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艾莎惊恐道:“斯特利,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接你的马车来了,艾莎,好好的在宫中,学好必要的礼仪,等我再见你时要像个淑女一样的!到时恐怕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斯特利开着玩笑,说得艾莎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挥手告别了斯特利进宫去了。

而翌日,“斯特利,你该明白我的用意,好好学习,陶润来自中国,那里遍地是黄金,作为亲王的表弟,你在成人后必须出外作为使者游历增广见识,中国是你最佳的选择。而陶润这人也是深不可测,中国人向来隐而不露,却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中国人更是以智慧闻名世界,你跟着他可以学到的东西很多,希望你好好把握,我言尽于此。”明奇夫人对斯特利说了一番话也目送斯特利离开。

斯特利辞别明奇夫人,是步行去的,他要去的地方是宫中最为幽静偏远的侧宫,离正宫有着八条街区那么远,斯特利对艾莎说的话也只是为了让艾莎安心,从一开始,斯特利就决心要完美地完成学业,不被任何事所分心。而艾莎被女王接进宫中,学习宫廷礼仪,学做一名上流淑女,是女王的恩宠,也是艾莎的荣幸。斯特利一路走着,算计着。

“喂,等等我!”在经过一个闹市时,斯特利忽然听到来自身后的呼喊声,回过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孩正拎着大包小包,满头大汗地追赶着自己,“萨拉?”斯特利疑惑道,忙上前去帮忙拎过萨拉手上的东西。

“喂,喊你你怎么不应我!你好,斯特利,我叫萨拉!”萨拉说着伸过一只没拎东西的手自我介绍道。

斯特利莫名其妙地望着萨拉,萨拉不解,一看才发现斯特利双手都拎着东西呢,这才不好意思地缩回手道:“对哦,你还拎着东西呢,真是对不起了。”

斯特利这才明白原来萨拉伸手是想和自己握手的意识,失笑道:“萨拉你现在这样真的很难让人将你和那天御花园中受惊吓得直磕头的小宫女联系在一起呢!”

斯特利话一出口就已经后悔揭人伤疤了,谁知萨拉却弯下了腰,惊喜道:“呀,斯特利你笑了呢,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笑呢!”

斯特利一怔,有些微怒,却见萨拉眨着眼跑到了前头,煞有其事地报出了一连串的话:“乔治克鲁,克鲁爵爷,其爵位是世袭罔替的,他的身后有庞大的克鲁世家撑腰,明奇夫人是他的姨母,波克亲王是他的表哥,女王陛下是他的表姐,他在议会上权倾一时,但此人生性愚钝,为人跋扈嚣张,套用女王陛下的一句话,此人难成大器。”萨拉说完转过头,调皮地向斯特利眨眨眼。

“你是明奇姑姑在宫中的奸细吧!”斯特利笃定道。

“是呀,你不是吗?哦,你确实不是奸细,你是来学习的!”萨拉夸张地大声说着偷偷瞄了一眼斯特利。

斯特利默不作声,快步走着,可他的眼神却泄露了他的愤怒。

“好了好了,对不起,斯特利小弟弟,姐姐跟你闹着玩呢!”萨拉小跑到斯特利身边讨好道。

“你!”斯特利一听将东西往地上一摔。

“喂,你怎么能乱扔东西呢,再怎么生气也不可以乱扔东西呀!再说这些东西可都是你的!”萨拉也很是生气道,说着俯身拾捡着散落在地东西,有缎被、枕套、茶托、等等。

“我的?”斯特利疑惑。

“是呀,”萨拉抬头望向斯特利,“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不用宫里的东西?”得到斯特利点头,又道:“这是因为陶御医的侧宫里是没有侍从宫女伺候的,他还得自己做饭烧菜呢。而且那座侧宫也是按照中国府邸来建造的,平日里,陶师傅除了上山采药外,还替平民看病挣钱来养活自己呢!”

“你是说陶师傅自己养活自己!”斯特利惊奇。

“是呀,陶师傅特地请求女王陛下不必为他花费的,而且他这样还可以造福百姓呀。”萨拉捡起了地上的东西,站了起来,走到斯特利身边将手上的东西都塞到了斯特利的手里,“给,你自己拿着!”说完,一个人轻松快乐地蹦跳着走在前头。

“那你?”斯特利刚要说什么,就被萨拉抢过话头:“我为什么留在侧宫?这是因为呀,女王陛下见你要来学习,便也让我来陪你一起了,反正一个人是教,两个人也是教,而且陶师傅也同意了的!”说罢,萨拉对斯特拉做了个鬼脸,向前小跑前去,留下斯特利在原地发愣。

