，塞拉菲娜在马术比赛那天给他的。
“以后无论你有什么需求，来斯特林-霍华德庄园找我。”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会用上它。
前台的小姐接过名片，检查无误后，拨了个电话，很快有人来接他。
电梯一路上升，停在顶楼。门开的时候，塞拉菲娜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波斯猫，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看见陈叙白，笑了笑，像一只早就知道老鼠会自投罗网的狐狸。
“小可爱，你终于来了。”
陈叙白没有心情跟她寒暄。
“塞拉菲娜女士，我想请你帮我进入狩猎场。”
塞拉菲娜抚摸着猫毛，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白帮忙。”陈叙白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
塞拉菲娜笑了，放下波斯猫，起身走到陈叙白面前，双手环胸。她比他高一些，穿着西装，气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想要什么——”她歪着头，想了想，“你不知道吗？你老公去Z国前，把我家砸了个稀巴烂，公司也是乱成一团，现在都还没恢复。我帮你干什么？等他出来了，让他到时候再来砸一次我家吗？”
陈叙白皱眉：“塞拉菲娜女士，这件事本身是你先挑起的，卡修斯本就不是一个破坏狂，如非必要，他甚至不会恶意动用武力。”
“好啦好啦，我知道是我的错，不要这么严肃。真无趣，又是个开不起玩笑的老古板。”塞拉菲娜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端详着他的脸，“我需要的很简单，就在你身上。”
陈叙白沉默了几秒。
“好。”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塞拉菲娜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冲动？”
“只要是我给的起的。”陈叙白沉声道。
塞拉菲娜也不逗他了，正经道：“你见过瓦伦蒂娜了吧，她昨天被公爵派去寻找‘奥布里斯’——也就是卡修斯的身份石的下落，听说从你手上拿到了。我可是接到情报，说她今天早上出现在老宅的时候，脖子上的身份石没了，我猜应该在你手上。”
“没错，是在我手上。”陈叙白承认。
瓦伦蒂娜：“那很简单了，你把她的身份石给我，我就带你去狩猎场。”
由于前车之鉴，陈叙白对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信誉值一直很低，瓦伦蒂娜口头上的保证不能让他心安。
“我没把戒指带在身上，等你带我去的时候，我和你现场交易。”
瓦伦蒂娜很爽快：“成交。明天凌晨四点，我来接你。穿厚一点，狩猎场冷得要命。”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陈叙白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口袋里揣着那枚戒指。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他没有缩脖子。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塞拉菲娜的脸。
“上车。”
陈叙白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座位上放着一杯热咖啡。塞拉菲娜穿得很随意，黑色高领毛衣，军绿色外套，和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喝点东西。”她说，“待会儿没机会喝了。”
陈叙白捧着咖啡杯，没有喝。
车子开了很久，从城市的灯火通明，开到郊外的漆黑一片。又开了很久，久到陈叙白以为自己要被带到世界的尽头。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车停了。
陈叙白推开车门，寒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看见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枯黄的草在风中伏倒，远处是一片黑黢黢的森林。天很低，云很沉，像是要塌下来。
“狩猎场就在那片森林后面。”塞拉菲娜站在他身边，指着远处，“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再往前，有卫兵，有电网，有监控。没有身份石，你进不去。”
陈叙白转动手上的戒指：“我有这个。”
“那个只能用来找家族企业，进不去狩猎场。”塞拉菲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枚黑色的石头，冷得像冰，上面刻着一个数字：48。
“这是我的身份石，用完了还我。”塞拉菲娜说，“别弄丢了，里面的东西能驱赶狼群，丢了你会死，我也救不了你。”
