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马术比赛

卡修斯·莱昂内尔·斯特林-霍华德——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第三子。

在Y国,几乎没人不认识这个家族。它是坐在寡头议会里、顶着千年贵族头衔的军工财阀,曾是征服者威廉的佩剑护卫,由君主赐姓。

现如今,随着工业发展和制度改革,斯特林-霍华德家族不但没有没落,反倒成为了千年未绝的黑杖议会十二家族之首、Y国军工与近海能源的真正主人。

卡修斯的父亲——埃德蒙·斯特林-霍华德公爵,黑杖议会执柄者,狮鹫工业董事长。

大姐瓦伦蒂娜是家族继承人,黑杖议会书记官;二姐塞拉菲娜是伦敦金融城最年轻基金合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卡修斯从出生起,前途就已经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而强大的家族背景也造就了他孤傲自大的性格。

他从没有给过任何人好脸色看。

西奥多·“西奥”·万斯——那个对着乔纳斯舍监口出狂言的学生,在板球课上对陈叙白如此说道。

虽然他最后并没有被乔纳斯先生惩罚,但还是被菲利普踢出了小团体范畴,甚至因为口无遮拦惹卡修斯不高兴而被教训了一顿。

——被罚拖了一晚上的宿舍。

“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悠悠铃声打断了梦中的回忆,乔纳斯先生敲响房门;“起床了,叙白。”

陈叙白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到今天已经周五了。

这一周过得出奇地平静,转眼就到了卡修斯比赛这天。

卡修斯每天早晚准时来涂药,嘴里不干不净,手上倒是没再越界。陈叙白从一开始的紧绷渐渐习惯,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他坐在床上,回过神。

很快就能结束这荒唐的一切了……

.

“不专心啊,卡修斯。”

多米尼克又带着那副恶心的嘴脸凑了上来。

卡修斯充耳不闻,只顾着安抚“雷神”的情绪。

“雷神”是大姐瓦伦蒂娜在他11岁生日那天、刚学会上马的时候送他的小马,浑身毛发纯黑,只有额心有一簇银白色的菱形星斑,像劈开夜空的闪电。

已经陪了他六个年头了。

卡修斯对那时的记忆很深,因为恰逢冬季,斯特林-霍华德家族正在温泉山庄短住,遇到了不少人……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会心一笑。

“菲利普,看来你现在的地位连一匹马都不如啊。”

明明没有理他,多米尼克却像是一只烦人的苍蝇,非要在卡修斯耳畔嗡嗡作响。

卡修斯收起笑意。

多米尼克扒拉上菲利普的肩膀,又被甩开,故作疑惑道:“难道不是吗?卡修斯连看一匹马都快要亲上去了,还有那个人……”

“听说卡修斯最近都不和你一起走了?”

菲利普厌恶地瞥了他一眼,表面上看上去厌恶得要吐,至于听进去几分就不知道了。

多米尼克继续找茬:“那个漂亮的东方美人……”

一阵破风声袭来,鼓起肌肉的手臂精准砸在他的肚子上。

多米尼克被揍得连连退后三步,最后摔在地上。

他疼得蜷缩成一团,捂住肚子,看向眼神凶恶的卡修斯。

“呵呵呵,他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长大的吗?你个喝狼奶的暴力犯……”

卡修斯俯视他:“这和你没有关系。多米尼克,我早就想把你那恶心的手、软绵绵的嘴巴砍掉了,你要试试吗,你觉得我敢不敢?”

多米尼克见他动了真气,不怕死地道:“你急了,因为他接受了那个红玫瑰?”

比赛在即,卡修斯不想在他身上浪费体力,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把“雷神”牵出了马厩。

多米尼克被人扶起来时,嘴上还不忘补刀:“你从来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连菲利普这条跟了你这么多年的狗也一样。”

卡修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跟着卡修斯出门的菲利普,脚下一顿。

多米尼克最后因伤临时退赛了。

但是比赛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失去什么。

安维尔圣公学和金斯沃斯公学的比赛进入了预热阶段,几乎是全安维尔圣公会学院的学生都来到了观众席就坐,纷纷为主场地主队伍的“安维尔圣”马术明星爆发出欢呼。

声音浪潮一浪高过一浪,“Saint Always Wins”的口号响彻马术场上空。

选手轮番出场,不论输赢,每个盛装出场的比赛选手都将得到至少一个“参与奖”。

陈叙白坐在观众堆里,炽热的阳光晒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眼睛去寻找选手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其实卡修斯很好找,因为在他出场时,观众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你需要眼镜吗?”西奥多递来一副太阳眼镜,“我准备了好几副。”

陈叙白惊讶:“你准备得好充足。”

