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与此同时, 仍有醉意的孟娆瞟向雾洛,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你为什么把她一个人推出去了。”

“推她一个不就行了。”雾洛逻辑清楚地反问孟娆, 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还是, 你要出去陪她?”

“我……”孟娆刚刚开口, 就瞧见萧鸢往前挪动了一步。

与其三个人被发现,还不如她自己“揽过”所有。

起码,孟娆可以不用受罚。

萧鸢直视着身前的崇烬, 与孟娆他们拉开了距离。

“你怎么,会在这里。”崇烬略有停顿,用冰冷的眸光将萧鸢“笼罩”。

“是……”萧鸢轻轻启唇,拿雾洛当做借口, “是雾洛说, 殿下可能会来此处, 而我想见到你。”

“想见我。”崇烬语调微挑, 似是并不相信萧鸢说的话。

“嗯, 我一直担心——”萧鸢再度离近崇烬, 一心想着将他带出乘云阁, “殿下会不会又痛。”

崇烬凝视着萧鸢,语速并不快, “说说看, 你担心的理由。”

“理由。”萧鸢轻声地重复, 在崇烬驻足的时刻走向了门口。

她跳过门槛,主动陷入到夜色当中, 又背过身去瞧向他,“一定要有理由吗。”

崇烬终是迈步, 寻着萧鸢的身影来到乘云阁外。

他神色冷漠地敛起眸子,没有很快回答她。

而后,萧鸢感知到了来自身后的“异动”。

她快速地回过身去,将开始“晃动”的渝灵树纳入眸底。

只见渝灵树周遭泛起粉色的光芒,树叶开始疾速朝地面掉落。

对此,感觉不安的她,第一时间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剑。

随后,她不忘“忠心人设”地跑到崇烬的面前,还特意朝后扫了一眼。

“殿下不必忧心,我一人来应对,绰绰有余。”她道。

像往常一样,萧鸢没有得到崇烬的答复。

继而,萧鸢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到了渝灵树上。

落叶随风舞动,无叶的树枝亦变得“雪白”。

倏忽间,落叶凝聚于一处,树枝也朝外无限“扩张”。

在渝灵树的面前,萧鸢显得格外渺小。

接下来,仿若“利剑”一般的落叶与树枝,便一齐飞向了萧鸢。

虽然,她有“画阵”护身。

但当想要刺穿她的“危险”到来,她心中终究生出了胆怯。

萧鸢下意识地躲到了崇烬的身后,并单手抱住了他的腰。

崇烬的神情未有变化,余光亦淡淡地扫视过她。

须臾过后,崇烬目光一黯,抬眸直视被萧鸢的阵法挡住,并且近在咫尺的攻击。

眼看着她所画之阵就要被破,他漠然地拔剑出鞘,在划破阵法的同时,斩落聚成“一体”的树枝与落叶。

随之,崇烬冷冷地垂眸,将手中的剑径直地刺进地面。

霎时间,火焰在他们的眼前燃起,围成足以“吞没”渝灵树的法阵。

感受到灼热的渝灵树,一下子安分了起来,立马收起了它的树枝与叶子,重回到最初的模样。

毫发无损的萧鸢也在此刻抬眼,将壮观的画面收进瞳中。

崇烬依旧低着头,挪动起刚触碰过剑的右手。

他利落地施力,扯开了萧鸢的手。

同一瞬间,萧鸢感觉到了渗过她皮肤的冰凉。

她被动地往旁侧踱了一步,仰视起崇烬的眸子。

少顷,无法探明的紧张感和尴尬一同袭来。

萧鸢因此转头,佯装潇洒地虚势起来,“这也没什么啊。如果再来一次,我定能处理好。”

“无需再来一次。”崇烬的嗓音撞入萧鸢的耳中,持续扰乱她的平常心,“你就守在乘云阁外,直至我的法阵被解除。”

语毕,萧鸢不禁轻皱起眉头。

直至,法阵被解除?

那是要到什么时候啊。

萧鸢困惑地想到,打算向崇烬问清楚。

可是,她却捕捉到了他离她而去的刹那。

萧鸢只得压下溜到嘴边的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坐到乘云阁外,用手轻抚着侧脸,有些发呆地盯着设阵“困住”渝灵树的佩剑看。

虽说,法阵是凭借着崇烬的剑才得以存在。

但是,他的剑留在此处也没关系吗。

看样子,她要守着的东西不止一个啊。

正当萧鸢想的入神,孟娆忽然间从阁内跑了出来,站到了她的身旁,道:“方才真的是太险了,雾洛他还非得拦着我,不让我出来救你。”

雾洛稍晚一点走到旁侧,沉着声音回应孟娆的话,“有殿下在,哪用得着你逞强。”

萧鸢听着略显喧闹的对话,才发觉她对刚刚的一切过于沉浸了。

差点忘了。

乘云阁里还“藏着”两个人。

“对了,你是有什么双重人格吗。”雾洛把话题转到萧鸢身上,帮她又深刻了一下记忆,“还再来一次。”

“彼此彼此。”萧鸢侧过身子,轻声细语地反问雾洛,“我很好奇,明日你会不会记得,那些你的所作所为。”

“管他记不记得。”孟娆在萧鸢的身边坐下,注视着畏惧火焰的渝灵树,“反正,我应该忘不掉眼下的情景。”

“我大概……”萧鸢放缓语速,眸心稍稍收缩,“也忘不掉。”

翌日,乘云阁外。

在阁外守了一夜的萧鸢,第N次打起了哈欠。

她伸了伸懒腰,瞧向一直陪着她的孟娆,“回去休息吧,你已经陪了我很久了。”

“假如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吃这份苦。”孟娆拍了拍脑袋,好似有点头疼,“下次,我可不敢多喝了。”

“头很疼?”萧鸢温柔地问道。

“一点点,不碍事。”

“你就听我的,回房间躺一会儿,估计能好点。”

“没事。”孟娆摆了摆手,对萧鸢发问一声,“你饿不饿?”