陈叙白攥紧那块石头，心跳得很快。
“找到卡修斯之后，你们从狩猎场的北边出来。那里有一道废弃的铁门，我已经安排人接应了。”
“为什么帮我？”陈叙白问。
塞拉菲娜看着远方，沉默了很久。
“因为这是大姐想要的。”她最后说，声音很轻，轻到陈叙白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手里紧握着那枚戒指，思绪纷繁复杂。
为什么瓦伦蒂娜会说“当他不存在就好”？卡修斯去哪里了？狩猎场。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如果他想找到卡修斯的话，该去哪里？瓦伦蒂娜看起来并不可靠，难道只能去找塞拉菲娜了吗？
想到一半，陈叙白转身，看向窗外。
透过不甚严实的窗帘，往外看去，月光照耀下，一坨黑乎乎的影子趴在上面，畸形而可怖。
啊啊啊！有鬼啊！
陈叙白几乎要喊出声来，吓得他手一抖，戒指掉进了床缝里。
不等他开灯，那身影从外撬开窗户，钻了进来，陈叙白吓得抓紧被子，蜷缩进角落，欲哭无泪。
不会还没找到卡修斯，他就要在学校被鬼吃掉了吧！啊啊啊，好恐怖！
“啪”一下，灯被打开了。
鬼还会开灯吗？
陈叙白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不是鬼，分明是下午才见过的瓦伦蒂娜。
瓦伦蒂娜女士穿着包臀裙和高跟鞋，鞋跟微脏，表情严肃。她刚刚徒手爬山四层，找了半天才找到陈叙白的宿舍，有点麻烦。
“瓦伦蒂娜……女士？”
陈叙白更害怕了，以为瓦伦蒂娜是来灭口的。
但是此时刚好是询问卡修斯下落的最佳时机，不管瓦伦蒂娜是不是闯进来的，陈叙白还是尝试鼓起胆子。
“瓦，瓦伦蒂娜女士，请问一下……”
瓦伦蒂娜抬手制止：“我很忙，没时间听你讲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能说卡修斯还活着，至于还能活多久我不知道。”
“那……”
“我帮不了你，你得去找别人。”
“我很急，我们得速战速决。”瓦伦蒂娜拿出手机，把相机照片调大，对着陈叙白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上面赫然是卡修斯送的戒指上的宝石，连里面的数字“99”都清晰可见。
想起下午菲利普说过的要保护好戒指……但是，万一能用这枚宝石换到卡修斯的更多消息呢？
陈叙白轻咬下唇，不知道怎么抉择。
时间只过去短短一瞬，陈叙白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他清醒了几分。
“见过。”他说，“但我不能给你。而且我已经把他藏在了一个你们绝对找不到的地方，你杀了我，也就再也找不到宝石了。”
瓦伦蒂娜挑眉，似乎没料到他敢拒绝。
“那枚宝石是卡修斯的东西，他给了我，就是我的。”陈叙白抬起头，直视那双和卡修斯如出一辙的碧蓝眼眸，“瓦伦蒂娜女士，你想用它做什么，我不关心。但如果你想拿走它，除非你把我也一起带走。”
瓦伦蒂娜沉默了几秒。
她本该直接使用武力解决问题，但是看着陈叙白的眼睛，瓦伦蒂娜似乎透过它们想起了某串深埋心底的回忆，瞬间心情差得要死。
她笑了。不是下午那种居高临下的笑，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在看一只敢对着狼呲牙的兔子。
“有点意思。原本以为你只是个胆小的蠢货，现在看来，就凭你敢顶撞我，你就有跟我对话的资格。”她把手机收回口袋，坐到陈叙白的书桌上，翘起腿，“难怪卡修斯那个蠢货会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陈叙白的心猛地揪紧了：“他怎么了？”
瓦伦蒂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模糊了她棱角分明的脸。
“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孩子，成年的时候要回狩猎场接受试炼。”她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说是试炼，其实就是让那个老东西看看，养了这么多年的狼崽子有没有活下来的能力。”
“卡修斯出国前，带人把她姐姐塞拉菲娜的庄园砸了，还放下狠话，说要和一个Z国男人结婚。老东西勃然大怒，等他一落地，就把他关进了狩猎场最深处——那片有狼群出没的禁地。”
陈叙白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禁地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瓦伦蒂娜弹掉烟灰，“进去的人，活着出来的不多，我们这届就只有三个——我、塞拉菲娜，以及卡修斯。”
陈叙白想起菲利普说过的话——“卡修斯曾经被磋磨得总是只剩一层表皮”。他以为那只是比喻。
“我要去。”他说。
瓦伦蒂娜上下端详他一眼，似乎在心里评价他的资格。
“弱成这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实话告诉你，卡修斯被扔进了最中心的群狼地带，那地方你去了连一丝生还的机会都渺小，你确定吗？”