西奥多——那个在乔纳斯面前口出狂言、被卡修斯推出来摔了个狗啃泥的倒霉蛋。

两人刚上完板球课,因为陈叙白不认识去往马场的路,所以是西奥多主动带着他过来的。

“那当然,我可是有经验的,是卡修斯当之无愧的深度迷弟——每次卡修斯上场,都会稳稳拿下当届的冠军,包括去年、前年、大前年……哦不对,前年卡修斯没有参加,让那个可恶的多米尼克拿了第一。”

西奥多语言里没有半分埋怨卡修斯的意思,反倒是依旧以成为卡修斯的迷弟为荣。

陈叙白没有见到过那个场面,所以不是很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他还是接过了西奥多递来的眼镜,礼貌道谢。

“你真的和卡修斯身边的其他人不太一样。”西奥多思索,“比起那些卡修斯不在乎的朋友,你们之间好像怪怪的。”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上次在学校里看见两人牵手的事情说出来,以为是陈叙白不知道牵手代表着什么。

“呃……哈哈哈,有可能吧。”陈叙白尬笑,转移话题,“按你来说,卡修斯还蛮厉害的。”

说到卡修斯,西奥多瞬间多了些使不完的牛劲,太阳眼镜下的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那当然!每个看完卡修斯比赛的人,都会无法自拔地拜倒在卡修斯的精彩表演之下!”

“卡修斯简直是比赛场上绝对的暴君!”

暴君不暴君的,陈叙白不知道,作为一个从小被教导“谦逊有礼”的华国人,他已经被西奥多的激烈用语尴尬得脚趾抠地板了。

刚戴上眼镜,朝比赛场上看去,就发现卡修斯朝他的方向鬼迷日眼地眨了眨眼睛。

暴君:么么哒~

陈叙白:严肃绷住。

……绷不住了。

在周围人群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陈叙白选择摘掉了眼镜,屏蔽了某人的搔首弄姿。

正值下午,他刚好有些困倦了,就告诉西奥多他要短暂地眯一会儿,等到卡修斯上场比赛时再叫他。

西奥多震惊:“你这都睡得着?”

事实证明,由于Z国良好的睡眠教育,陈叙白真的可以。

转眼,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西奥多:好厉害……

另一边,抽到最后一组的卡修斯和倒数第二组的菲利普正在候场。

卡修斯今天像中了邪,一直在破坏人设地耍帅。

“咋了,那边有啥呢?”菲利普顺着卡修斯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人头攒动,情绪格外高昂。

菲利普眼神不好,没瞅见什么好看的,就嘴贱:“金斯沃斯也是男校,来的全是大老爷们儿,没意思。”

卡修斯正好看见宝贝摘下眼镜,瞬间变脸:“是没意思。”

宝贝身边的那个西奥多,之前不在意,现在倒发现烦人得紧。

说不定就是他跟宝贝说了什么。

“那你还看。”菲利普无语。

“也不是没有长得好看的。”总有人喜欢把手臂搭在菲利普的肩膀上。

菲利普往后一看,是金斯沃斯的对手。

这位是他们的老对手了,跟卡修斯打了许多年,就当了多少年的万年老二,唯一一次卡修斯没在能拿第一的那届,这位嫌弃没有意思,索性就也不参加了。

这位和多米尼克可不一样,菲利普虽然不开心他把手往自己身上搭,但是也不敢在公众场合对他不敬。

“好久不见,亨利王子。”

卡修斯少见地严肃起来。

亨利笑嘻嘻地收回手:“哎呀不要这么扫兴,我妈——王妃殿下今天没来,不用担心。”

卡修斯一听那位典雅庄重又不失活泼母爱的王妃没来,扭头就不理亨利了。

亨利无奈:“哎呀,卡修斯,我们是朋友吧,为什么还非要我搬出我妈妈的头衔来你才理我。”

“没有,王子殿下,我只是在准备赛事。”卡修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雷神”的鬃毛,仿佛真的很认真。

亨利不理解,只能拉住想溜走的菲利普聊天解闷。

他眯着眼睛瞧不远处的观众台子:“菲利普,你看那个正在睡觉的黑色头发的,是不是好少见的亚裔?他长得怪好看的……你认识吗?”

菲利普有些近视,没看清楚:“不认识吧?学校那么多亚裔,我也不是都认识的。”

“哼哼……真的挺好看的,多大呀,好小的感觉。”

“亨利王子殿下。”卡修斯忽然插进来打断他,“这是在赛场上,嬉皮笑脸地只会让你像往年一样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菲利普也想这么说,但是他没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么硬的后台。

“你别小看我呀。”亨利王子被他激起了战意,也顾不得台上的亚裔了,“今年我一定让你比个人仰马翻。”

卡修斯嗤笑:

“那就来试试吧,万年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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