“萨拉,你的师弟你见到了吗?”陶润坐在宅院的花园前品着茶,向飞快跳进门的萨拉问道。

萨拉擦掉脸上的汗滴:“见到了,师父,斯特利弟弟可热情了,硬要帮我拎东西,所以我就一个人先回来了。”

“是吗,我看呀,是你在欺负斯特利吧!”陶润呵呵笑道。

“当然没有,师父,斯特利弟弟怎么可爱,我怎么会欺负他呢,您老不也舍不得吗?”说着,萨拉一溜烟跑到陶润的身后,为陶润敲起了背来。

“贫嘴!”陶润呷了口茶,笑嗔着,心中却对这个贫嘴的小女孩喜欢得不得了。

陶润还记得他刚到这个国家时,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举目无亲,多亏了这个聪慧伶俐的小女孩萨拉,她竟然会说中文,于是陶润不耻下问,向萨拉请教,萨拉教他英文,教他用餐礼仪等等,确实帮了他很多。他很早就有想收下萨拉为徒的想法,但碍于自己异国身份,且女王陛下对萨拉宠幸有加,自己收萨拉为徒不见得对萨拉是件好事,便也按下不提了。昨天御花园舞剑时明奇夫人将她的侄子斯特利托付给自己后,女王陛下竟然询问萨拉是否也愿意向自己学习,萨拉一口答应,真是令陶润开怀呀。

想到这里,陶润有想起了他的另一个徒弟斯特利,想起了斯特利那双永远镇定毫无表情的双眼,拥有那样眼神的斯特利想来也经历过不少沉重的事情吧,真是令人担心呀,陶润几近百岁的人了,看过的人见过的事不知凡几,他知道拥有那样眼神的人最终不是成为救国救民的大英雄就是成为祸国殃民的大奸雄,是非功过一念之间!

不过,陶润回头看了看正幸灾乐祸地看着门口翘首以盼的萨拉暗忖:有萨拉这个调皮开心果在,相信事情应该会向好的一面发展的,我就不必杞人忧天喽!这么想着陶润放心地继续悠闲品起茶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苦修

从踏进这座奇特的府邸,斯特利就知道一场艰苦的修行在等着自己。

清晨,斯特利与萨拉在陶润的带领下上山辨识百草,学药理。接近正午,陶润便带着他们去给百姓看病,将所学知识实践起来。下午,陶润雷打不动地要午睡,萨拉也是有样学样,但斯特利却在明奇夫人的要求下学习西医。傍晚,陶润会为斯特利教授中文,有时萨拉会帮着代课。

陶润对斯特利和萨拉的进步十分满意,尤其是斯特利掌握知识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但是比起教学来,陶润更热衷于钻进自己的实验室研修西医。

晚上当陶润和萨拉都入睡时,斯特利会在明奇夫人的安排下修习击剑、拳脚,而陶润从中国带来的中国功夫秘籍更是让斯特利爱不释手,对秘籍中描述的武功境界向往不已。

在黎明前,斯特利才会闭会儿疲惫的双眼,温习一天的所学。黎明时,萨拉总会大声地叫醒整个府邸,然后告诉斯特利一大堆的人名,以及其对应的权势、性格。而后,陶润会亲自教导两人练习修身养性的功夫,例如太极剑法、太极拳等等。再之后,新的一天周而复始。

斯特利的每一天都过得很累,也很充实,对斯特利来说,这是一段前所未有的体验,整天过着充实丰富的生活,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周围的人总是健康快乐积极向上的,整个府邸很冷清,却充满着淡淡的草药的香气。

萨拉永远像个开心果一样让空旷的府邸里充盈着欢笑声,逗斯特利开心,并洋洋自得地以斯特利的大师姐自居,可在生活中萨拉却时时刻刻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斯特利,一日三餐,洒扫洗衣等都被萨拉抢了过去,不让斯特利分心。

而陶润给斯特利的感觉就是一位诲人不倦的好师傅,一位徜徉在知识海洋乐此不彼不断求索的学者。白须白发的陶润却总是活力十足,像个孩子般纯真快乐,对人和蔼,彬彬有礼,却给人可靠稳重可以信赖的感觉。

这一切的种种都给斯特利带来了全新的体验,也让斯特利的心颤抖着,不是害怕,而是斯特利的心不可抑制的熔化着,消融着。他的仇恨在消散,他的恨意在退却,他的激愤在退散,在这一片充满温馨的地方,再深仇大恨的仇也仿佛注定要消失得无影无踪。

斯特利挣扎着,却越加被关怀爱意包裹得严严实实。斯特利着急排斥,心却先行出卖了自己,颤抖的心明确地呐喊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确确实实诉说着斯特利所体会到的爱与关怀。原来除了父母弟弟和艾莎,我还会关心别人的,我还会爱!斯特利心中自嘲苦笑。

