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平妻 你们立即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从那人抱着孩子上门开始, 阿槿就开始慌乱不已,只是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原本她还想着,反正人贩子那里也没有找到孩子, 或许就这样再也找不到了 , 就当是被人贩子卖了, 倒也是件好事, 不会再牵扯到她, 谁知还是没逃过。

阿槿也是有几分急智的, 立刻便反咬姜月仪道:“我与大郎无冤无仇, 根本就没有理由把他抱出去扔了, 既然人证都那样说了,那么不是夫人,还能是谁?”

姜月仪冷哼一声, 朝祁灏看去。

祁灏也同样在看她,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果真找到了心肝宝贝之后就是不一样了。

他也没有说话。

但姜月仪却知道祁灏已经心知肚明。

就如同此时她也已经明了了一样。

抱走大郎的就是阿槿无疑,至于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恐怕是已经猜到了她和祁渊之间的关系,阿槿怕团团是祁渊的孩子,她哪日高兴起来凭着孩子让祁渊认下她们母女,这才兵行险着,索性一了百了,想把团团丢出去。

团团在承平伯府本就没多少人在意, 丢了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没想到那夜阴错阳差, 阿槿认错了人,错把大郎丢了出去。

“真的不可能是我,”阿槿见姜月仪和祁灏都不说话, 反而更加惊慌了,不管不顾指着姜月仪就道,“一定是你想弄死苏夫人留下的孩子,你本就嫉妒她,更嫉妒她生下了伯府的继承人!”

祁渊要拦她也来不及,正要说伯府身形相似的女子不止她们二人,或许另有其人,然而姜月仪如何还能忍得了,给身边的婢子使了个眼色。

玉菊一个箭步上前去架住阿槿,青兰则是左右开弓朝着阿槿的脸蛋两下,阿槿立刻就被打懵说不出话了。

姜月仪觑了觑祁灏,他明明已经猜出了真相,却选择作壁上观,还看起戏来,不就是想她难受,好,她便让他看个过瘾。

至于祁渊,才配得姜月仪一个眼角余光,他敏锐地觉察出来,待要确认,她已经转过眼去。

姜月仪道:“阿槿,虽然你很快是我的弟妹了,但我始终都是伯府的主母,你现在就污蔑不敬主母,我完全可以直接打死你,知道吗?”

阿槿对上姜月仪的目光,吓得浑身发抖起来。

她知道,姜月仪这么聪明,一定已经猜出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一瞬间,阿槿几乎丝毫没有怀疑,姜月仪会把企图扔掉她女儿的人打死。

姜月仪看着阿槿抖成筛糠,就要软倒在地上,而就在她几步开外的祁渊,迟疑了几息,堪堪在她跌到地上之前拉住了她。

姜月仪的唇角紧紧抿着。

她自然恨不得把阿槿撕碎,团团已经几乎是她唯一的寄托,怎么能容忍有人竟想把她丢掉?

可真要把阿槿打死,也没那么容易,一来她这个主母只剩个虚名,二来祁渊不会眼睁睁看着阿槿去死。

此刻姜月仪也忍到极致了。

她直接对着祁渊说道:“我不想再看见你们,婚事也不用在伯府办了,我不允许,你们立即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只有祁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祁渊紧紧蹙起眉心。

她生气了。

阿槿也确实太过分了。

他想,不应该继续在留在这里了,否则会令她不快。

祁渊立刻点头,沉声道:“好,我们这就走。”

被他搀着的阿槿发出一声低泣,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

祁渊心下叹气,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到底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况且她是窈窈,他不应该这样对她。

罢了。

他半抱住身边的女子,离开了这里。

姜月仪看着他带着阿槿离开。

答应得这样干脆,哪是替阿槿认错服软,明明就是要保护阿槿,害怕她真的对阿槿不利。

或许在祁渊心中,他所想也与阿槿所说一样,扔掉大郎的人就是她姜月仪,那么这样一个恶毒的女子,连小小的婴孩都能残害,更不用说出身卑贱的阿槿了。

不过,她无所谓,他怎样以为,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扬着头站在那里,祁灏从她身边匆匆走过,去追祁渊。

“……明日就要成亲了,你别听她的,有兄长在,我说不用走就不用走。”

“京城案子已了,我本就要立即回青县去了。”

“成了亲再走。”

“不用。”

耳边是不远处他们的说话声,若隐若现的,姜月仪闭了闭眼,泪水便从她眼角猝不及防地滑落。

她快速用手指揩去。

“……大郎的事,兄长打算怎么办?府上身形相似者也有,不会是嫂子做的。”

“我心里有数,这点事情,我还是处理得好的,你放心。”祁灏笑说道。

姜月仪再也没力气继续听下去,转身便进了里间。

***

祁渊当日便收拾完东西,带着阿槿离开了。

对于他们的提前离去,最高兴的却是冯氏。

她本来就不愿意见到这个庶子,之前只是家里事情太多,不得不让他留下一同处理,还要给他办婚事,又要提防姜月仪坦白,冯氏心里烦着呢!

