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热烈祝贺我校吕柚同学荣获数学竞赛全省第三名佳绩”

“热烈祝贺我校季风鸣同学数学竞赛获得全省第十名优秀成绩。”

两条横幅随风飘扬,禾真看在眼里,满眼欣慰的看吕柚。

吕轻给她留下了一个好孩子,优秀又懂事。

先陪着稚江在她的班级,将她的东西给放好,她们三个就去了高二。

禾真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陪孩子们报道,更主要的原因是吕柚的数学老师老李要求家长过来,来规划一下吕柚未来学习的道路。

吕柚的成绩过于优秀,这次寒假参加冬训,拿了这么好的名次,已经可以早点计划走保送了。

老李叫家长来是想让学生和家长同时在场,考虑未来去哪个学校,该为上这个学校有着怎样的规划。

吕柚和禾真在办公室里和老李讨论了一会儿,吕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禾真和老李都有些不太同意。

气的老李将吕柚轰出了办公室,要和家长单独聊。

吕柚无奈的走出办公室,心底泛起几分怅然。

大人总是嘴上说着尊重孩子的选择,可当真面临抉择时,往往都会依照自己的想法,替孩子规划他们眼中最好的道路。

稚江就在教学楼楼道等着的,一看就吕柚一个人出来有些疑惑:“妈妈还在跟老师聊吗?”

吕柚趴在学校的楼道栏杆处,看着楼下无数学生进入教学楼匆忙的身影。

穿着校服在学校肆意飞扬的样子,一直都是一道带有青春主题的风景。

吕柚点了点头,有些凉意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简单拢了一下,将头发压颈腕出,眼神有些放空:“我说我要去北城读大学,老李和禾妈都不同意。”

“为什么?”稚江语气带着吕柚刚刚听到的同样的质问声,“为什么一定回北城读大学,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稚江总是有些幼稚的思想,认为喜欢可以根深蒂固的改变一个人。

吕柚笑着望向她,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是说过吗?因为我的家在哪里。”

“那江城呢?那我呢?”稚江一连问出两个问题,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眼神看着像是在怨恨。

“也是家,是我可以随时回来的家。”吕柚想抬手轻轻揉揉稚江的头,但稚江却避开了,吕柚揉了个空。

手指揉搓着,像是有些尴尬,吕柚说:“母女相依为命太久了,我不能把吕轻一个人留在那里,她生前孤独太久了,我要多陪陪她,多去留住一些她存在过的痕迹。”

母亲对于吕轻来说是伤痛,但更是珍贵。

小时候的吕柚因为吕轻是孤独的,但长大后吕柚因为吕轻是幸福的。

幸福的再一次有了家人,幸福的她也可以偶尔胡闹一回,强硬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稚江喜欢她,更是会懂她,她唯一伤心的一点就是吕柚再过一年就要要她好远,每天都看不到她,稚江就有些接受不了。

吕柚看穿了她的心思,漫不经心的扯着嘴角,有些玩味地说:“等我去读了大学,你就当我每周都要去参加5天的封闭式集训,到了周六周日我就会回来。”

“那样车票会不会很贵?”稚江依旧闷闷不乐,忧心忡忡地问道,“你的生活费会不会不够啊?”

“不会的,你姐姐我有钱。”吕柚手搭在栏杆上脑袋趴在上面,侧头一脸笑盈盈的。

因为稚江理解她,她这会儿难得的放松。

稚江彻底开心了,刚刚有些低沉阴霾的情绪全部一扫而空。

她和吕柚一起手臂搭在栏杆上趴着。

两双亮晶晶的眼睛互相对视着,双方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楼下是充满热血气息的高中校园,楼上是两个青涩少女。再这样,每个人都是主角,其他人都是配角的这些环境着,两个少女在无人经过的学校楼道,没有忍住的互相亲吻起来。

这个吻不知道是谁主动,只是两个女孩畅通心意有感而发的肆意亲吻。

高中的假期太珍贵了,一连休息了十多天,所有的学生都变得大胆放纵了起来,没有在学校时的紧张感。

禾真和老李激情讨论了十多分钟,才讨论出一个满意的结果,带着一脸得意于开心的准备离开教学办公室。

一离开办公室目光就下意识的找寻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脸上对与吕柚优秀的开心笑容还没收住,就看见了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女孩趴在一起相互接吻。

