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医院大楼外,勾陈和黑豹气喘吁吁的背对背坐著,从他们凌乱的衣裳能够看出,他们刚刚经历了一番苦战,而最後的胜利者──是他们。

“怎麽办!”黑豹大口喘了口气,看著自己微微凸起的膝盖,皱著眉头,“谢腾大人还没有来,多半是卷进了战斗中,我们要不要回去?”

“废话,当然要去了。”勾陈身上的白大褂破了好几个洞,但是纵观全身,却看不到什麽有什麽伤处,而且他说话的声音也比黑豹的声音有底气。

“呵呵,对啊!估计是我的脑子被刚才那群小蝼蝼们给打傻了,竟然问这麽傻的问题。”

“你才知道你傻啊!我早就──”勾陈说著,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正准备挖苦黑豹时,却见他的身体里的骨头好像断了似地,软绵绵的就向後倒去。

“喂,你怎麽了。”勾陈虽然平日里恨透了他一付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是如今却慈悲心打发,弯腰伸手就扶住了他即将碰撞在地的身体,眼神匆匆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瞳孔突然一缩,惊喊道:“你、你的膝盖怎麽了。”

他问完,又将他的两个膝盖仔细对比了番。没错,他左边的膝盖要比右边的膝盖凸的厉害的多。难道,是刚才在为自己挡下那一脚时受的伤吗?

“呵呵!没、没什麽。”黑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可是脸上的汗水却涔涔不断,他咬了咬牙齿,然後笑道:“我想先休息休息,你先去,一会我就追上你。”

“追我?”勾陈白了他一眼,可眼底的那丝担忧却是如何都掩饰不住,“就你现在这付德性,想要追我?真是大白天里说梦话,你好好坐著,我帮你看看伤。”

“看伤?”黑豹一听,吓的脸刷的变白,他猛地一缩腿,龇牙咧嘴的低喊道:“看你个脑袋啊!现在还有时间顾及我的伤啊!走,赶快去看看谢腾大人怎麽样了,他身上没有护体神玉,而且又带了一身的伤,还要照顾夕亚。”

勾陈的双手停滞在半空中,似乎在思量他的话。

“你还愣著干什麽,还不快点去,是不是真等谢腾大人出了事,你才高兴啊!”

“切──”勾陈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伸手就去撩他的裤腿,“好心没好报,真是豹子嘴里吐出象牙,行了行了,让我看看。”

“看什麽看!”黑豹一脸的怒意,“告诉你,我的肌肤可只有像夕亚那样的女孩子才能看,滚滚滚,马上从我眼前滚开。”

“你就不能小声一点吗?非得把敌人引过来才高兴呀!再嚷嚷,小心我缝住你的嘴。”

黑豹疼的要命,激战又没歇多长时间,又跟他这个死对头吵了半天,连最後那点力气都耗光了,如今,一动就疼的钻心,也懒得再跟他说什麽,索性就由著他干了。

这麽重?勾陈一看到那个血肉模糊的膝盖,心不由的一颤。他心底突然萌生出一股歉意,竟有些不敢抬头去看黑豹的脸了。

好好的一条腿,居然被一脚踢的骨肉分离,那白花花的膝盖骨从血肉中跳出,周围那些粉红的嫩肉外翻著,让勾陈顿时目瞪口呆,虽然他早已想到伤会很严重,可却没有想到居然重到了如此地步。

“血淋淋的有什麽好看,看够了就赶快给我盖住,省的我看了觉得恶心。”

勾陈抬头,神情有些呆滞。

“喂!怎麽了,我又不是女人,少用那种眼神盯著我看,弄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勾陈还不说话,只是又低下头,看了伤口几眼,然後有些愧疚的开口,“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回去找谢腾大人,五分锺之後,不管我找到没找到,都会回到这里,所以,你安分的坐在这里,不要乱跑。”

黑豹傻愣愣的看了他好几眼,然後嘿嘿的笑了几声,“我倒是想跑,可是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跑的动吗?”

