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生死未卜

安维尔圣公会学院开学前一天,警察找上陈家,要带走卡修斯,说是卡修斯因为使用暴力而被强制遣送回国。

卡修斯即使再不愿意,也不能公然违反法规,只好先行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第二天,陈叙白处理完Z国最后一点事情,带上行李,回到了安维尔圣。

乔纳斯先生早早等在办公室,收走了学生们的手机,看到陈叙白,他想起了这个成绩优异的Z国学生,露出慈祥的微笑。

陈叙白把手机交给他时,注意到卡修斯的手机位置还空空如也。他有些诧异,明明卡修斯前一天就该回国了,怎么现在还没到学校?

“乔纳斯先生,卡修斯来了吗?”陈叙白不安地转着手上的戒指。

乔纳斯先生摇头:“还没有,不过这也正常,因为他总是踩点到校。”

陈叙白就不纠结了,想着或许是卡修斯有些事情,很快就会回来。

他提着行李箱上楼,发现门前来了个不速之客。

“菲利普?”陈叙白望去,那个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称得上是形容枯槁,灰白的眼睛转动时,死气沉沉。

陈叙白有点被吓到了,后退两步。

菲利普看见他,眼睛瞬间流动起来,带着些癫狂,扑到陈叙白旁边的墙上,被陈叙白一个转身躲开,任由他撞在墙上。

“菲利普,你还好吗?”陈叙白关心道。

他并不怨恨菲利普,总归来说,菲利普并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但是陈叙白也不能做到毫无怨言,对菲利普多多少少有些埋怨在。

菲利普已经被卡修斯折磨了一顿,失去了蒙塔古继承权,直到彼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多米尼克那个贱人耍了。

从他产生恶意的想法,到想法付诸实践,全是多米尼克从语言上引导的,即使他清楚知道自己不该找陈叙白的麻烦,但是直到多米尼克找到他,拿着证据说明陈叙白是小三的那一刻,菲利普的嫉妒带着怨恨,全部倾泻到了陈叙白身上。

于是,他爆发了。

最后,也获得了应有的惩罚。

菲利普想握住陈叙白的手,却只抓到了空气。

但是他的眼睛已然死死钉在陈叙白的手指上。

准确地说,是那枚戒指上,其上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说不清楚材质的宝石,吸引了菲利普。

“奥布里斯……”他呢喃道,眼睛失了神,仿佛在通过宝石看见它背后的含义。

陈叙白不舒服地蜷缩手指,把戒指藏进袖子里。

这是卡修斯成年那天做爱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戴上的,等他醒来已经在手上了。

宝石里面有个抽象的“99”数字,虽然卡修斯没说,但是总归是个好寓意,陈叙白也就没多问。

据卡修斯所说,这颗宝石是卡修斯最珍贵的东西,遇到一定困难时,能通过戒指上的宝石找到斯特林-霍华德家族下的一切企业,见到负责人,然后获得帮助。

但是看菲利普这么慌张震惊的模样,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菲利普自从见到戒指上的宝石之后,忽然冷静下来,没有再试图接近陈叙白:“叙白,我很抱歉,之前伤害了你,卡修斯已经跟我说清楚了一切,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些天会转学去别的地方。”

陈叙白别过脸:“我没有恨过你,不必如此。”

菲利普摇摇头:“这不是我的主要目的,叙白。我想求求你,想办法救救卡修斯吧。”

“什么?”

陈叙白抬头,仔细打量菲利普的神色,想从上面看出些许破绽:“你在开玩笑吗?”

只见菲利普对上他的眼睛,毫无躲闪,表情严肃,陈叙白看不出来任何撒谎的痕迹。

他沉声问:“发生了什么!”

菲利普:“不能在走廊上说,我想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封闭的地方。”

于是陈叙白带他进了宿舍,关上门。

“说吧,发生了什么?”陈叙白严肃地问道。

菲利普:“我不确定,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我已经被驱逐出了贵族核心圈。我只知道,昨天卡修斯一回国,就被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专车接走了。是我买通了一个老管家才打听到的。”

陈叙白示意菲利普继续说。

菲利普似乎很纠结,眉眼紧蹙,嘴唇嗫嚅两下,还是吐了出来:“那辆车,不是瓦伦蒂娜或者塞拉菲娜的,而是……斯特林-霍华德公爵的。我接到消息,公爵把卡修斯送回了狩猎场,那个卡修斯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知道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孩子成年时都有这么一劫,但是,我还听说公爵前些天在会议上公然发怒,把卡修斯骂得狗血淋头。那个人很可怕,卡修斯曾经被他磋磨得总是只剩一层皮,我有预感,这回他不会放过卡修斯的。”

陈叙白听他说完,沉默片刻,在思考他话语里的真实性。

菲利普知道自己在陈叙白这边的信誉几乎为零,但是他伤害了卡修斯这么深,是他先不义的,目前能救卡修斯的就只剩陈叙白了,他不得不抛弃尊严。

见对方几乎要跪下求他,陈叙白道:“我需要一点时间相信你。但是我不能赌,所以如果卡修斯真的遇到危险了,我能怎么做?”