现在走了正好。

然而冯氏也没能松快多久,也没过几日,另一个更令她头疼的事情出来了。

自从苏蘅娘死后,苏蘅娘的母亲便一病不起,眼下已到了弥留之际,她着人来伯府请祁灏过去,并且向祁灏提了一个要求。

她想要祁灏纳她另一个女儿,也就是苏蘅娘的妹妹苏芷儿为平妻。

祁灏一开始断然拒绝,可苏蘅娘的母亲却道:“蘅娘当初被家里随便嫁了,芷儿也是差不多的下场,蘅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这个妹妹,你应该是知道的,现在我也要死了,就求求你看在蘅娘的面子上,将芷儿接到伯府去,这样我到地下去,见了蘅娘告诉她,她也能放心了。”

只要一抬出苏蘅娘,祁灏便无计可施了。

待回了伯府,纳平妻这等大事自然是要和冯氏说了,冯氏当即大为光火,甚至要去苏家向祁灏的姑母讨要一个说法,让她管好自己手底下的姨娘和庶女们。

姜月仪听了却道:“事到如今,母亲再闹也没用的,不如答应。”

“你怕是昏了头脑,那贱婢要灏儿纳的是平妻,你竟还让我答应,”冯氏气道,“苏蘅娘的妹妹一来,灏儿看在死人的情面上,也会对她颇为厚待的。”

姜月仪当然明白冯氏的意思,若是换了以前,她肯定也是跟着着急的,但如今她哪还用得着担心这些,她和祁灏之间,无论有没有其他人,裂缝都已经无可修补,或者说他们之间从一开始,中间就有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随着苏蘅娘的离世,这个鸿沟越来越大。

见姜月仪没有一时没有说话,冯氏便以为她听进去了,又道:“平妻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是那不讲规矩的商户人家生造出来的玩意儿,若是让灏儿纳了平妻,你我从此也不用再出门了,脸都丢尽了,承平伯府会被全京城嘲笑。”

姜月仪叹气:“母亲,若是大爷还在犹豫,那尚且劝得,可大爷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难道你还不知道他的性子吗?”

“反正有我在一日,我就决不允许她进门!”冯氏愤愤道。

“从前大爷要娶苏蘅娘,母亲恐怕也是这样说的吧?”姜月仪道,“最后结局又如何呢?无论如何,都是拗不过他的,还不如依着他,家里还事少些,否则又闹出什么,可怎么收场。”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姜月仪根本就无所谓来一个苏芷儿,倒是冯氏,这会儿又知道拉上她一块儿反对祁灏了,先前为了祁灏可没少给她使绊子,她不会忘记,也不会在这个当口和冯氏一起去出头。

冯氏也听出了她话里的讥讽之意,一时脸色变得很难看,不过她也知道前几次是她对不住姜月仪,再加上姜月仪所说确实是事实,于是也只得偃旗息鼓。

但冯氏同意是同意,却也有要求,平妻一说始终荒谬,伯府内部这样说说便罢,但是对外绝不可说出去,苏芷儿依旧算妾。

苏芷儿到底与苏蘅娘不同,祁灏权衡之下,便也向冯氏妥协了。

趁着苏芷儿母亲一时还没去世,她很快便被抬进了伯府大门。

因与纳妾差不了多少,冯氏也不允许大操大办,苏芷儿进门这日也冷冷清清的,几乎也没有亲朋前来,只冯氏如今到底不能肆意妄为,要顾着祁灏的面子,便在府上开了几桌,自己家人一同用了饭,各自回了房。

前次大郎被抱走,如今也不敢让两个孩子跟着乳母婢子们住在外面了,于是团团和大郎便被抱进了行云院,与姜月仪一同住在内院,如今苏芷儿来了,便将两个孩子原本住的凌霜阁腾给了她,也免得再收拾。

姜月仪回了行云院,按照往常那样梳洗完,正要上床睡觉,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似乎就是隔壁凌霜阁发出来的。

她在床沿边坐下,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也没见消停,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正要让青兰过去看看,便看见有个婢子一头闯进来。

“夫人,不好了,二爷忽然回来了,正在凌霜阁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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