“你等著──”勾陈不再看他,拔腿就朝大楼里面跑去。

黑暗的房间中,只有西南角燃著一点昏黄的烛光,四处弥漫著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房间中央,安置著一把长椅,上面半躺半坐著一个男人。他上身赤裸,一条黑的巨龙从左肩头一直到右边的小腹处,几乎占据了整个上半身。而下身,只是简单的过著一条浴巾,看样子,应该是刚刚沐浴过才对。

“妖龙大人,那个刚带回的男人要如何处置。”

妖龙半眯著眼睛,从立於长椅两侧的侍从手中接过盛满了美酒的高脚杯,并不急於答话,而是先用鼻子嗅了嗅那酒香,然後轻轻的抿了两口,很享受似地的点了点头後,才举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後冲旁边的侍从道:“满上!”

高脚杯再一次被填满,他还是先嗅了嗅,然後才饮尽,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才好像突然想起了前面跪著的人,扬声道:“你刚才说──什麽?”

那人一听,立即吓了一头的冷汗,忙哆哆嗦嗦的开口,“大人,属下是说,刚、刚才带回来的那个人要,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啊!”妖龙又眯了眯眼,闲适著勾了勾唇,从那只银色的高脚杯上抽离视线,转而落到脚下那具颤抖不已的身躯上,居然乐呵的反问道:“你说──要怎麽处置呢?”

“属下不知,还请大人明告。”

“不知道!”妖龙突然哈哈狂笑了两声,手腕一翻,就将杯中的酒泼在了那人身上,似乎觉得这样还不解气,顿了顿,又将坚硬的酒杯狠狠的砸在那人肩膀上,从那人口中不经意流出的低吟声听上去,那一下应该砸的并不轻。

“哼!你居然敢在我面前说不知道?把他关在刑室里,那里放了那麽多刑具,你居然对我说不知道该怎麽办?”

“属下明白了。”那人颤抖的开口,但马上脑子里又冒出了个疑问,可眼下再问无异於是在玩命,但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妖龙又开口,“记住,你们想怎麽玩弄他都可以,但就是不可以让他死,阁里面的药你们随便用,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听明白了吗?”

“是!”

那人走後,妖龙才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侍从退下,等他们退下之後,才慢悠悠的从长椅上起身,走到被他扔在地的高脚杯前,然後弯身将其捡起,握在手中,饶有兴致的端详了很久,才猛然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他在笑什麽,居然能笑的如此开怀,甚至能够看到他眼角笑出的泪水。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在为何而笑。

日落黄昏,汽车终於在一片空旷的树林里停了下来。

白虎和朱雀走下车,要不是玄武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夕亚还浑然不觉车已经停了下来。

“喂!到了,下车吧!”

夕亚这才从幻想中回过了神,可她的动作还是很迟缓,玄武看在眼里,也没说什麽,只是等她下了车之後,才跟在她身後下去。

这明显是座树林,可也不知道为什麽,这方圆五十米内没有一棵树,空荡荡的,而且不远处还有一个很大的坑,就好像是陨石砸过留下的。

“我们──这是要去什麽地方?”夕亚开口问。

“回去!”白虎简单明了的回答。

“回去?”夕亚下意识的向後退了两步。回去?她当然知道这个回去是要回什麽样的地方?

“不!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夕亚仿佛被鬼附身了般,错愕疯狂的摇著脑袋,转身就准备向後跑。

“夕亚,你要去哪?”玄武向後连退了两大步,伸开双臂将她拦住。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跟你们走了,你们要回,就自己回去吧,我要回家,我要回去找我的家人,我要走,你不要拦著我──”

“夕亚──”玄武突然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你要回家?你的母亲都已经──”

“玄武,住口!”玄武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被朱雀喝止,他几步走到玄武身前,伸手准备触摸夕亚的肩膀安慰她,却不料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猛的从玄武怀中挣了出来,还转身打落了朱雀的手。

“你们到底在这里做什麽?青龙呢?你们为什麽不去找青龙呢?他不是你们的好朋友吗?虽然他做了错事,背叛了你们,可是你们可以去劝他啊!劝他回来!可是你们如今却丢下他,自己走?我不要跟你们回去,不要──”

“夕亚,你听我说──”朱雀想要解释。

“我不要听你们说,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劝他,劝他回来。”夕亚大声喊著,转身朝树林中飞奔去。

“夕亚──”玄武大叫,转头看了看白虎的表情。

“快去追!天快黑了,这林子里经常有野兽出没,她一个人会迷路的,你去追她,然後把她带回来。”

