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是做噩梦了吗?”他用手轻轻的擦拭著她额头的冷汗,柔声的问。

夕亚盯著他,看了好久,才慌张的摇了摇头,连忙逃出了他的怀抱,眼瞅著轻轻拂动的窗帘,默不作声。

柳鹤冥看著她被汗浸湿的睡衣,皱了皱眉,然後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又取出了一套新的睡衣放在她身後,“进去洗个澡,然後换上,小心著凉感冒。”

夕亚又坐了一阵,才慢慢腾腾的拿起身後的睡衣,逃也似的奔进了浴室,紧接著,就传来了哗哗哗的冲水声,柳鹤看著那扇贴著不透明窗纸的浴室门,发了一会呆儿,转身掏出手机拨通了白虎的电话。

“喂!”那边传来了白虎的声音,带著些许的疲惫和微微的怒意。

“……”电话打通了,可柳鹤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足足沈默了有三十秒,正准备开口说话,就听到那边又传来声音,“有事吗?为什麽不说话?”

“你知道怎麽……怎麽哄……呃不……怎麽让女孩子开心吗?”他吞吞吐吐,终於把这句话给说完。

这回,该轮白虎沈默了,柳鹤冥抓著电话的手松了有紧,紧了又松。他究竟是抽的哪门子的疯,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後果,可这双该死的手还是不听使唤的拨通了号码。

“你说什麽?”很久以後,白虎才问出口,低沈的声音中带著震惊。

柳鹤冥可是在女人堆里长大的,哄女孩子开心简直都是小菜一碟,白虎刚听到他这麽问时,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反应了好长时间,还是狐疑的又问。

“没、没什麽,就当我什麽话都没说。”柳鹤冥匆匆的说了一句,正准备按结束键,不料那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唏嘘声。

那边,玄武一把将白虎手中的电话夺了过来,嬉皮笑脸的故意问,“小冥冥,我再仔细的确认一次,你刚才是在问我们老大怎麽哄女孩子开心吗?”

柳鹤冥一听,脸刷的黑了下来。

见他不答,玄武就开始捂著嘴偷乐,继续说,“哎呀呀,向你这麽聪明博学伟大的阴阳师怎麽会犯这麽低级的错误呢!这种问题怎麽能问我们老大啊,该问我才对呀!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回碰到的女人还真是厉害,居然能让你这种情场高手犯难,喂,说说说说,她长的漂亮吗?”

白虎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正乐呵呵笑著的玄武一看,立即知趣的憋住笑,双手郑重的将电话还给了白虎,灰溜溜的跑到了小麒身边,临走还不忘补上一句,“老大,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好。”

“嘟嘟嘟──”白虎瞥了他一眼,刚把电话放到耳边,就听到电话被挂断所发出的声音。

(23鲜币)谢腾──妖怪?

该死的玄武!柳鹤命狠狠的捏著手机。以後别让我碰见你,否则有你好看的。

深深的吐了口气,柳鹤舒展开眉宇,将手机关掉後扔到了床头柜上,随手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盒烟,刚准备打开,眉头就皱了皱,又放了回去,起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门上蒸腾著一层雾气,他伸手抚上有些发涩的玻璃门,觉得心里好像装著一个铁块儿,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想要敲门,手却迟迟的动弹不得,只能有些浑噩不知所措的站著。

里面的冲水声还是哗哗哗的在流,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五点半了,进去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也该出来了。

咚咚咚──

柳鹤冥还是敲了门,可是等了十几秒,那边一点回应都没有,他又试著敲了几下,等了会儿还是没听到回答。

“腾夕,听到了回答我,腾夕,听到了没?”他的嗓音一声比一声高,眉头又深深的锁了起来,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响,“腾夕,你再不回答我就进去了,腾夕,回答我!”

