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宴星晖的阴谋

宴星晖站在临时会议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帝都夜色。

五十八层,宴星阑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

落地窗面朝长安街,能看见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而他这间临时会议室,窗户正对着隔壁写字楼的广告牌,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有些刺眼。

他在宴氏待了五年。

五年,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爬到副总裁的位置。

外人叫他“副总”,恭恭敬敬。可他知道,那些恭敬里,有多少是冲着他的姓氏,有多少是冲着他手里的那点权力。

而宴星阑呢?

一进公司就是总裁,所有人都捧着他,顺着他。他想做什么项目就做什么项目,想用什么人就用什么人。

凭什么?

凭他是长子嫡孙?凭他爸是董事长?

宴星晖垂下眼,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

手机震了,是张经理发来的消息:【副总,项目二部那边的账目有眉目了,明天见面说。】

他看了一眼,回了个“好”。

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经过宴星阑办公室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灯还亮着。

透过玻璃门,他看见宴星阑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在看什么,旁边站着一个人——沈却。

沈却手里拎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放到宴星阑面前。

说了句什么,宴星阑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的笑,但宴星晖看见了。

他认识宴星阑二十多年,从小一起长大,见过他冷淡的样子,见过他公事公办的样子,见过他对谁都不冷不热的样子。

但从没见过他那样笑。

宴星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电梯壁上,想起最近收到的消息。

他让人盯着宴星阑很久了。

一开始只是想掌握他的行踪,没想到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个沈却,从江城回来后,直接住进了宴星阑的公寓。

两人一起上下班,一起逛超市,一起在小区散步。

他派去的人拍了照片,照片里宴星阑的表情,他从来没在公开场合见过。

沈却,江城人,小时候和宴星阑在江城待过几年,大学时还是宴星阑的舍友。

后来消失五年,现在以商业新贵的身份回来,还在帝都开了分公司。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外面风很大,吹得人发冷。

他上了车,在车里坐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唐可发来的消息:【今晚来吗?】

他看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唐可是跟他最久的情人,也是最讨他喜欢的一个。

乖巧,懂事,从不多问。

他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几秒,回道:

“来。”

回到住处,母亲苏婉晴还没睡。

客厅的灯亮着,苏婉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见他进来,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回来了?饿不饿?妈给你热碗汤。”

苏婉晴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宜,说话轻声细语,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温婉得体的模样。

外人提起她,都说“苏姨人好,那么多年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

宴星晖换了鞋,走过去坐下。

“不饿。”

苏婉晴合上相册,看着他,眼里带着关切:“怎么又这么晚?公司的事那么多?”

宴星晖靠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

“还行。”

苏婉晴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我听说,星阑那边有动静了?”

宴星晖看了她一眼。

苏婉晴笑了笑,那笑容依然温婉。

“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有个男的住进他那儿了。”

宴星晖没说话。

苏婉晴继续说:“查过没有?什么人?”

宴星晖靠在沙发上,语气很淡:

“江城来的,做游戏公司的,小时候和他在江城认识。”

苏婉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江城啊……你爸也在那儿待过。”

宴星晖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那个在他五岁时就缺席的人。

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至今躺在医院里,没有醒来过。

官方调查结果是意外,父亲用身体护住了弟弟,自己撞上了方向盘。

可母亲不信。

“你爸不是意外。”母亲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进他脑子里,“是宴时珩,他为了继承权,为了宴家的一切……是他害死了你爸。”

他记得那个夜晚,母亲抱着他,眼泪流了一脸,却还要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星晖,你要记住,你爸的位置,本来应该是你的。那些东西,都是你宴时珩从我们手里抢走的。”

这些话,他听了二十年。

苏婉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几乎可以溺死人。

“星晖,你堂哥现在什么都有。疼爱他的父母、公司的继承权,现在连对象都有了……你呢?”

宴星晖没说话。

苏婉晴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妈不是要你争什么,妈只是心疼你。你那么优秀,那么努力,凭什么……”

“妈。”宴星晖打断她,“我知道了。”

苏婉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还是那副温柔的笑。

“好,妈不说了,你早点睡。”

她站起来,拿起相册,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宴星晖坐在客厅里,很久没动。

凭什么。

他也想问凭什么。

宴星阑办公室。

沈却把保温盒打开,里面是两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晚上有应酬?”宴星阑问。

“没有,就是路过给你带点。”沈却在旁边坐下,“你晚上吃什么?”

