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花将离果断把双手收在袖子里:“自己没手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容玉曈表示不满:“喂!花将离,你刚才求我干你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怎么能喂饱就翻脸呢?真是不乖!

花将离暂时还不知道妖鬼之血有催动情*欲的作用,虽然刚才后半程的确是自己主动了一些,但他仍然嘴硬装傻:“什么态度啊?我就那么一问,你想也不想就插进来……有本事你别进来啊!”

小两口打情骂俏,石室外适时响起了敲击声。两人迅速恢复平时的神色,默契地互相整理好衣衫,由容玉曈走过去开门。

朱孟正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却不立刻进去、也不探头张望,只说:“哟,看这神清气爽的样子,应该是大功告成了吧?”

伙伴们就站在朱孟身后不远处,明目张胆地“偷听”。

容玉曈先是回头看了花将离一眼,得到确认眼神之后才很不好意思地对朱孟说:“做是做了,可是我们都忘了收集……那个。”

此言一出,海梦非那听似刻意压制、却仍然清晰无比的感叹声就传了过来:“我擦咧!容玉曜的堂弟好open哦!这种事还能临场发挥呢,头一次听说。如果换成容玉曜过来,一定不能成功吧?明知道外面有人等着的话,应该会紧张得硬不起来吧?”

林瑞不屑的声音紧接其后:“得了吧!容玉曜表面上看是个正经的面瘫,实际上是个大闷*骚。你想想看,他一次就能让我家半夏大人生两个,生猛着呢!”

高学书也附和:“一个人类要想配得上天狐,没点那方面的本事肯定不行。据我的推测,我大哥(容玉曜)应该比容玉曈更厉害一些。”

元崇虽然没说话,却一直猛点头。

门口的容玉曈和石室里的花将离听得嘴角直抽,额头满是黑线。反观朱孟,却无比淡定自如:“没收集没有关系?那个……应该都在花将离的身体里面吧?那就首先检查一下花将离的身体。”

容玉曈和花将离再次抽搐嘴角——前辈,这种事情一定要说出口么?有没有一点节操和羞耻心啊?

朱孟直接忽视容玉曈和花将离的眼福,飞快出手把容玉曈推进石室:“不要杵在门口,冰都要化了——外面这几位客人,你们再等等吧!鼠兔多的是,随你们捉!”

朱孟隐居在这里许多年,快要把妖鬼之血研究透了。当初逃离血色十字会的时候,他带出了大量资料,这也是导致血色十字会融血实验第一代和第二代之间相隔了几十年的原因之一。可以说,朱孟对于妖鬼之血的认识,甚至比血色十字会天*朝总会还要深刻。

所以,当花将离的第二次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朱孟很快就得出权威认证:“果然没错!你们俩的身体太契合,居然无需任何实验而中和妖鬼之血……”说到后来,情绪有点儿小激动,“我在这里辛辛苦苦研究几十年,为的就是让后来人不必忍受妖鬼之血的折磨。早知道有这种方法、早知道……”竟有些癫狂起来。

花将离生怕朱孟会因为钻牛角尖而精神出现问题,扯了扯容玉曈的手指、示意对方想办法。

容玉曈和花将离心意相通,立刻开口说道:“前辈,您在这里的研究并不是白费力气,至少,元崇一家就非常感谢您。凡事不能假设,如果百年之前您找到容家,或许是已经被容家当成邪魔杀掉了。”

外人一语,当头棒喝。朱孟身体猛地一震,随后颠狂的表情收敛起来,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是啊!容家少爷说的对。天意如此……真是天意如此啊!我在这里独居几十年,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我现在的心性再不是当初那个冷血杀手。这些年来,我也反思了许多……”

毕竟都是融血实验的受害者,花将离对朱孟始终抱有一种别样的感情。这种感情,有点类似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互相同情:“前辈说的天意,也许是对的。我和容玉曈认识,也是天意。当时,他是容家派过来监视我的,谁知道以后会发生那么多事?谁知道我和他原本不是站在相同的立场,最后却走到一起呢?天地有道,只要我们朝着正确的方向努力,上苍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我一把年纪却让你来安慰我……白活咯!”朱孟脸色越发柔和起来,“花将离,你自由了。只要有容玉曈不断为你‘灌输’,妖鬼之血最终会达到绝对平衡。有容家保护,你就再也不用怕血色十字会了。”

