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满意 你和你夫君的弟弟不清不楚

姜月仪与祁灏一同上前见了礼, 舅父便指着她道:“月仪,你自己说,你在这个家里受了多少委屈!”

姜月仪一时还没说话, 祁灏便已经接话道:“那受得委屈可多了。”

黄家舅父本就是有备而来, 闻言倒不再细问, 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座上的汪氏。

原本这样的场合, 汪氏是不合适出来的, 但眼下姜焯无端端被审刑院带走, 家里的人都在为他打听奔走, 加之一开始也是汪氏善妒惹出来的祸事, 便干脆丢给了她,让她好生安抚招待。

汪氏从来也不是善茬,如今她才是姜焯正房, 又生育了嫡子,根本不会怕只生了一个女儿的死人的娘家。

她立刻笑道:“舅爷这话可就没道理了, 你看我们月仪这通身的气派,哪像受过什么委屈,分明是千娇百宠长大的,我也知道顾姨娘是黄家的人,她死了你们不甘,可也不能趁着我们老爷不在就跑来为难……”

“你们老爷眼下正蹲在大牢里,不正是因为他虐杀了顾姨娘?”黄家舅父打断汪氏,“我妹子没了之后, 两府之间来往减少, 可月仪也是我妹子的血脉,临终前托付了顾姨娘抚育,后来姜焯一直没有再娶, 月仪就是顾姨娘养大的,她都能被轻而易举虐杀,我不信月仪这几年过得好。”

汪氏道:“顾氏即便有功,也只是一个妾室,怎么能和月仪比?”

黄家舅父道:“妹妹当年已让我认顾氏为义妹,她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妾室。”

“从没听过的事,”汪氏急了,“简直是信口开河!”

“我自然有契书凭证。”

姜月仪看着舅父拿出一纸凭证,这东西莫说汪氏不知道,便连她也从不知道,至于真假,多半是假的。

她听见舅父继续对汪氏说道:“姜焯虐杀妾室,听说你还故意不为顾姨娘延请大夫,我先前还不信,故特意来此看看,如今一见,恐怕是事实。”

汪氏脸一白,坐在那里半晌没出声。

这时姜月仪道:“不为姨娘请大夫这件事是真的,若不是如此,姨娘不会死,此事许多人都可以作证。”

姜焯被抓之后,或许还想着这种事打点一番便能解决,又要护着汪氏,也不会把她不给顾姨娘请大夫导致她病重身亡的事说出来,姜月仪已经看出来,舅父来一定是有用意的。

她说完,只见舅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审刑院再呈姜焯和汪氏的罪状。”

姜月仪道:“好。”

黄家舅父走后,汪氏仍瘫坐在椅子上起不来。

她指着姜月仪骂道:“你要害死你父亲吗?你怎能对你舅父那样说?还不快去把他拦下!”

“你看着姨娘去死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今日?”姜月仪淡淡道,“杀人偿命,审刑院自有定论。”

汪氏怒道:“审刑院何时管这种事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和你夫君的弟弟不清不楚,这难道不是他为了你故意设下的局?”

“汪夫人,”祁灏笑着出言道,“我还在这里,你在我面前就说这些,是不是不大尊重了。”

方才黄家舅父说了要去审刑院告发她和姜焯,汪氏已经火烧眉毛急得不行了,她原是对祁灏存着些忌惮的,但眼下自己都要跟着去坐牢了,她也顾不得了,只道:“你自己管不好她,还谈什么尊重不尊重?”

祁灏挑了一下眉梢,摇头道:“我原本还想从中调和,没想到你这样说,看来只能算了。”

他看了一眼姜月仪,又道:“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走了。”

姜月仪对他存着许多戒心,闻言警惕地看了看他,倒也没说什么,跟在祁灏身边离开了,留下汪氏在后面,等他们走出老远之后,才听见隐隐预约的叫骂声。

姜月仪走在祁灏旁,忍不住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身为你的夫君,”祁灏顿了顿,“帮你还不好吗?”

姜月仪道:“你不应该帮汪氏才是吗?今日这般,倒让我不安起来。”

祁灏摇摇头,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两人各自回了房,这一日,姜月仪听祁渊的话,为避免某些麻烦,便没再出去。

一直到了翌日晌午,姜焯终于被放了回来。

汪氏以为姜焯回来了便是已经没事了,先前的忧愁一扫而空,急急便跑到了姜焯面前啼哭撒娇,又将昨日黄家舅父所说的话都告诉了姜焯,末了也没忘骂姜月仪和祁渊,以及祁灏。

姜焯沉着脸听她说完,汪氏还去摇姜焯的手臂:“夫君,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你那女儿真是狼子野心,要将咱们夫妻二人治死啊!还有那个祁渊,若不是他,你也不会受这样的磨难,他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夫君定要去讨个公道!”