禾真看到的第一眼,下意识觉得是自己最近忙了太久,工作老眼昏花了,但看着吕柚接完人睁眼看到自己的时候,那一脸惊恐的表情禾真的心是崩溃的。

她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该有多糟糕,竟然能让一笑冷淡的吕柚出现了慌张的表情。

稚江看着吕柚明显不对的表情,转过头就看到了自己表情十分难看的妈妈。

稚江一时之间也慌,下意识的跑过去拉着禾真的手:“妈妈……你听我们解释。”

禾真眼神死死的看着吕柚,拨开了自己心儿女儿拉着自己的手。

虽然脚下穿的是适合跑步的运动鞋,但禾真走起路来,依然虚浮踉跄,一个生过孩子的人,基本上可以说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禾真努力的稳定着自己的情绪,冰凉的手牵着吕柚的手,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强装镇定:“小柚子,你跟禾妈来一下。”

吕柚自知理亏,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来,没敢和禾真对视。

季风鸣领着自家司机,来到教学楼这一层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景象。

一个明明看着就要快碎掉的母亲强装镇定,一个理亏,像是要把自己缩在角落里,被人牵着走。

季风鸣快速跑过去问稚江:“什么情况?”

稚江原本粉嫩的唇被她咬的泛白,强撑着情绪让自己不哭出来:“季风鸣,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太任性?她们两个表情看起来都好痛啊……”

季风鸣来的有些匆忙只匆匆忙忙的看到了一眼离开的两个人的表情,他不知道吕柚和禾真有多痛,但看着稚江快要咬出血珠的嘴唇,和努力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在手掌里,手指都在泛白的稚江,他想稚江应该是很痛的。

禾真一路牵着吕柚穿过热闹非凡的校园和还在堵着长龙的车道。

她们来到了车上。

狭小僻静的空间没有人能看到,是个安静舒适的环境。

禾真吸了吸鼻子倔强的向上擦着一定要流出来的眼泪:“你……和阿江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就几天。”

吕柚记得具体的时间,但她不敢说。

一路上吕柚的头都很低,她理亏的像是头上有个包青天在压着她,让她无法挺直腰走路,让她无法抬起头看着阳光。

眼泪一直的流,再擦也会流到地面,泪水模糊了视线,禾真看着一张与吕柚长得极为相似的,情绪有些克制不住的委屈,她哭诉。

“为什么你遗传了吕轻这么多……就……不能多遗传一点……遗传……她的克制。”

作者有话说:

本文最刀的一点终于被写出来了(转圈)

第 47 章

短短的一句话,犹如一道惊的一样炸穿吕柚的耳膜。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禾真:“你……知道我妈她…喜欢…你?”

禾真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眼泪连成珠串不停的滴落在真皮的座椅上。

“我当然知道……吕轻当然爱的那么明显,我这么可能不知道。”

感情是一件难以藏住的心事,禾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朋友吕轻喜欢自己很多年。

快四十岁的禾真经历这样的事情,哭得像一个孩子一样。

“我们当年……彼此都知道,只是没有互相说破而已。”

吕轻知道禾真知道她喜欢她,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彼此心中藏一点事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她们两个互相仍然装作不喜欢不知道,因为知道了也无可奈何,禾真有尝试过不把吕轻当成朋友,但以失败告终,吕轻有尝试过只把禾真当朋友,但是仓皇落败。

为难双方彼此的事情不做最好,要不总会落一个两败俱伤,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

装作不知,当做对一个感情的愚钝者,装作不熟,当做一个对感情的盲目者,是最好的选择。

“你遗传了吕轻喜欢女孩子,但万一稚江遗传了,我不喜欢女孩子,她要是只是单纯因为年纪小,想和你试试……”禾真一脸心疼的看着吕柚,“小柚子你该怎么办呀?”

性取向是天生的,基因当中霸占多数。

禾真心里虽然有些怨恨吕柚和自己的女儿搞在了一起,但更多的是心疼,毕竟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天生的同性恋。

吕柚瞳孔骤然收缩,错愕地看向禾真:“禾妈…你不怨我吗?”

