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萧鸢凝视着崇烬的侧脸, 无法知晓他的所思所想,以及他所见的“画面”。

无论,他痛苦的原因是什么。

很显然。

她无法治愈他。

就像他曾说过的那一句, 他不需要她。

萧鸢思绪混乱,将崇烬的胳膊抓得更紧了些, 朝他问道:“属下, 能为殿下做点什么?”

语毕,崇烬瞳眸微转,视线再次栖于萧鸢身上。

他俯视着期待他回应的她, 往后退了一步“挣开”她的手。

“什么都不要做。”他道。

“可是……”萧鸢轻声启唇,却被仓促赶到的缚沄打断。

“你为何会在这里。”缚沄快步走到他们的身旁,又扭过头对崇烬开口,“殿下, 可还好?”

“让她走。”崇烬嗓音森冷地命令缚沄, 似是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

“是。”缚沄快速应答, 拽着萧鸢的胳膊就往外走。

萧鸢回过头去, 目光依旧逗留在崇烬的周身。

却仅能瞧见他的背影。

之后, 萧鸢结束了“散步”, 回到了她的房间。

孟娆正等着她, 并对她以示关心,“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想着去崇烬面前表个忠心, 结果他没接受。”萧鸢坐到椅子上, 还是没能绕过关于崇烬的话题。

“你怀疑他?”孟娆勉励了萧鸢一声, 并把摆在桌上的符纸推向她,“你觉得, 他会是谁。”

“我不确定。可能是陆羡,也有可能是柳轩罔。”

“陆羡?我倒认为, 雾洛那个死脑筋更像是他。”

“是吗。”

“不管了,我打算随便试一个。反正用心想,也有可能会弄错。”

“有点道理。话说回来,符纸上为什么没有图案。”萧鸢拿起最上面的符纸,将正反面都看了一遍,对孟娆发问一语,“作用是什么?”

孟娆又递来一支笔,笑着朝萧鸢挑了挑眉,“等你画了,不就有了。”

“我来画?”

“对。之前用过的符纸,你试着来画一画。万一符纸用光了,你就现画一张。”

“我画的符纸,能用吗。”萧鸢接过了笔,但却半点期望都没抱。

“总要有个过程。”孟娆也拿了张空白的符纸,和萧鸢一起画。

萧鸢没有回复,而是沉浸回她的思绪里。

过程确实要有。

不过,真到关键的时候,她还是得用顺手的“技能”保命。

毕竟,世事无常。

一念过后,萧鸢的脑海里便浮现了,魔物跑向“束手无策”的她的一幕。

在让她深刻的情景里,依旧有崇烬的身影。

他的眼眸,每时每刻都充斥着寒冷。

即便,是在他忍痛抗拒她的时候。

仿佛是他天生就不具有,她所拥有的那份温暖。

转眼间,孟娆靠近了萧鸢一点。

“冷?”她注视着符纸上的字,又偏过头去看萧鸢,“让你画图案,你怎么写上字了。你很冷吗?”

说完,萧鸢才意识自己的失神。

她低头瞧向她的符纸,笔从手中轻轻滑落。

“是……有点冷。”萧鸢解释不了她的举动,只好顺着孟娆的话往下说。

“你重新画一张吧,我去把窗关好。”孟娆一边说一边往窗边移动。

随即,萧鸢略微歪头盯着她写的“冷”字看,并最终把符纸翻了过去。

翌日白天。

缚沄带着一众新“护卫”,在他们没有去过的魔宫区域内走动。

对于可以“解锁”新的小地图,孟娆表现出异常的欣喜。

“能见到新的事物,真不错。”孟娆拽着萧鸢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嗯。”萧鸢肯定孟娆的话,尽量跟上她的脚步。

少顷,缚沄在一棵巨树面前驻足。

它的树干颜色偏白,树叶则是有些梦幻的粉色。

萧鸢仰头去看,并听见了缚沄的声音。

“这棵树名为渝灵树,它自身有着强大的魔力。在它沉睡状态下施加守护法阵,可巩固整个魔宫的防御。”

缚沄沉声抬手,示范起如何施展守护法阵。

顿时,银色的光芒形成为光柱,并围绕着渝灵树缓慢的转动,将它染上更为朦胧的色彩。

对此,看入迷的孟娆瞳眸微扩,眼中尽是充满“神秘”的渝灵树。

“有点美啊。”她不禁开口,轻柔的嗓音掠过了缚沄的耳边。

缚沄闻声偏头,恰巧撞上孟娆的视线。

紧接着,孟娆对他自然地搭话,“你这副帅气的模样,还真是不容易见到。”

然而,话音刚落的瞬间,缚沄就迅敏地别过头去,手臂被动地偏移了不少。

很快,法阵便因此中断,渝灵树亦回到最初的状态。

“什么情况,法阵怎么没了。”有人窃窃私语道。

把法阵搞砸的缚沄,表情微微僵住。

“算了。下一次,我再教你们守护法阵。”他果断地转身,没有再看渝灵树。

“不是吧?这么不经夸。”孟娆瞧出了问题所在,迈开步子走在缚沄的背后。

听着孟娆的话,萧鸢不由得回想起之前,他们捕捉魔物的时候,缚沄也是如此。

她一夸他,他就立刻摔倒了。

莫不是,他是不习惯被夸的类型?