“我知道。”陈叙白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他还是站直了，“我要去把卡修斯带出来。”
“你连狩猎场的门都进不去。”瓦伦蒂娜熄灭烟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片土地不是你能踏足的。除非——”
她顿了一下。
“除非有人愿意为你打开狩猎场的大门，当然，这个人肯定不是我。”
陈叙白松开手，看着那枚宝石。
“塞拉菲娜。”
瓦伦蒂娜没有否认。
“你要想清楚。”她说，“塞拉菲娜那个人，从来不白帮忙。你找她，等于把自己卖给她。”
陈叙白没有犹豫：“我不在乎。”
瓦伦蒂娜看了他很久，久到陈叙白以为她要一拳把自己打晕。
“随你的便。”
少顷，瓦伦蒂娜撇开脸：“说了这么多，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我又不是慈善家。给我戒指，然后我走，装作没有跟你说过这些。”
见陈叙白还是执拗地摇头，不愿意交出宝石，瓦伦蒂娜有些不耐烦了，眉头紧蹙，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能把人砍死。
她本意不想伤害陈叙白，就像很多年前，她不曾杀死过的那个女孩，但是这颗宝石又是计划中极为关键的一环，瓦伦蒂娜需要它。
“陈叙白，这么说吧，这个宝石你必须给我，因为只有交给了我，卡修斯才能从狩猎场上活下来。”
陈叙白的手已经在颤抖了，但他还是控制着不表现出来：“我需要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瓦伦蒂娜叹气：“斯特林-霍华德公爵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只有杀了他，卡修斯这种家族的“叛逆者”才能活下来。再多的，我就不说了，等你把卡修斯救出来，你有大把的时间听他慢慢说。”
陈叙白低垂眼眸，似乎在思考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根据瓦伦蒂娜对戒指的重视，看来戒指就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贸然交出去，说不定瓦伦蒂娜会瞬间反悔，不仅救不了卡修斯，自己还会被杀人灭口。
但是……如果他赌对了，那么卡修斯说不定真的有救。
“给我一个保障。”陈叙白道。
闻言，瓦伦蒂娜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脖子上项链，扔到了床上。
“这是我的身份石，你大可以拿走，有了它，你以后甚至能在整个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企业下横行霸道。这个保障够吗？”
陈叙白拿起这块和陈叙白戒指材质一模一样的宝石，透过光线看去，里面有个模糊的数字“1”，正在闪闪发光。
他犹豫片刻，从床缝里扣出戒指，递给瓦伦蒂娜。
瓦伦蒂娜气笑了：“真是小看了，小东西。”
“行，我走了。”她转身，走向窗户，“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死了别怪我。”
“瓦伦蒂娜女士。”
陈叙白叫住她。
“谢谢你。”
瓦伦蒂娜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然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陈叙白一夜没睡。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对面那扇已经空了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连墙上的关羽贴画都被撕掉，只留下几片泛黄的胶痕。
天刚蒙蒙亮，宿舍解了门禁，他就立即穿好衣服，装作肚子疼，跟乔纳斯先生请完假，第一时间快速离开了学校。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塞拉菲娜·斯特林-霍华德的地址。”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下了油门。
塞拉菲娜的公司在伦敦金融城最贵的那条街上。
陈叙白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大楼，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攥紧口袋里的名片——那张黄灿灿的烫金卡片，塞拉菲娜在马术比赛那天给他的。
“以后无论你有什么需求，来斯特林-霍华德庄园找我。”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会用上它。
前台的小姐接过名片，检查无误后，拨了个电话，很快有人来接他。
