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点点来自男同的小震撼

“哥,为什么我好像在生小昭那天有看到佳欣啊?”金梦渺在收拾东西,期待转到月子中心后的生活,那边和医院是一条龙服务的。

随口就着昏迷时的模糊记忆一问,竟然把赵轩梁问倒了。

“呃……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佳欣跟你有仇吗?你高中毕业就没见过她了吧?”在金梦渺看来赵轩梁和沈佳欣就是点头之交。

要说吗?事情完全不是金梦渺想的那样。

算了说吧,感觉后续也还是会有作妖。

“你那天看到的就是沈佳欣,她在做月嫂,谢正行挑过来跟你一对一服务的。”赵轩梁说。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我记得佳欣以前不是做药代的吗?”金梦渺大惊,随后也闭上了嘴,他和表哥都在干和本科专业无关的工作,上次见到沈佳欣也是好多年前,只记得沈佳欣某一年说了辞职来B市发展,之后也没过见面,“那谢正行又怎么找到她的?”

“现在简历都写到高中学校的,他们做的又是高端线。”赵轩梁拒绝沈佳欣当他们月嫂之后摸上了月子中心的官网,迎合客户需求设置了好几个团队,其中一个走年轻高学历育婴师路线,沈佳欣的四六级分数和什么国奖都挂上去了,“看年龄对得上,我们又是一个高中的,加了奖金让沈佳欣过来,就给他撞上最想看到的乐子了,碰巧吧。”

“那佳欣人呢?”

“她也快吓死了。”

“我是说你怎么没把佳欣留下来?”

“我为什么一定要留她?”

“你回去上班了留个知根知底的朋友陪我聊天多好,你是不是怕我和她聊你的糗事啊。”

“你们都要快进到在村口抱着孙子聊八卦了?我怕什么,她看你躺在那儿我站着还猜不出来吗?”

金梦渺翻白眼:“你有时候讲话比我还损。要有那么一天,我天天咒家里老头死,清静。”

在金梦渺的要求下,沈佳欣又被叫到了他的病房里,老友相见分外热闹,他们当场唠上了。

“你怎么会在做月嫂!”金梦渺当然最好奇这事,跟沈佳欣就不搞什么客套,直接问了。

“就……转行啊,当时来了B市,行情挺差的,能上的班要么是压榨得很过分,根本保证不了休息,还有一堆七七八八的事,哎呀,反正换了好几份工作都不大做得下去……后面偶然被一个朋友介绍去了做家政考了证,咬咬牙做吧,工资放在那里,上什么班不是上。”沈佳欣说起来也挺难为情的,跳跃着话题只说一些主干,混过去了。

她做月嫂挺久了,每天都给自己加油打气家政业没有低人一等,体力活也是靠自己劳动挣钱,没有谁比谁高贵,其实需要这么劝说自己就说明还没从根植的陈旧观念里逃出来。小时候觉得在机场掏出笔电办公很酷炫在实际中固然很傻逼,“白领”“蓝领”等词汇还是把工作分成了三六九等。

她很少和别人提起她的职业,也自动消失在了老同学的视野里。

她也不想细说前行业之中遇到的那些腌臜事。不过都是活在当下社会里的同龄人,都能明白职场中的困境。

“工资这么高,别的都算个屁啊!”高端线月子中心的薪资待遇掐指一算都比平面设计这个倒霉职业高,“别人可以不说你怎么不跟我说,都在同一个城市早点出来多聊聊就好了!”