接下来,萧鸢他们跟着缚沄来回走了大半天。

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得以休息,参加了有崇烬在场的赏月宴。

说是“赏月”,但实际上却是品酒。

萧鸢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再度望着距离她并不近的崇烬。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他们非要按着,前几次考验的总成绩入座。

她就不能“离近”崇烬一次吗。

看到累了,萧鸢才想起来,她还没喝酒。

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她不受控地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

是不是苦涩了点。

萧鸢坚决地换了另一种酒。

她再次干掉杯中的酒,整个人明显精神了些。

嗯?

还挺好喝的。

萧鸢看着已经空的杯底,连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惬意的品酒之余,她的视线溜回到了崇烬身上。

却不想,崇烬冰冷的眸光,已然“定”于她的面孔。

眼神交汇的刹那,萧鸢差点被酒呛到。

她慌张地低头,又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胸前,小声地说道:“真丢人。”

“没事,大概就我一个人看到了。”孟娆凑到萧鸢的身旁,拿过她手里的酒杯,把它放到桌上。

不。

至少还有一个。

萧鸢暗暗地心想,目标明确地瞥向崇烬。

此时,他已没有继续看她。

还好。

视线没有再次碰撞。

萧鸢感到庆幸,亦“放弃”了喝酒这件事。

半个时辰后,崇烬未言一字的提前离场了。

见崇烬不在,而孟娆也喝醉了,萧鸢便想着带她一起回去休息。

岂料,她们会在殿外撞见,同样带着醉意的雾洛。

“你不进去,在殿外鬼鬼祟祟的偷看什么。”孟娆收住脚步,挡住了雾洛的去路。

“谁偷看了?”雾洛作势倚在一旁,又轻微地晃了下脑袋,“我只不过是在外面吹吹风,正打算现在回去。”

“我才不信你的话。”

“……”

“我知道了,你是又在记录什么,对不对?”孟娆转动瞳眸,目光划向了雾洛拿在手中的记事簿,“是酒量?”

“不对。”雾洛否认的迅速。

“分明就是。”孟娆提高音量,无意中挣脱了萧鸢的手。

她晃晃悠悠地走向雾洛,站得并不太稳,手指戳了戳他的记事簿,“你可记得好好写。孟娆,酒量好。”

雾洛往后踉跄了一步,注意力始终停在孟娆的周围。

他缄口不言了片刻,把手中的记事簿抬高位置。

继而,他打开了记事簿准备记录。

结果,一开始笔都拿反了。

“孟娆,酒量好……”雾洛自言自语,竟真的按照着孟娆的话写。

见状,萧鸢扶了下额头,又踱步揽上了孟娆的胳膊。

不妙。

两个人都醉的不轻啊。

思及此,萧鸢微微侧了身,想着带孟娆离开。

然而,孟娆却在此刻又丢出一句话。

“总在写写写,真是个无趣的人。”她道。

“无趣?”雾洛停了笔,抬头* 对孟娆发问,“你指我。”

“不然,我在说谁?”孟娆反问了回去。

“怎么才算有趣。”

“不如,你擅离职守一次。”

“擅离职守……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好玩的地方。”

“好。”雾洛立马答应,并上前一步钳住孟娆的手腕。

转瞬间,他就把孟娆拽离萧鸢的身边。

随着臂弯一空,萧鸢短暂地懵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发展?

他们两个人要去哪里。

别让她独自心慌啊。

要不,她来个一打二?

先让他们晕一会儿再说……

最终,萧鸢还是没有采用“打人”的方案。

就算是两个喝醉的人。

她也实在没信心,可以打赢。

在知晓他们的目的地之前,她还是跟着为好。

如若再发生点什么,她也能够及时阻止。

两刻钟后,雾洛在名为“乘云阁”的地方停下。

他支开了看守在外的人,并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萧鸢站在乘云阁外,目光扫向了距离它不远,并正对着它的渝灵树。

这又是什么地方。

缚沄今日并未“介绍”过啊。

“建”在渝灵树附近的话……

是意味着,它亦是重要之地吗。

萧鸢无声地思索时,稍晚一些才走入了乘云阁。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雾洛的声音。

“乘云阁里藏着不少珍宝。你若想看,我就拿给你。”他朝孟娆低沉一语。

不过,还没等到孟娆回答他,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便从殿外传来。

嗯?

又有人来?

萧鸢警惕地望向殿外,即便搁着窗子,亦能清晰地看到有道“影子”在靠近。

下一瞬,决定先回避的萧鸢偏过头去,想对他们说些什么。

殊不知,她会目睹雾洛拽走孟娆,在“暗处”躲好的一幕。

……躲的还真快。

他的“醉意”,该不会是装的吧。

萧鸢动作迅敏,与他们躲到了同一处。

随后,她听见了那人走入乘云阁的声响。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动静”亦早被“来者”察觉。

“是谁。”森冷的嗓音压了过来。

是错觉吗。

她为何会感到,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渐渐地,“脚步”挪向了萧鸢所在的方位。

糟糕。

要被发现了。

退无可退的萧鸢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遽然间,她全无防备地被雾洛推了出去。

萧鸢:“?”

他居然在关键时刻卖队友。

萧鸢刚想扭头,用眼神表达她对雾洛的不解。

然而,她的余光里却跃入了崇烬的身影。

“殿下?”萧鸢有些无措地僵在原地,眼睫微微上抬,不知要如何移动她的身体。

这难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当真不是在“整”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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