“原先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我有办法了。”菲利普指着他手上的戒指,语气急促,“保护好你手上的戒指,不要被抢走。用它,找到塞拉菲娜,或者瓦伦蒂娜,除了公爵,只有她们两个有进入狩猎场的权限。”

卡修斯的两个姐姐——瓦伦蒂娜,和塞拉菲娜。

陈叙白想起卡修斯说过他们家的感情很不好,一时不敢确定那两个人是不是真的会帮忙。

“我知道了。”陈叙白转动手指上的戒指,“多谢你,如果卡修斯真的遭遇不测了,我会想办法救他的。”

“一定会。”

傍晚,陈叙白一个人坐在座椅上,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沉默得像是一尊雕像。

卡修斯直到现在都没有来学校报到,看来是真的出事情了。

忽然,宿舍对门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东西挪动声音。

“卡修斯!”陈叙白快速起身出门,寻找卡修斯的身影。

结果令他失望。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们用钥匙打开了卡修斯的房间,正在里面翻箱倒柜,边找东西边把家具往外搬。陈叙白看见卡修斯床上的枕头被扔进垃圾袋时,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不是在收拾,是在抹去卡修斯存在过的痕迹。

“你们在干什么?”陈叙白靠近一个背手站在门口的保镖,问道。

保镖瞥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眼见着卡修斯的东西被一件件往外搬,又没人告诉他这是在做什么,陈叙白有些焦急。

“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你们这是侵犯卡修斯的隐私!”

他挡住楼道,禁止保镖们继续拿走卡修斯的东西。

保镖蹙眉,用耳麦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包臀裙正装的金发女人带着乔纳斯先生上楼,看见挡道的陈叙白时,女人只是一个眼神,乔纳斯先生就冷汗直流,急忙把陈叙白拽开,直对女人弯腰道歉。

陈叙白一眼便认出了女人这张和卡修斯以及塞拉菲娜极其相似的脸庞,答案呼之欲出。

她就是塞拉菲娜和卡修斯的大姐——黑杖会议有史以来最年轻有权柄的书记官,瓦伦蒂娜。

“你是谁?”瓦伦蒂娜很高,穿上高跟鞋,陈叙白甚至得抬头看她。

陈叙白对上她的眼睛,瞬时像是掉入了无尽的寒冰中,冻得他直发抖。

但是为了卡修斯,他不得不鼓起勇气,直面女人:“我是……卡修斯的朋友,我想知道他去了哪里。”

瓦伦蒂娜挥挥手,示意保镖们继续搬家具,回头时她仔细打量了陈叙白的侧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看,不只是朋友吧。但是,小东西,不要试图打听卡修斯的下场,当他不存在就好。”

瓦伦蒂娜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陈叙白脑袋发懵,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他抬起右手,想抓住瓦伦蒂娜即将离开的身影。

宿舍走廊灯光反射下,一点蓝色幽光闪过,照亮了瓦伦蒂娜半边碧蓝的眼眸。

瓦伦蒂娜眼眸微垂,遮住那点蓝光,随即反应迅速,一个后退,没让陈叙白碰到一片衣角。

“瓦伦蒂娜女士!”

陈叙白还想求问,但是瓦伦蒂娜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就让陈叙白的喉咙再也张不开,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说过了,小东西,你安静一点,才能活命。”

说罢,瓦伦蒂娜挥手,带着保镖们离开了宿舍。

陈叙白想冲上去,还没两步,就被乔纳斯先生拽住了手腕。

他回头对上乔纳斯悲伤的眼神,和深深的皱纹,哑口无言。

“乔纳斯先生……”

“我知道,孩子,但是你不能这样。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力量,远不是你能触碰的。”

陈叙白最后只听见了乔纳斯先生的一声叹息。

“就像书记官女士说的那样,不要再查了吧,叙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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