电梯一路上升，停在顶楼。门开的时候，塞拉菲娜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波斯猫，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看见陈叙白，笑了笑，像一只早就知道老鼠会自投罗网的狐狸。
“小可爱，你终于来了。”
陈叙白没有心情跟她寒暄。
“塞拉菲娜女士，我想请你帮我进入狩猎场。”
塞拉菲娜抚摸着猫毛，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白帮忙。”陈叙白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
塞拉菲娜笑了，放下波斯猫，起身走到陈叙白面前，双手环胸。她比他高一些，穿着西装，气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想要什么——”她歪着头，想了想，“你不知道吗？你老公去Z国前，把我家砸了个稀巴烂，公司也是乱成一团，现在都还没恢复。我帮你干什么？等他出来了，让他到时候再来砸一次我家吗？”
陈叙白皱眉：“塞拉菲娜女士，这件事本身是你先挑起的，卡修斯本就不是一个破坏狂，如非必要，他甚至不会恶意动用武力。”
“好啦好啦，我知道是我的错，不要这么严肃。真无趣，又是个开不起玩笑的老古板。”塞拉菲娜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端详着他的脸，“我需要的很简单，就在你身上。”
陈叙白沉默了几秒。
“好。”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塞拉菲娜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冲动？”
“只要是我给的起的。”陈叙白沉声道。
塞拉菲娜也不逗他了，正经道：“你见过瓦伦蒂娜了吧，她昨天被公爵派去寻找‘奥布里斯’——也就是卡修斯的身份石的下落，听说从你手上拿到了。我可是接到情报，说她今天早上出现在老宅的时候，脖子上的身份石没了，我猜应该在你手上。”
“没错，是在我手上。”陈叙白承认。
瓦伦蒂娜：“那很简单了，你把她的身份石给我，我就带你去狩猎场。”
由于前车之鉴，陈叙白对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信誉值一直很低，瓦伦蒂娜口头上的保证不能让他心安。
“我没把戒指带在身上，等你带我去的时候，我和你现场交易。”
瓦伦蒂娜很爽快：“成交。明天凌晨四点，我来接你。穿厚一点，狩猎场冷得要命。”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陈叙白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口袋里揣着那枚戒指。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他没有缩脖子。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塞拉菲娜的脸。
“上车。”
陈叙白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座位上放着一杯热咖啡。塞拉菲娜穿得很随意，黑色高领毛衣，军绿色外套，和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喝点东西。”她说，“待会儿没机会喝了。”
陈叙白捧着咖啡杯，没有喝。
车子开了很久，从城市的灯火通明，开到郊外的漆黑一片。又开了很久，久到陈叙白以为自己要被带到世界的尽头。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车停了。
陈叙白推开车门，寒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看见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枯黄的草在风中伏倒，远处是一片黑黢黢的森林。天很低，云很沉，像是要塌下来。
“狩猎场就在那片森林后面。”塞拉菲娜站在他身边，指着远处，“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再往前，有卫兵，有电网，有监控。没有身份石，你进不去。”
陈叙白转动手上的戒指：“我有这个。”
“那个只能用来找家族企业，进不去狩猎场。”塞拉菲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枚黑色的石头，冷得像冰，上面刻着一个数字：48。
“这是我的身份石，用完了还我。”塞拉菲娜说，“别弄丢了，里面的东西能驱赶狼群，丢了你会死，我也救不了你。”
陈叙白攥紧那块石头，心跳得很快。
“找到卡修斯之后，你们从狩猎场的北边出来。那里有一道废弃的铁门，我已经安排人接应了。”
“为什么帮我？”陈叙白问。
塞拉菲娜看着远方，沉默了很久。
“因为这是大姐想要的。”她最后说，声音很轻，轻到陈叙白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