“──”

柳鹤命再也忍不下去,握住门把手一拧,开门就直接闯了进去。

整个浴室被白花花的雾气充满,地上到处都是水,“腾夕──”他大喊了一声,箭步冲到浴缸前,拉开米黄色的浴帘,就见夕亚躺在里面,头顶上的花洒还开著,水龙头里也有水不停的向外流,浴缸里的水已经蔓到了她的脖子,原本白皙的小脸已经被热气蒸的红扑扑的,湿漉漉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在浴缸边和肩头脸上。

“腾夕──”他急的大喊一声,就将手伸出温热的水中将她抱了起来。

她进去的时候并没有脱睡衣,又泡在水里那麽长时间,所以丝绸质地的睡衣紧紧的贴著身体,将胸前的高耸完美的勾勒出来,柳鹤冥的目光不自觉的朝那地方扫了一眼,就扯过搭在旁边架子上的浴巾盖在她身上,冲出浴室抱到床上。

“腾夕,醒醒,快醒醒──”柳鹤冥拍著她有些发烫的脸,不敢太用力,怕伤著她,可那种力度夕亚根本就没有反应,他平生第一次慌了神,无措的站在原地,然後目光扫向她那件仍旧湿透的睡衣,捏了捏拳头,就快速的冲出了房间。

隔了一两分锺,一个穿著女仆装的佣人走了进来,紧跟在她身後的柳鹤冥在门口处停了下来,用命令的口吻道:“你马上给她换一件干净的睡衣,换完後,到楼底下去煮一碗热姜汤然後端上来,明白了?”

“是,柳鹤少主。”那女佣恭敬的冲他颔首禀道,完後,就转身朝夕亚走去。

柳鹤又在门口顿了顿,满含担忧的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後轻轻的关上了门,背倚著墙壁,满眼忧郁的从盯著对面的墙纸。

他当初怎麽就让她一个人进去呢?可是再一想,她是个女孩子,他跟进去算什麽?越想越矛盾,越想越烦躁,为什麽这个女孩子能让他这麽上心?

“冥!”一个温雅的男声传来,将柳鹤冥从厌烦中抽回神来,他扭头,看到江原拎著医药箱正朝他走来。

“你来了。”柳鹤冥极快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迎了上去。

“电话里说的那麽急,发生什麽事了,是你哪里不舒服吗?”江原用一种兄长般的关切的眼神望著柳鹤冥。

“不是我,是里面的人。”柳鹤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後的房间,然後提高声音问,“好了吗?”

“马上就好。”话音落了将近二三分锺门才打开,女佣抱著夕亚刚刚换下来的湿睡衣,恭声道:“柳鹤少主,衣服已经换好了。”

“她醒了吗?”他问话的同时,眼睛朝里面瞟了一眼。

“还没有。”

“嗯,知道了,你先去吧,记著一会儿端碗热姜汤来。”

“是。”

等女佣离开,柳鹤冥就带著江原进了房间。

“你说的人──是她?”江原脸上露出了惊讶,一脸诧异的望著柳鹤冥,很难想象,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把他从半夜里叫出来,要知道,除了公主外,他从来都没有出过夜诊,刚才接到柳鹤冥的电话时,他还觉得奇怪,因为柳鹤冥还是第一次夜里那麽急匆匆的给他打电话,以为是他出了什麽事,他穿起衣服拎上药箱就走,来了之後一看,竟然是这麽回事?

“她刚才在浴室昏倒了,你帮忙看一下。”柳鹤冥极力使自己在江原面前保持镇静,但江原却能一眼看穿他眸中的不安与担忧。

“又是你的新女人?”江原的声音里带著些微的不悦。

柳鹤冥凝视著他,突然反问,“这很重要吗?”

“柳鹤冥,你老实告诉我,你迎娶香樱到底有什麽目的?”

“目的?”柳鹤冥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凝起来,“我能有什麽目的,当然是喜欢她了。”

“你喜欢她?”江原温雅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好,你既然喜欢她,那你就给我解释一下,她是怎麽回事?”

“她是我在路边捡到的,见她可怜,所以我就把他领回来了,我们之间什麽都没有,清清白白,所以你不用担心,在迎娶你那个宝贝公主之前,我会很安分的。”说完,他就背过身子。

“清清白白?”江原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怒气,“既然是清白的,那你为什麽转过身子不敢看我。”

“信不信由你。”柳鹤冥喑哑的嗓音中带著一丝不屑。

“乱套了,乱的一团糟,真不知道你们两个脑子里究竟在想什麽,香樱从路边捡了个遍体鳞伤的男人,居然还胆大包天的带进皇宫,还让我给他治伤,你又深更半夜的把我叫起来,让我给一个同样是捡回来的女孩子看病,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咳咳……”身下忽然传出了细细的咳嗽声,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夕亚身上。

她动了动眼皮,却没有醒来,原本泛红的脸蛋此刻已变成了潮红,还伴随著不均匀的呼吸,柳鹤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夺过江原手中的药箱,从里面翻出温度计就要往夕亚腋下插。

“喂。”江原截住他的手,拿过温度,嗓音中仍残留著淡淡的愠怒,“我来吧!”