斯特利在萨拉和陶润的眼中依然还是那个默不作声的小男孩,可他们也感受到了斯特利那颗纠结颤抖的心,发现了斯特利眼中渐渐消融的坚冰,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情暖暖,令他们欣喜高兴。

夜晚,寂静幽冷,惨淡的月色透过纱窗沁凉沁凉,门外的台阶闪着幽绿的寒光,花盆里的紫菀叶上的水滴凝聚在一起,顺着纹脉清晰的茎滴答一声落下,凝聚,落下。

正读着古籍的斯特利忽然听见风中花草不安的躁动,但侧耳倾听,没有脚步声,斯特利警觉着。

“猜猜我是谁?”一声古怪的声音在斯特利身后响起,一双手随着声音捂住了斯特利的双眼。

斯特利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萨拉!”

“啊,又给你猜对了,没意思!”萨拉说着放开了手,又从门后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将碗筷递给斯特利道,“来,我亲爱的小师弟,尝尝大师姐我的手艺吧!这可是中国面条哦!”

“谢了!”斯特利对眼前的姐姐丝毫没办法,也不客气,接过碗筷大快朵颐起来。

“真不乖,连声姐姐都不喊,我走了!”萨拉假装生气地嘟起了嘴,转身离开,边走边喊道,“自己去放碗筷,我可不会帮你来拿!”

斯特利好笑地耸耸肩,关上门,将面条吃完,又读书了。

正当斯特利读得入神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各位刺耳。

脚步声越来越近,“吱呀”一声大门洞开,有人提步走了进来,斯特利好笑道:“不是说让我自己去放吗,怎么又回来了?”说着抬头望向门口。

但令斯特利惊讶的是来人并不算萨拉,而是一位褐发长者,只见他双目炯炯有神,透出不可侵犯的威严,一身古怪的红袍从头道脚盖住全身,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根金色的权杖,上头立着一只古里古怪的黑鹰,黑鹰的眼神逼人,像是活的一样打量着斯特利,可它的身子却实实在在的和权杖连在一起。

“你好,斯特利!”来人一声洪亮的招呼声刚出,一阵怪风吹来,“吱呀”一声,大门合上。

“你是谁!”斯特利警觉的盯着褐发老人,直觉告诉他老人很危险。

“机警聪明,我喜欢。”老人无声无息地一下子来到斯特利的身边,用他的大手掌掌握住斯特利的头,摩挲道。

“放开我,你到底是谁!”斯特利生气地咆哮着,挣扎着,但是身体却好似不听使唤的怎么也动弹不了。

“不错的斗志,充满了野性,但是,斯特利,你要保持下去,你的心不该是软弱的,是这里的环境影响了你吧,过于安逸的生活几乎要毁灭了你,也差点坏了我的大计!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培养你的!”

褐发老人说着,斯特利猛然感觉到来自身体和精神上的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斯特利惊恐地睁大双眼,一股股滚烫的血色液体从头上留下来,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作响,斯特利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脑壳碎裂,脑浆迸裂,被甩在地上,疼痛如附骨之疽痛不可言如影随形。

神经在抽搐着,剧烈的疼痛和恐怖的景象的惧意让斯特利生生忍受着煎熬折磨,哪怕痛得意识涣散的斯特利也知道这是面前的老人在以他的可怕的方式告诉自己要听从他的话,他是强大的不可战胜的。

靠着仅有的意识,斯特利用着可怜得微弱的声音问道:“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褐发老人却只是用着嫌弃地目光如看一只蝼蚁般对着斯特利挥了挥手。

斯特利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疼痛消失不见,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全好了,身上干干净净的,好似被打碎头颅,敲开脑髓只是自己的梦,而他的面前只是一片梦中常见的黑暗。

斯特利惶恐无助,努力想要让自己从梦中醒来,可是无论如何都是枉然。环顾四周,俱是黑暗,唯有不远处有一道微弱的亮光指引着他,斯特利无法,只好跟着亮光前行,斯特利暗自想着:难道我到了天堂?不,恐怕该是地狱吧!斯特利苦笑。

“这是!”当斯特利走着走着,走出黑暗,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幢大气恢弘的宫殿,金灿灿的墙身,宝石铺地,玛瑙为饰,让斯特利好不震惊。

斯特利刚迈步认命地想要走向这个也许是天堂的地方,一条织金地毯飞来,载起斯特利飞快地飞向宫殿。一路上美景纷呈,富贵繁华,令斯特利看得目不暇接,等斯特利回神时就发现自己正站在那位褐发老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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