这俩人聊得开心,赵轩梁闷闷地坐在一旁,好似回到了从前。

他们来自同一所管理还算宽松的超级中学,当年正是女生流行找gay蜜的时候,金梦渺和沈佳欣分科转班后一见如故。

表兄弟和情侣的叠加关系放在那儿,赵轩梁命令金梦渺连gay的身份都不能对外透露,否则会连带怀疑起他们在学校里那些并不清白的肢体接触。

所以金梦渺虽然gay得明显,沈佳欣也只是暗暗地猜,不好意思当面点明。到兄弟俩分手以后金梦渺短时间内走不出痛苦,跟沈佳欣说了自己是gay,最近网恋失败了状态不好,保住了兄弟恋的体面。

再后面上了大学,一个个的都放飞自我,在新世界里徜徉的金梦渺估摸着也没什么机会再和沈佳欣倒回头去说表哥的事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经典人物回归,晚上被叫去加班,到了地方一看gay蜜躺在产科的病床上,旁边站着他的表哥,沈佳欣被吓得肝儿颤。

金梦渺想象那个画面,莫名把自己代入成了明星错漏百出的病床假照里用力假装安详的尸体。

赵轩梁一向不擅长和女生相处,他能完成工作上的正常交流,工作之外的日常生活本来也没什么接触其他活人的机会。在过去关于沈佳欣的模糊记忆里,她都是出现在教学楼下,放学后一起和金梦渺从高二楼走到高三楼,在那里等到他之后兄弟俩和她分头行动。

偶尔也有过几次金梦渺盛情邀请沈佳欣一起去后门的小饭馆坐坐。那场景……以前不会形容,现在知道了,就是闺蜜聚会里有人硬要带老公去的死样子。

B市私立医院的SVIP单间病房里的氛围并没有比高中后门塑料卷帘包浆的茶餐厅好到哪去。

“那你……呃,那是你的孩子?”总算回到了正题,沈佳欣谨慎地问。她想到了诡异的产翁制,又不好意思问得太直白。

“他是我生的啊。”金梦渺喜滋滋地说。

赵轩梁快把手里的纸杯捏扁了。他说得没错,金梦渺就是过年返乡和人聊高了的,又跳过男人怎么生的孩子就以宝妈身份自豪上了。

同为天下打工人,赵轩梁有点可怜沈佳欣上个班还要为了老板口头允诺的工资一而再再而三地大受惊吓。

那钱还是从他口袋出来,经过谢正行的口袋这个中间商抽了成再到沈佳欣那里。

沈佳欣和影视剧里人物的夸张表现一样,瞪眼张嘴梗脖子三连,目光扫过金梦渺再扫过赵轩梁,还是一个喜气洋洋一个心如止水。

来真的?重生之我在ABO世界当月嫂?什么时候跳的世界线?再来一世也是一个与浪漫无缘的beta打工女?

“不对吧……你高考体检不都走的男生那一边吗?”这是沈佳欣短时间能在记忆里搜寻到的最有力证据。

她想到了的,成年后才发现身体器官与身份证登记的性别不一致的案例浮现于眼前,经过长期治疗才圆了做母亲的梦,现实中认识的人身上发生了这种事,她都会想要为他哭泣。

金梦渺那小身板被迫跑了那么多个1000米,真是亏死了。

“啊……那时候我是完完全全的男生啦。”金梦渺说。

“现在呢?”

金梦渺故作忸怩姿态,又演上了:“现在就是可以生孩子的状态啊……cuntboy,你懂的吧,突然变成那种样子了。”

如果沈佳欣没脱离BL这个亚文化圈子,她会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不是吧?”这种事情说出来没人不惊讶。

“孩子都在那里了,板上钉钉的证据。”金梦渺大胆提议,“你要看吗?”

赵轩梁手中的杯子再次遭遇不幸。当闺蜜当到看下面?这家伙是不是生完孩子也不把自己当男人看了,没意识到这样的邀请像性骚扰吗?

“这不好吧!”沈佳欣心里也过不去那个坎。

“你们工作内容不就有帮助产妇护理下体吗?你就把我当普通女生呗。”金梦渺打算好了让陌生阿姨来伺候自己,换成了年轻的熟人女生,他的羞耻心也没恢复。

“我现在的业务内容不包括这一块了啊!”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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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轩梁不解也懒得吐槽了。

闺蜜二人叽叽喳喳地进了卫生间,制造出了小学生秋游的动静。

沈佳欣意料之内地发出了尖叫,然后花了0秒接受老友被变性的事实,她浸淫于耽美文化多年,也就仅在现实里没见过长逼的男人了,比这两真gay适应得都快许多。

这种超脱现实的虚拟感,给枯燥乏味的上班注入了一些可以假装自己穿越到异世界的新鲜活力。

沈佳欣出来又问:“那孩子都爸爸呢?”

