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没事了。”朱雀轻轻拍打著夕亚的後背,安抚她的情绪。

自始至终,谢腾的目光没有从她的身上抽回,当看到她抬头,对朱雀欣然微笑的那一刻,他也淡淡的笑了。

“喂喂喂,老兄,别总那职责那把枪对著我,小心枪走火了,伤及无辜。”妖龙讥诮的盯著那银灰色的枪身,“不过,我对你那枪的来历倒是兴趣浓的很。”

白虎望了一眼朱雀,看他已经带著夕亚走回了身边,可在面对这个个奸诈阴险的角色是,最忌讳的就是掉以轻心。

“哎呀!现在她都已经回到你身边了,你还担心个什麽劲,白虎,别总是皱著眉头,小心──老的快。”

他挑了挑门,扭头看著谢腾一脸遗憾的表情,心里冷呵呵的笑了笑,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用一种急於将人打发走的口气道:“行了行了,我看你也没什麽诚心告诉我,既然人已经到了你们手上,就快点离开吧!若是不然,等一会儿我的手下来了,你们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白虎仍没有要收回枪的趋势,只是目光冷厉的在妖龙和谢腾身上扫了一眼,而後低声冲玄武和朱雀道:“你们两个带著夕亚先离开。”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朱雀面色紧张的问。

“那个妖龙是什麽人,怎麽会不知道这把枪是用来做什麽的,他不过是故意在我们面前装傻罢了,放心,他对这把枪的了解比我们还清楚,不会胡来的。”

“那好,那我们就先离开,然後在车上等你。”

白虎点点头,可是妖龙那道诡秘至极的笑容却令他很不舒服。能坐上天老会杀手阁阁主的位置,不是光靠耍耍手段就可以的,这个人能够走到现在,一定有著什麽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否则,要想在那个比修罗场还要冷漠残酷的地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立稳脚跟的。

看来,他还是要小心点,以防让对方抓住破绽。

妖龙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於危机中,好整以暇的一会儿摆弄摆弄手指,一会儿掏掏耳朵,一会儿有打理打理身上的白大褂,最後才懒散的冲身前那两人望去,戏谑道:“干嘛干嘛,一个个都绷著一张脸,想扳僵尸还是死人啊!”

接著,他把目光转向白虎,“白虎,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拿枪指著我,应该指著──”他伸手指向了谢腾,“他──”

白虎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在谢腾身上瞟了一眼。

“他把你们那头麒麟的神力都封印起来,你们对他应该恨之入骨。现在正是时候,你看他现在的狼狈样儿,而且浑身是伤,连站著稳住身子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行,你现在杀他简直是轻而易举,反正就算你杀他我也会杀的,怎麽样,是你来,还是我来?”

“你和腾蛇之间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我今天──不想杀人。”

“嗯!这样也好,那这个人我就先带回去了,你也可以走了。”妖龙说著,转身朝谢腾走去。

白虎慢慢的向後退著脚步,可却始终以正面对著妖龙的背影,见他走到谢腾身前,重重的用拳砸在了谢腾的小腹上,然後就拉著他的领子,像拖著猎物一般拖著他向远走去。

似乎觉得危机已经解除,白虎慢慢收回手枪,可就在撤下手臂的一刹那,妖龙唇边滑过一道阴狠的笑容,快如闪电的转身,伸手的同时,便见无数条白色的蛛丝从指间射出,直直的朝白虎整个人袭去。

白虎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迅速的举枪,扣动扳机。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他不确定子弹是否真的能够击中目标。

妖龙转身,眼睁睁的看著那银光射向自己的胸口,却不闪不躲,反倒是好像在迎接它,开怀的冷笑著。

“不要──”一声厉吼声过後,便是一道沈闷的痛哼声。

白虎握著枪的手急速的颤抖了一下,然後便见他瞳孔猛然收缩成了一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

惨灰色。

青龙!居然是青龙!青龙为那个妖龙挡了足以致命的子弹!