掰弯了她唯一的女儿,引上了一条崎岖的道路。

“我怎么能怨你。”禾真哭的上接不接下气,“我一直都知道吕轻她是因为我有了心病,这是我欠她的,命运爱戏弄人,我的女儿喜欢上了她的女儿,如果我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强行拆散你,你怕是会落下和吕轻一样的心病吧……”

爱总是这么的伟大,比起怨恨,心疼来得更快。

禾真是真的把吕柚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她知道因为吕轻有心病,吕柚从小过得就不太好,以至于养成了现在冷冰冰不太亲人的性格。

可禾真明明记得小时候的吕柚是很活泼,即便是口齿不清楚,也依旧会说着情话的人。

禾真每一次去北城看望母女俩的时候,总会在那个陌生的城市生活几天,吕轻要上班,吕柚就陪着禾真在北城闲逛。

幼小的手牵着禾真穿过她长大的地方,告诉他那条街上哪家包子她喜欢吃,哪家的午饭她不喜欢吃,但是妈妈总是会逼着她吃完,她还总是爱摘花,点缀在用柳枝绕成的花环上,努力的抬起脚,戴在她的头上,甜甜地对她说:“禾真阿姨是比花还要漂亮的女孩子。”

禾真每一次都被吕柚夸的笑得花枝乱颤,觉得吕柚会惹人喜欢的好孩子,她真的很想让这样的孩子和自己的女儿成为朋友。

但禾真不能那样做,因为吕轻不喜欢她的女儿。

因为小时候的稚江长得像她的父亲,吕轻看到了会痛苦。

禾真意识到吕轻有病的时候是在一天很平常的下午,她那个时候领着稚江一起去看望吕轻,她原本打算是在北城多待一些时日,把孩子放心的交在家里让吕轻看着,自己安心的去超市采购。

瘦弱的女人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采购来的战利品,原本想兴冲冲的告诉自己的朋友,他买到了吕轻喜欢吃的面包,可还没有将门开锁,就从屋内传来了稚江的哭闹声。

禾真心里小声埋怨吕轻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会带孩子,既然能让孩子哭得这么大声。

正准备和自己的朋友拌嘴两句,禾真打开门,就让她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

吕轻一只手中捏住吕柚最喜欢的橘白色小猫,另一只手掐着稚江的脸颊,眼神冰冷的像是淬了毒,嘴里一直呢喃着:“你这张脸为什么长得那么像那个臭男人,为什么不能长得像禾真……这样我还能喜欢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张脸!我要毁了你!”

刺耳的咒语、,咪凄厉的惨叫,孩童惊恐的哭声,纷乱的画面狠狠冲击着禾真的视线。

禾真吓得怀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有些不可置信声音破碎的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小轻……你在干什么?”

吕轻听到声音这才如梦初醒地恢复了一丝理智,一脸惊恐看着站在玄关处的禾真,又看着自己手下正在做的事情,吕轻慌乱的解释,当她思维破碎的,说不出一句话:“我……”

她看着自己手里掐着的东西,慌忙的松手吓得往后爬:“不……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禾真看着将自己缩在角落里的吕轻,又看着一直在哭闹的两个小孩,拥有母亲身份的她努力地维持镇定,强撑着自己的心事先去哄抱两个哭闹不止的小孩。

依偎在带着温柔气息的怀抱里,年幼的吕柚抽噎不止,断断续续哭诉:“禾阿姨……妈妈她……想要伤害妹妹……”

禾真心疼的抱着吕柚,看着她原本穿着禾真精心给她买的白色公主小裙子,因为肩膀流着的鲜血穿白色的裙子染成了淡红色。

她轻轻抚摸着吕柚的头顶轻声安抚:“没事的,阿姨回来了,别害怕……辛苦小柚子了,保护了妹妹这么久。”

稚江年龄太小,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吓得昏睡了过去。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吕轻,忽然之间又再一次的发疯,嘶吼着:“不是我做的!是这只畜生!”吕轻发疯一般扑向了才几个月的小猫,“是这只畜生没有理智!她要抓伤孩子,我是在阻止……对,我保护了稚江。”

她说的言之凿凿,像是真话。

如果不是禾真亲眼看到,大约是会真的信了吕轻的话。

禾真没有被说服,但吕轻像是被自己的话给说服了一样,愤怒的掐着正在挣扎的猫:“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畜生!竟敢伤害小真的孩子!”

“不能要你了……你这个畜生会伤人!”

吕轻说着就像是发疯一样,脚步踉跄冲向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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