姜焯问她:“你要我去承平伯府讨公道,还是去向祁渊讨公道?”

汪氏心下一喜:“都要!”

姜焯抬手便甩了她一耳光:“混账东西,你作为主母却不体恤关爱妾室,当时我踢了她,只要赶紧请大夫,何至于此?还有若不是你在一旁撺掇挑唆,我也不至于气到去踢她!她是黄氏的陪嫁,月仪的养母,身份本就不同,你怎能如此任性妄为?”

汪氏愣住。

“我才刚从那种地方放出来,你知道吗,审刑院的大牢根本就不是人去的地方!那个祁渊就在旁边看着,让人鞭打了我一顿,你关心我的身体和脸面吗?你还让我赶紧再去找伯府和祁渊的麻烦,你是要我再去审刑院大牢走一遭?”姜焯甩开汪氏。

汪氏大哭起来:“你现在怪我吗?”

姜焯恶狠狠地指着她:“你嫁进来之后,我怜你年纪小,便处处纵容你,结果就纵容出了这个后果,现在好了,连我的官职都保不住了!”

“什么……”

“还有你,审刑院判了你二十大板,一会儿就来人了。”

汪氏连哭都忘记了。

“夫君,是我错了,你要救救我!”汪氏跪下来抱住他的大腿,“你不能不管我呀!”

姜焯道:“我自身难保,原本是要将你一起抓取审刑院动刑的,还是祁渊说了,你一个妇道人家不便,便让人来府上。你放心,你不是顾氏,我一定会给你请个好大夫的。”

他话音才落下,外面便已经来了人。

汪氏大喊大叫起来,立刻被人塞住了嘴。

另一边,兴德来请姜月仪过去观刑。

姜月仪和祁灏到的时候,看见祁渊就在门口等着,三个人都不说话,只一同径直往里面去。

汪氏已经被按住,就等着姜月仪到。

趁着还没开始,姜焯走到姜月仪面前,轻声道:“月仪,先前的事情是我们错了,可顾姨娘已经去了,我也被罢了官,你就高抬贵手,让祁家那位二爷通融通融,免了她受这场罪,或是少打几板子,姜家好歹是你的娘家,你让我们在伯府面前没了一点脸面,日后你在伯府有个什么事,我们可插不上嘴了。”

“若不是审刑院插手,就不止是打她二十板子那么简单了,我会把她杀了。”姜月仪听出姜焯话中的威胁之意,轻笑一声,“我被囚禁在伯府的时候,父亲都没管我,难道以后还能有比谋害承平伯更大的罪名,等着父亲来救我吗?”

姜焯的脸色变得铁青,重重叹了一口气,退到了一边。

祁渊一抬手,那边板子便干脆利落地落到了汪氏身上。

“若是觉得害怕,便闭上眼睛。”祁渊低声对姜月仪说道。

姜月仪摇了摇头,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地上的汪氏。

既然给了这样的机会,她怎能不好好看着呢?

二十板子打得很快,审刑院的人离开,汪氏也被抬了下去。

姜焯没再看一眼姜月仪,只留下一句:“你满意了?”

便也离开了。

姜月仪又回了顾姨娘的灵堂,或许是因为姜家出了些事,这里越发冷清,只有玉菊和一个小婢守着。

她让她们退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月仪并没有去看,就算不看,她也知道是祁渊。

偌大的灵堂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姜月仪没有说话,祁渊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两人一直守到了入夜,祁渊才对姜月仪道:“天晚了,你先去休息,夜里我来守。”

姜月仪摇了摇头,姜家又不是没人,就算她今夜不守灵,也不该由祁渊来守,否则上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传出去更加不像样。

她正要说话,却见青兰进来,对她道:“夫人,严公子来吊丧了!”

姜月仪一时间竟愣住,好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严朔来了。

她抬眼朝院中望去,只见暗沉沉的夜色中,有一人快步朝这里走来。

几年过去,他的身形变了许多,在她的记忆中,他是有些削瘦的,但如今却已经健硕高大的许多,若不提前告知,她几乎已认不出他。

已经褪去青涩文弱的男子在她跟前停下,目光扫过一旁的祁渊,很快还是停留在了姜月仪脸上。

“月仪,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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