“就是我啊。”金梦渺理所当然道。

“我是说提供精子的那个。”

“就我表哥啊。啊,我没跟你说吗?”金梦渺忘了他还没从头把高中到现在的故事说一遍,沈佳欣自行把线索串联了起来。

原来……原来……原来是这样!过去的种种迹象一下全都说得通了!

可是他们是兄弟啊……既然孩子都生了,应该说明是名义上的亲戚或者后面突然发现俩人没血缘吧。

话不能问得那么明白,给人留一线。

对熟人怀揣着善心的沈佳欣怎知这哥俩干的就是世上最为人不齿的事呢!

坐在一旁的赵轩梁点头示意金梦渺所说不假,就不细细为沈佳欣解释了,沈佳欣之后要往哪个方向想是她的事。

金梦渺和沈佳欣开始说起那些老同学的新八卦,越说越来劲。赵轩梁没打算参与,那些低一年级的人名他也几乎都不认识。

沈佳欣接了个电话之后说:“那个,我老公说他要过来。”

金梦渺突然醒悟一般说:“哦对了哥,我之前想起来了的,忘记跟你说了,你知道吗,佳欣老公就是你们化竞组那个周一!”

“哦对对对,我就说嘛……”沈佳欣也是经这么一说才串联起来十几年前大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毕业后没怎么接触,绝大多数事件都忘掉了,都要借着别人的八卦才能想起同学的同学。

赵轩梁对传统异性恋婚姻的厌恶致使他在金梦渺递来电子请帖时只象征性地扫了一眼,假装看了敷衍了事,实际就没留意。周一这个名字可以和丁一在国人给小孩取单名“一”重复率榜上比肩,以一个上班多年的苦命人士视角来看这名字说不上好!

依稀记得他认识的那个周一一路深造后留在了首都,这算起来博士后也才出站没多久吧,也跑到B市来了,正所谓是谁来了B市都要打工把钱留在B市再走,谁在B市都能遇到自己的一窝老乡。

和赵轩梁能相处得好的高中同学不多,周一不属于其中一个。俩人为数不多的同学情谊都用在为了几道题目的解法争吵得面红耳赤上了。

赵轩梁一个人的相貌能爆全班人加起来三条街都不止,那个年纪的男生,或者说男人这种生物本来就不服气于在相貌上输人一筹,都觉得男人要靠实力说话,在高中里表现不外乎就是成绩体育之类的,不巧赵轩梁都比别人在行,体育课上周一运的球都被赵轩梁轻松拦截上篮。

在那个年纪,赵轩梁确实傲,还要傲得不动声色,喜怒不形于色,淡淡地接过奖状成绩单,他就是学校里最装逼的那一种人。所以泯然众人之后就自动消失于人前了,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混得不好。

在大厂上班、去年还领了第二档奖金的人说自己完全抛弃了优绩主义那一套谁信呢?

这一餐饭还是沈佳欣和金梦渺在狂聊。他们哪来那么多共同话题?

赵轩梁和周一的相见并不如那两位的热络,淡淡地说原来是你,好久不见,真巧。然后就坐下吃饭了。

说起他们这原本不认识行业也八竿子打不着的俩人是怎么相识相恋步入婚姻的,沈佳欣也是感慨人之间的因缘际遇很奇妙。

“对了,你们不是高三时就分手了吗?后来又是怎么和好的啊。”她夹菜的时候抛出一个问题。

“啊?”周一掷筷。

“哎呀我没跟你说吗?”沈佳欣捂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天呐,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说出来……”

“多大的事,没事啊,我跟公司家人都出过柜的。”金梦渺没当回事,他前面也是一不留神说漏嘴的。相比之下,沈佳欣还没说出来他们之所以在医院附带的商业区域吃饭是因为表兄弟男男生子,就算她嘴巴紧的。

见周一的表情还定格着,赵轩梁也觉得挺好笑的,问:“你不会恐同吧?”