妖龙看著白虎难看的脸色,得意的眼神似乎是在赞赏他射的好,射的真是好,射的简直是太好了。

在子弹从後心穿入,胸膛传出的那一刹那,青龙紧紧的捂著伤口,可还是无法抑制那汹涌如洪水的鲜血向外流淌。

他的五官开始渐渐扭曲,额上鼻端布满了涔涔冷汗,他努力的回头,目光恍惚的朝白虎望去,那柔软的眼神似乎在安慰他,这不是他的错,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白虎定定看著他,想说些什麽,可刚一牵动嘴角,却什麽又都说不出来。

做了这麽多年的兄弟,他早已把青龙朱雀玄武当做了自己的亲人,虽说青龙做了些蠢事,可是却罪不至死。

青龙收回视线,强忍著胸口的剧痛,颤巍巍的开口对妖龙央求道:“救……救救……朱灵……”

“救她?”妖龙冷冷的俯瞰著俯首哀求的人,嘿嘿的轻笑了两声,“青龙,我凭什麽要救她?我把真正的狼子邪囚禁起来,让你假扮成他的模样,子啊天老会随意进出,我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可是,再反看看你,我要你替我办的事,你哪一件做到了,现在想要我救朱灵,简直就是妄想。”

青龙四肢的温度开始骤降,他缓缓地摇著头,张著大嘴,想要再说什麽,却已是没了力气,眼神也涣散的无法聚焦。

“废物!”妖龙狠恶的瞪了他一眼,一脚重重的踢在了青龙胸口上。这麽一踢,无异於是雪上加霜,让本就呼吸困难的青龙彻底的跌倒在地。

血,无止无尽的向外流淌。

就在此刻,有两名外科医生朝这边走了过来,看到了地上那个慢慢被血水淹没的人,面面相觑了一阵,谁都不敢先吱声,只是有些焦躁紧张的站在原地,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因为,这家医院有一个传说,虽然不知是真是假,可是凡事来到这医院的人都知道。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据说有一个值夜班的护士在走廊里走著走著,突然发现了一具横躺在地上的尸体,当时走廊里的灯光很昏暗,可是那名护士仍是看到了那尸体周围的一滩滩血迹,而正巧此刻,她看到对面站著一个阴森恐怖的男人,那个男人的手指和手腕上,缠绕著一层白乎乎的东西,由於光线不好,护士没有看太清楚,但是对面男人那张脸,她却看的一清二楚。

护士当场就大声尖叫,然後就晕了过去。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就将她前夜遇到的恐怖事情告诉她的好朋友,而且还告诉她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可谁知,她的那个朋友是个大嘴巴,居然把这件事说了出去,於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家医院,甚至连打扫卫生的大妈都知道了。

可是就在第三天,那名护士就离奇失踪了,自那以後,就再没有人见过她了。

大家对於凶手是谁都心知肚明,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有胆量说出口。

现在站在妖龙对面的这两人也不例外。他们都是怕死的人,所以对於面前的这具不明尸体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把这个人抬走,放到停尸间。”妖龙开口。

那两名医生先是怔了怔,但马上就明白这话是在对他们说的,於是赶忙连声应道,也不顾是不是会沾上满衣服的血,抬起瘫软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就离开了那个地上。

白虎的视线还没来及从青龙身上抽回,就觉得脸侧滑过一道凉飕飕的阴风,紧接著,身後就走来了四名身穿白大褂的人。

那四人表面看上去虽和善,可是那双眼睛里却透著森冷的杀气。

妖龙只是微微打了个手势,那四人就止步定在原地。

“白虎,我今天心情好,就先让你离开,不过,过了今天,我的心情或许就没这麽好了,而且,我最喜欢玩猫抓耗子的游戏了,从明天开始,我就是猫,而你们是耗子,所以,你们最好给我藏得好好地,否则的话,你们最後可能连这两个人的下场都不如。”

白虎看著妖龙转身离去,而身後那四人也都退下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猩红的血迹,转身离开了医院。

医院大楼旁边的一个小林子里,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里,夕亚坐在後车座上,小麒亲昵的扯著她的手不停的问这问那,怀里还抱著那只肉嘟嘟的小白兔。她脸上虽笑著,可是心里却有点堵得慌。

临走的时候,她还偷偷地看了一眼谢腾。他的脸上,挂著满含欣慰的笑容,似乎是在对她说对不起三个字。可是,她的潜意识在告诉她,她不能跑过去,只能离开。

她明白,谢腾对他很好,虽然平常总爱摆出一脸霸道强势的表情,可是她却能感觉到,他的心,其实并没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坚强。

是啊!人终究不是铁做的,而且就算是铁,在高温下也是会融化的,更何况是人呢!