花将离听后看了容玉曈一眼,容玉曈握住他的手给予鼓励;他这才开口对朱孟说:“前辈,如果血色十字会不崩溃,我就不可能获得自由。这个组织只要存在,始终是一个威胁。就算有容家庇护,我未来的生活也未必能像前辈这般自在。而且,我花家村两百多口人命,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朱孟心里猛地一跳,他明白了花将离话里的意思——只要血色十字会存在,那些无论曾经还是现在跟血色十字会有过关联的人,就永远得不到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同理,完整版在群文件里~~

☆、第 72 章

有些事情,时间离得越久远,它就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有些事情,哪怕过去百年,它的阴暗依旧盘据在人们的心里。

被花将离一语点醒之后,朱孟赫然发现:原来血色十字会的阴云从来不曾散去!

曾经身为血色十字会的一员,所以了解血色十字会的行事方式。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哪怕侥幸躲过一世,尸骨也会被血色十字会起出炼化。只是想一想……心里就生出一股寒气。

朱孟心思飞转,脸上却不表现出来:“我再帮容家少爷检查一下,看看中和过程对你的身体有没有不利损耗。”

容玉曈配合检查,花将离也不再多言。事实上,花将离根本没有考虑过要把朱孟请出来对付血色十字会。他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本意只是为了安慰朱孟。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竟然阴差阳错勾动了朱孟心底许久不曾有过的危机感。既然是无心之举,那么花将离也就不会考虑更多;看到朱孟表情平静,他也就放心了。

石室之门再度被打开,石室外正在逗玩鼠兔的小伙伴们扭头就看到室内三人并肩步出。朱孟一副专业医师的口吻对容玉曈和花将离说:“从刚才的检测结果来看,那件事对容家少爷的身体没有负担和伤害,你们顺其自然就好。”

脑补帝们无需任何提示就能明白朱孟话里的意思。这种话题虽然羞耻,却经不住经常被挂在嘴边、活动在脑海里。所以,小伙伴们表现得比朱孟还淡定,继续从储物袋里取出小干果逗鼠兔。他们的脚下,已经挤满了圆滚滚、毛茸茸、各色贪嘴的鼠兔。

但是,当所有人都是一脸轻松淡定却又相对无言时,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于是,人群里实际年龄偏小的元崇在众人眼光胁迫下开口:“事情完结了么?”

容玉曈微笑:“已经找到中和阿离体内妖鬼之血的方法了,不用再担心了。”

“谢谢大家!”花将离说出由衷心声。

顺利,仿佛早已经在大家的预期之中——明明大家就是很懂;看着朋友有一个好的结果,身为朋友自然高兴。

高学书瞥了朱孟一眼:干得不错!

朱孟以类似的眼神回敬:那是当然!

关于妖鬼之血的大事已了,继续留在这里也就没了必要。毕竟,环礁之外,龙族崔浩和游艇上的魔族都在等着呢!尽管最终能够帮助花将离中和妖鬼之血的是容玉曈而不是朱孟,花、容二人还是一再表达了感谢。毕竟,如果没有朱孟精确的推论和检测结果,花将离和容玉曈一定还要为了这件事而奔波伤神。

沿着火焰花海中的小路一直走到水潭出口,众人回首跟朱孟告别。相处时间不长,花将离等人却对这位既逗逼又专业的前辈印象深刻。

来时之喜化成离时之愁,高学书也不再一味斗嘴损人,语气平和问朱孟:“你就不打算从这里出去?死宅可不好,有时间出去溜溜吧!”

“再说吧……”朱孟笑着跟老朋友握手,“在这里住久了,怕是已经不能适应外面的阳光了。”

两人都是杀手出身,心性坚决远非常人可比。高学书也不继续劝慰,握手之后便转身,慢慢走入水潭。

人各有志;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凡事不可强求。

这些事情,花将离和容玉曈作为晚辈,自然不会开口多事。不是不关心,而是他们知道前辈心里总有自己的估量。于是,当一群聪明人聚在一起,反倒没有太多依依不舍。相聚离开总有时,生活依然要继续。