他洁身自好不代表他没长耳朵,他不介意模仿一下表弟瞎编乱造的技能,给理工科盛产的大直男一点来自同性恋都市传说的震撼。

“怎么会呢?”周一感知到了一丝微妙的恶意,他被当成了那种刻板印象里没见过活同性恋的直男,“佳欣经常跟我熏陶的啊。”

他说起来还有一些新婚燕尔的甜蜜感。

扎根在大学这些年里什么男同男娘没见过?十几年前的旧人突然相见,告诉你那个一代校园传说是gay,解开了一个远古的谜题:为什么在班上可以一天都不说一句话的赵轩梁会在放学后和他家表弟形影不离,还面露笑容,像换了一个人。

能在他们学校念书的同龄人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但他们的父母都不是独生子女,人人都有堂表兄弟姐妹,没见过谁和表弟这么亲密的。

原来如此!

“这样一看你们还挺般配的啊!”金梦渺说。

“怎么,我们的结婚照不配吗?谁让你不来婚礼现场啊,位置都给你留了,都说了你来给你免礼金你还跟我客气。”沈佳欣怪罪道。

“还好啦哈哈哈……”金梦渺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呢。”金梦渺躺在床上摸着肚子说,“人家异性恋两口子这几年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我们都把孩子生下来了。”

他以为以前在X市的那些事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也远离高中的圈子很久了。

一餐饭把他拖回去,接触了十几年间信息流的压缩包,闭上眼感觉能看到十几岁时那个对感情脆弱敏感的自己,睁开眼却是浮肿手臂,尺骨茎突都没以前明显,他还没把孕期长出来的肉减下来。

“那能怪谁?”赵轩梁还是得说,要孩子本来也不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啊!那两口子说的他们先达成了不繁衍后代的共识才在一起的,那更显得他们的男男生子在各个层面上都荒谬绝伦了!

“怪我行了吧。你要没那么拧巴兴许还能跟你搞个备孕的流程呢。”金梦渺把双手手臂枕在脑后,“我怎么好像记得佳欣的后妈的表妹夫就跟大舅妈是一个单位的啊,你是不是怕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老家都知道我们是一对了,再发酵到网上评论区里……”

“我有什么好怕的?怕他们回头分析从那个时候就怀疑过我们是一对了?”

“我们也可以讨论他们啊!还有其他的那谁谁的私事,有好多呢。”金梦渺答非所问。

“谁有那个兴趣。”赵轩梁的生活里又多了一对无趣的异性恋,人上了年纪就这样。

“我今天被他们说得有点想起以前了。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真是傻逼兮兮的,书也不想念了,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这也太青春疼痛了吧。”还好中考前拼了一把擦边考上了那所高中,在他们学校读书的人再烂也有个底儿,还能挑挑拣拣上个大学。

“后悔了?”赵轩梁觉得弟弟那时候说傻逼也是个褒义词,傻得可爱,而自己就是纯傻逼。

“孩子都生了还说这些干什么?”金梦渺故意模仿电视里那种被负心汉辜负了的女角色,还撩衣服给赵轩梁看他的肚子,“那时候很向往网上那些情侣账号的生活啊,觉得上了大学就能像他们那样老公老婆地叫了,我真的幻想过在家给你操持内务的生活,后来都走偏了,现在也没人会管男朋友叫老婆了,我倒是给你干了别人老婆都不愿意做的事……我感觉我越来越像你老婆了。”

“不是说你给自己生的吗?”赵轩梁戳了戳金梦渺的脸,尽管这家伙脸小而且胖人不胖脸,还是显得比怀孕前圆润了。

金梦渺的体重增长得不算多,但他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号称目标是要三个月减回以前的体重,现在穿着医院宽大的病号服可以装缩头乌龟不面对真实的体型。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别在我面前还玩闷骚那一套啊,都什么年代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几句话就想梦回高中啊,活在当下好么。脸,过来。”

金梦渺把赵轩梁招呼过去,“吧唧”了一口,今天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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