她开始慢慢觉得,自己的心,开始有一点点的在乎那个男人了,尽管──他曾经对自己做过那麽过分的事情。

“白虎──”朱雀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打开车门,刚想要说话,却看到白虎面部僵硬,好像随时都会大发雷霆的样子,她马上又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地关上车门,强迫自己含笑抚弄著小麒毛茸茸的头顶。

“没有受伤吧!”车开始驶动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朱雀问。

白虎摇了摇头,“没有!他明白,枪里面的银弹是致命的,所以不敢乱来。”

朱雀顿了顿,又问,“那、那个腾蛇呢?被他带走了?”

“嗯!”白虎只是简单的嗯了一下。

小麒和夕亚在後面聊著,玄武插不上嘴,只有在一旁听得份儿。

朱雀扭过头,看了几眼车後的情况,然後又回过头,叹息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夕亚已经找到了,而且腾蛇也被妖龙抓取,只要回去了,我们不菲摧毁之力就能解除封印。”

“朱雀──”白虎握的方向盘的手突然收紧,“我……是不是做错了?”

朱雀想了想,含笑道:“这世上,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又何必耿耿於怀。我知道,你口中的错事是指哪件,虽然他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普通人,但是只要他愿意,还是有办法再恢复神力。”

“如果──他已经不存在了呢?”白虎睁大眼睛,看著突然掠过车窗前的一片落叶,沈声道。

朱雀猛然转头,难以置信的盯著白虎,却听白虎低喃了一句,“秋天,快到了,不知道,咱们那里是不是也是秋天。”

“或许──是吧!”良久,朱雀才将身子沈沈的陷阱了柔软的椅背中,缓缓开口。

“夕亚姐姐,你看看我编的这只蝴蝶好不好看?”小麒笑著举起了用小草编成的蝴蝶,在夕亚眼前不住的乱晃,“这是朱雀哥哥教我的,等我再见了青龙哥哥时,就把这个给了他,朱雀哥哥说,只要我把这个给了他,他就会回来了。”

“嗯!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夕亚努力抑制著想要大哭出声的冲动,不住的吞咽著唾液,才不至於让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流出来。

“那你说,青龙哥哥看了这个,会不会很高心呢?”小麒又问。

“嗯!肯定会,青龙哥哥,他一定会很高心,而且,他还一定会表扬小麒。”

“表扬小麒?表扬小麒什麽呢?”小麒一脸迫不及待的表情。

“当然是表扬小麒很懂事啊!这麽小,就懂得关心人啦!”她笑著,轻轻刮了下小麒的鼻梁。

“呵呵──”小麒居然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但马上,他就扬起了小脑袋,盯著夕亚额头上缠著的纱布问,“夕亚姐姐,你受伤了,痛不痛啊!要不要小麒给你吹吹,以前,我跑著跑著跌倒磕破了腿,朱雀哥哥就是这麽给我吹吹的──”

他一边说,一边鼓起了腮帮吹著气,生生的让夕亚笑出了声,可这麽一笑,也把眼角的泪水给震了出来。

小麒忽的皱起了眉,“夕亚姐姐,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小麒做了什麽错事,惹你不高兴了?”

夕亚感觉到了脸颊上的湿润感,赶忙抬起袖子去擦眼泪,可手还没有抬起,却被玄武扳过了身子。

当那张泪眼婆娑的娇小脸庞落入玄武眼中时,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匆忙的抬起手相替她抹去眼泪,可当他粗糙的指尖触上她肌肤的时候,他发现她下意识的向後缩了缩身子,於是指尖又向前追了一点。

夕亚尴尬的笑了笑,扭过头,躲开了玄武的手,笑道:“可能是因为刚才被沙子迷了眼睛,所以才会流泪的。”

“沙子?”小麒挠著小脑袋,想了好半天,才迷迷糊糊的望著夕亚,“可是,我们这里没有沙子呀!”

玄武没有再把她的身子扳过来,而是有些嫉妒的口气低声问,“你……是不是在想青龙?”

夕亚强颜欢笑,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表情说道:“怎麽会,都说了,是被沙子迷了眼睛而已。”她使劲的揉著眼睛,力气大的恨不得将眼珠子都揉出来。

她开始有些迷茫,搞不清楚那眼泪究竟是因为谢腾,还是因为青龙,或者──是两个都有。

(16鲜币)离开

汽车一直向前驶,两边的风景也在不断的变化,从葱郁的树木,到高耸入云的大楼,然後再到盘山公路,夕亚一大半时间都心不在焉的扫视著窗外匆匆而过的景物,偶尔会被小麒尖利的喊叫声惊的回过头,可马上她又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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