花将离踏入水潭,海水立刻淹到膝盖。在他之前,大家都已经沉入水中。

“花将离……”没有离去的朱孟突然叫了一声。

花将离顿住脚步、转身。

朱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血色十字会最擅长召唤魔物的黑魔法。那些魔物是生命体,利用青色和紫色妖鬼之火可以掠夺它们的命元……必要的时候,黑色妖鬼之火也能对它们进行控制。只要你本身不被精神控制,你就能制造出听命于你的卫队——无限制地制造。只要,你的灵力足够支持唤出黑色妖鬼之火。”

花将离怔了一下,温心一笑:“谢谢前辈!”后退一步,沉入潭中。

水面恢复平静。水潭边,只有数只没有吃够干果的鼠兔还在探头张望,似乎在表达对投喂它们的大型生物的不舍。

朱孟站的位置离水潭稍远,由此,也更显得他孤零零一个人。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朱孟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该来的始终要来,无处可逃。血色十字会呵……制造出最完美的人形兵器又能怎么样呢?当这个兵器不受控制、甚至倒戈而击……为什么我隐隐有一种感觉,血色十字会的最终覆灭,花将离只是一个助力而已?”

洞顶火系晶石熠熠生辉、地面火焰花依旧灿烂不败。鼠兔们在水潭边围了一会儿,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洞窝之中。

这是一个安静安稳的小世界,完全不同于外边危难丛生的大世界。

原路返回,因为有了人鱼王子海梦非的陪同,幽暗绵长的水下通路很容易就被通过。

海水形成台阶,方便众人拾级来到游艇。下海时正是艳阳高照,回来时已经星河倒垂了。向北一行魔族全都非常专业,并不对高学书带人出海下水产生好奇。崔浩虽然跟血色十字会有些旧怨,但他清楚回家之后海梦非一定会跟他说起并商量水下所见之事,所以也不急于追问。

倒是高学书问了一句:“怎么样?海面没有情况吧?”

向北回答道:“有几只魔物靠近,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花将离最先警觉起来:“是血色十字会……会不会连累……(朱孟)前辈?”他跟血色十字会数次遭遇并且交手,对魔物印象非常深刻。那是一种来自于魔界、可以寻着气息追踪猎物的丑陋生物。因为天生可以化成黑影飞行,所以血色十字会经常利用魔物进行探听、监视和追杀。

魔物被杀,血色十字会的控制者必然有反应。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有大规模魔物朝这边聚拢过来。游艇是可以移动的,但海底洞穴的朱孟却无法逃脱。

花将离的担心,正是从海底洞穴出来各位的担心。如果因为他们的到访而坑害了朱孟,任谁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放心吧!”向北是魔族,对于魔物的认识不会比花将离浅,“魔物被杀死的刹那,崔浩先生就布下强大的水系结界隔绝了魔物临死之前向血色十字会传递消息。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就好,就算血色十字会发现魔物数量少了,也找不出具体地点。”说完指挥手下开船返航。

崔浩和海梦非回到海里,离开之前与容玉曈约定:如果要对血色十字会展开大规模行动,请容家少主务必通知他们一声。

游艇快速行驶,船行之后,被破开的水波很快就合扰。海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马丽气得摔了杯子:“怎么可能平白无帮故消失却找不到踪迹?魔物一旦被召唤,就自动形成契约。召唤之人与其存在特殊感应,你们怎么找不到?废物!”

血色十字会没有跪拜的礼仪,三名站着的牧师低头不语,脑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头发。

黄永伦坐在一旁实在看不过去了,以安慰的口吻插话道:“副会长息怒!魔物无故失踪却找不到痕迹,只可能是高手知晓我们血色十字会的行事方式,布下结界隔绝了召唤者与魔物的联系。东方术法博大精深,他们几个当然应付不了。”

马丽哪能不知道是高手动了手脚,可她就是忍不住要生气。开玩笑!堂堂血色十字会的副会长亲自出马指导行动,居然一再受挫——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黄永伦心里冷笑,嘴上却继续安慰:“好在失去联系的不过是几只魔物,不是组织费了心力培养的有生力量,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又扭头问其中一名挨批的牧师,“魔物消失之前,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南边。”这一次回答倒是不含糊。

黄永伦想了想,换成笑脸对马丽说:“南边是大海……副会长,花将离他们应该是出海了。属下觉得,有必要安排人手到各处码头,一旦发现花将离和容家人回航踪迹,我们就立刻行动!”要是遇上容家大部队,那才是真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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