柳鹤冥看著他,然後松开手,直起身子看著江原有条不紊的动作。

“你们家有冰袋吗?”过了近三分锺,江原拿出温度计看了看,38度,随後立即低著头吩咐身後的男人。

无奈三十秒锺过去了,身後的柳鹤冥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江原眉头一皱,扭过身子看著有些走神的他,“柳──鹤──冥。”

“嗯?”柳鹤冥这才听到,看了一眼仍旧昏迷的夕亚,著急的询问,“怎麽样了?”

“你怎麽了?”

“我?没怎麽,对了,她怎麽样了,没事吧!”柳鹤冥马上转移了话题。

“没什麽大事,就是普通的发烧,你一会儿去拿个冰袋给她敷上,然後我开一点药,等她醒了以後喂给她吃了就行,还有就是这两天食物要吃的清淡一些,她身子很虚。”

柳鹤冥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明白了,正准备开口道声谢,江原就收拾好药箱准备往出走,边走边说,“你最好搞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天皇应该已经派人通知你婚礼的日期了,从现在算起也不过半个月了,有些事情,该做还是不该做,你心里应该清楚,如果你敢做出任何对香樱不利的事情的话,就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目光有些发怔的看著江原的背影消失,才颓然的叹了口气,叫仆人拿来冰袋,亲自敷上她的额头,旁边床头柜上的姜汤已经放了有一阵了,摸了摸碗壁,已经没什麽温度了,又把佣人叫上来去重新热一下,以便她一醒来就能喝上热的。

那边,香樱也是愁眉苦脸的坐在床边,江原哥不是说他马上就会醒吗,可是过了那麽长时间,怎麽还不醒呀!唉,她托著腮,看著那张已经被她醒的干干净净的脸,整个人开始变得花痴起来。

其实他长的还真是挺英俊的,浓浓的眉毛,英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连微微皱眉的样子都帅到让她的小心脏受不了,尤其是他的声音,虽然因为受伤而过於沙哑,但是那种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让她现在想起来都不由的沈醉。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公主,我是小南啊,开门。”

香樱闻声,立马从小圆椅上跳起来,轻手轻脚的跑过去开门。

小南穿著雨披嗖的钻进来,香樱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後又快又轻的将门关上。

“没被别人看见吧!”香樱有些怕怕的问。

“放心吧公主,外面下著大雨,没人出来走动。”小南一边脱雨披一边将刚整理的一个轻便的小箱子递给香樱,“公主,您要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可是,您真的要这麽做吗?刚才我回去的时候,那个丑八怪老巫婆还问我公主在不在寝殿里面,我说在,她还不信,非要进去亲自看看,我说您睡了不想被人打扰,最後把天皇搬出来才把她赶走,你知不知道,当时吓死我了。”她惊魂未定的舒了几口气。

“那个老巫婆,真是越来越可恶了,哼!”香樱气鼓鼓的说,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就突然觉得身後刮起了一阵风,冷飕飕的,小南眼睁睁的看著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蹭的飞了起来,她还没来及提醒香樱,他就已经到了香樱的身後。

两个人顿时都吓傻了,香樱不敢扭头,目光傻傻的看著小南,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身後站了什麽人。

“小、小南?”香樱试探性的叫著她的名字。

“──”

小南张著大嘴,却不出声。轰隆隆,又是一阵闪电划过,顿时将昏暗的房间照的如同白昼,同时也将谢腾的阴森恐怖的面孔照的一清二楚。

谢腾凌乱的发丝在空中飞舞,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闪著嗜血的冷芒,他缓慢的抬起手臂,接著光亮,能看到他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锐,仿佛是一把长长的匕首。

闪电的光芒消失後,整个房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香樱和小南依旧打著哆嗦的站著,只是觉得方才那股逼人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小南最先回过神来,跑过去打开了灯,然後就听到她一声惊呼。

“公、公主,那、那个人──”

香樱也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床上的男人已经消失了,而且窗户大敞著,狂风夹杂著暴雨吹了进来,将窗帘吹到了半空中。

“人、人呢?”香樱本能的跑到了窗外,豆大的雨点打到脸上,也打到了眼睛里,害的她根本就睁不开眼睛,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告诉了她,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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