宴星阑指了指桌上还没打开的外卖盒。

沈却看了一眼,伸手拿过来,直接扔进垃圾桶。

宴星阑挑眉看他。

“外卖少吃,很多都不干净。”沈却说,“吃这个,我让阿姨做的,比外卖强。”

宴星阑没说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沈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吃。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堂弟那边最近动作挺多?”

上次坦白之后,沈却就把“原著”的内容全告诉了宴星阑,包括他堂弟一家对他们的恨意。

宴星阑当时沉默了很久。

听到沈却的话,宴星阑正在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却说,“上星期在你办公室门口碰见张经理两次,那人是项目二部的吧?分管那边的是你,他老往这儿跑什么?”

宴星阑看着他。

沈却笑了一下:“我好歹也是做生意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宴星阑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在查项目二部的旧账。”

沈却挑眉:“查你?”

“应该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查。”宴星阑说,“有些事,正好借他的手露出去。”

沈却点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宴星阑的脾气,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等宴星阑吃完,他收拾了保温盒,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

宴星阑嗯了一声。

沈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宴星阑低着头在看文件,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很好看。

沈却弯了弯嘴角,推门出去。

电梯下到一楼,沈却往外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沈总,您上次托我盯着的那位张经理,今天下午在城东茶楼和人见面,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却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这是他大学时认识的一个朋友,现在做点信息咨询的生意。

上个月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随口提了一句让帮忙盯着宴氏那边几个人的动静,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回了一条:【能查到他们聊什么吗?】

对方很快回复:【具体内容查不到,但张经理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文件袋。而且走的时候挺急的,应该是拿到什么重要东西了。】

沈却:【知道了,继续盯着。】

他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

坐在驾驶座上,他没急着发动,而是想了想刚才那条消息。

张经理,项目二部,宴星晖。

他不知道宴星阑心里到底有没有数,但既然宴星阑说“让他查”,那应该是有应对之策。

不过沈却不打算完全干等着。

他拿起手机,给刚才那人又发了条消息:【帮我查查那个张经理的底细,越细越好。尤其是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额进账。】

对方回复:【明白,沈总。】

沈却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回到公寓的时候,宴星阑还没回来。

沈却洗了个澡,出来看了眼手机,有条新消息。

是那人发来的:

【张启明,宴氏项目二部经理,在宴氏干了八年。他老婆上周刚提了一辆四十万的新车,全款。以他的收入,不太够。另外,他儿子去年出国留学,开销也不小。】

沈却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四十万的新车。

一个部门经理的年薪,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万。供儿子出国、养家、还房贷,哪来的闲钱全款提车?

他又回了一条:【钱哪来的能查到吗?】

对方:【正在查,有消息告诉你。】

沈却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窗外夜色很深,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他想起今天在宴星阑办公室看见的那个保温盒。

宴星阑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和平时一样。但沈却看得见,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他公司的事,应该没那么轻松。

门锁响了。

宴星阑推门进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还没睡?”

沈却站起来,走过去。

“等你呢。”

宴星阑换鞋的功夫,他已经走到跟前,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宴星阑靠在他肩上,没动。

沈却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

“累了?”

“还行。”

沈却没说话,就那么抱着他。

过了很久,宴星阑忽然开口。

“沈却。”

“嗯?”

“你那边,是不是在查什么人?”

沈却愣了一下。

宴星阑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有人跟我汇报,说有人在查张经理的底细,查得很细。”

沈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你这消息够快的。”

宴星阑看着他。

沈却说:“我让人盯着呢,你堂弟那边动作不小,我总得知道他想干什么。”

宴星阑没说话。

沈却低头看他:“生气了?”

宴星阑摇摇头。

“没有。”

他又靠回沈却肩上。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谢谢你。”

沈却笑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紧。

“谢什么,我不是你小弟吗?”

宴星阑没说话。

但沈却感觉到,他靠在自己肩上的力道,重了一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