“是有些饿了。”萧鸢摸上她的肚子,没办法忽略真实的饥饿感。

“你等我,我去拿点吃的。”孟娆不等萧鸢回答,就匆匆地跑离她的视野。

没过多久,缚沄与一人同行,朝着渝灵树的方向走来。

萧鸢误以为是那人是崇烬,便立刻打起了精神。

但很快,她就看清了同行之人的样貌。

是一张生面孔。

萧鸢顿时松了一口气,回归到先前的“散漫”状态。

她目视他们停步在崇烬的佩剑前,开启了一段对话。

“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温珩打量过处于清醒形态的渝灵树,始终背对着缚沄。

缚沄低了点头,表情透露出歉疚,“属下一不小心,中断了守护法阵。”

“不小心。”温珩冷笑着说出三个字,徐徐地转过头去看缚沄,眼底尽是不耐烦,“你的不小心,可是给我惹了麻烦。”

“属下知错,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缚沄斩钉截铁地答。

“够了,我没闲心听这些。”温珩别过头去,根本就不在乎缚沄讲了什么。

蓦地,他略带不快地抬眸,摊开了他的手掌。

紫色的法阵在温珩的掌心“生出”,并在短时间里飞快扩大。

“等我处理好它,你才能真的给崇烬一个交代。”他轻飘飘的一语。

顷刻间,温珩的周身刮起寒冷的风。

就连跟他有点距离的萧鸢,都感受到了些许凉意。

片刻过后,发出紫光的法阵脱离了温珩的掌心。

它目的明确地悬于渝灵树之上,并落下无数星点光辉。

如同日光一般,似是在安抚渝灵树。

直至光芒消散,温珩才轻轻转动手指,彻底中止了他所施展的法阵。

“结束了。”他瞥过回到沉睡状态的渝灵树,将面前的佩剑瞬间拔出。

随即,他悠然地转过身去,把剑交到缚沄手上,道:“你亲自归还给他。”

“是。”缚沄收好佩剑,依旧没有直视温珩的眼眸,“多谢领主。”

温珩挪开栖在缚沄身上的视线,直接无视了他所说的话。

见状,萧鸢不受控地发出感慨,“要是,我能代替他去就好了。”

如此一来,她就能够借着还剑的名义,见上崇烬一面。

未曾想,她的话音刚落,温珩就止住了脚步。

他先是轻轻地扫视向她,而后,便加快步速朝她走去。

萧鸢:“?”

他为什么会走向她啊。

难不成,是想进乘云阁?

不知温珩意图的萧鸢往后退了一步,又动作连贯地低下了头。

温珩来到萧鸢的面前,对着她厉声一语,“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讲一次。”

“嗯?”萧鸢闻声抬眸,却又不敢正对温珩的视线,“属下,没说话啊……”

她只是小声嘀咕了句,他应当听不见才对。

萧鸢的眸中透出疑惑,内心再次变得“吵闹”。

糟糕。

怎么又来一个人,跟陆羡那么“像”。

一样的不好对付。

温珩轻挑起眉尾,神情阴冷地笑了笑,“哪里来的骗子。”

“领主,她……”缚沄跃步上前,许是想帮萧鸢说话。

话音入耳的一刹,温珩迅速收了笑意。

他回头看了眼缚沄,略显不满地丢出一句话,“跟着我做什么,还不快点完成你的任务。”

“属下知道了。”缚沄握紧手里的剑,没有再打扰温珩。

眼见缚沄走远,萧鸢的心中愈发苦闷了些。

紧接着,她的脑中闪过了些画面。

“抱歉,属下要离开了。”萧鸢主动朝温珩发话。

“什么。”温珩稍稍一怔,依然挡在萧鸢的身前。

“阵法已解除,我也就没理由再待在这里。”萧鸢指了指渝灵树,回想起了崇烬说的话。

“谁准许你走的。”温珩追问一语,反倒离近了萧鸢一步。

萧鸢拿起手中的剑,将剑鞘横在她与温珩中间,“是魔君殿下。”

温珩冷哼着俯身,并用指尖压下萧鸢的剑鞘,“说谎,也得高明一点才行。”

语毕,有人在此时唤起她的名字。

“萧鸢。”是她所熟悉的声音。

萧鸢往外探头,瞧见了往她这里跑来的孟娆。

“法阵已经解了?”孟娆见佩剑消失,脸上浮现了欣喜,“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嗯。”萧鸢肯定地答,又扭过头去看温珩,“现在,领主该相信了吧。”

孟娆这一问,真的太合她心意。

时机抓的刚刚好。

萧鸢默默地心想,等待着温珩的回复。

“相信。”温珩声调稍扬,紧盯着萧鸢的眼瞳看,“我只信我的判断。”

他在侧过身的同时后退一步,语气并不友好,“此次,先放了你。”

萧鸢没有半点迟疑地小跑起来,直到她抵达孟娆的身旁。

见温珩愈走愈远,孟娆轻轻地挽上了萧鸢的胳膊,有些不太放心地问,道:“领主?什么领主。”

“我也不太清楚,回去再聊。”萧鸢耸了耸肩,与温珩走往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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