“可如果她不回来呢?”玄武说话之间,目光一直盯著夕亚那方越离越远的背影,生怕给他盯丢了。

“那你就──强硬把她带回来吧!”朱雀很无奈的开口。

“嗯!知道了。”玄武匆匆的点了点头,就朝夕亚追去。

(22鲜币)神秘人

夕亚没头没脑的向林子深处冲,也不顾身後玄武的喊声,一个劲的向前跑。

天色越来越黑,林子里的路又复杂,而且夕亚也从未来到过这里,很快,她就迷失著方向。她停下脚步,体力不支的靠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上,不知什麽时候,身後的喊叫声渐渐消失了,而此刻,已经什麽声音都听不到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走进了一间黑房子中,周围的冷气嗖嗖的刮过,而且时不时的还会响起一些奇怪的响声,凄凄凉凉的,就好像是冤魂在哭嚎。

原本,她很怕黑暗,只是现在,她似乎觉得自己很享受这种恐怖的气愤,慢慢的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闻著那股带著死亡气息的冰冷空气,她开始慢慢的抬起双手,好像弹钢琴似地,十根手指头有节奏的在半空中伸缩,嘴里还时断时续的哼著小曲。

夜,很冷,很静,整个树林被风刮著萧萧直响。

突然,两道矫健的身影踩在枝头快速的移动著,虽然月亮被浓浓的云朵遮著半个脑袋,但还是能够看清这两人一人执刀,另一人肩头扛著一把伞,居然是曾经袭击白虎他们的陆风和陆雨两兄弟。

他们不说话,只是彼此偶尔交换一下眼神,就在此时,陆风突然侧身,朝陆雨做出了一个向东南方向行径的手势,陆雨先是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麽,改变了原先预定的方向,跟在陆风身後疾速行去。

夕亚仍独自沈浸在似乎很美妙的幻想中,因为,她在笑,虽然笑的很难看,但突然传出的‘你是谁’三个字,却让她猛然睁眼。

“你是一个人吗?”陆风站在她对面不到十米远的地方,而且他还正缓缓的向她逼近。

“哎!”陆雨凑到他身边,将夕亚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嬉笑的冲他说,“这小妞长的可真不错,看的我浑身──”他打了个寒战,一脸色相的继续道:“都不自在,要不要你先去找白虎他们,我先跟著小妞玩玩,等我解决了完个人问题,就去追你。”

陆风扭头,目光冷然的望著他。

陆雨眼珠子一转,立即明白是刚才自己说过火了,为了缓和气氛,他拍了拍陆风的肩膀,

“真是受够了你这张臭脸了,我刚刚不过是说著玩玩的,不过,你居然为了一个婊子改变了预先的计划,我想不出来原因,该不会──是你那里寂寞了,想要找个妞儿舒解舒解?”

陆风依旧面无表情,目光森冷的从陆雨脸上转落到夕亚那双充斥著茫然和惊措的眼睛上,冷冷开口,“不觉得她很想一个人吗?”

“很像一个人?”陆雨仰著脑袋想了半天,然後摇了摇头,但又突然做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拍了拍脑壳惊喊道:“啊!我知道了,她是你的老相好。”

陆风并没有因为他这句不著边的话而生气,而是捏紧了腰间的长剑,“她──就是妖龙大人让我们找的女孩。”他从黑色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照片扔给了旁边的人。

陆雨拿起照片,皱著眉头将照片上的人和眼前的女孩比对了老半天,才呵呵的发出了两道诡异的笑声,“真的是她,没想到,居然被我们在这个地方碰到了,不过奇怪了,我听阁主说,这臭妞不是跟白虎那群人在一起吗,怎麽现在却一个人在这里,莫非──”

他咕哝了几声,然後肆无忌惮的朝夕亚大步迈去。

“你、你们是什麽人?要做、做什麽?”夕亚不停的向身後冰冷的树干上拱去。

“做什麽?”陆雨缩了缩脖子,“我不想做什麽,就是想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这个地方?你们是谁?我为什麽要跟你离开这里?”夕亚极力的使自己表面看上去不那麽恐惧,她在陆雨走到离她还有五米远的时候站了起来,临起身的时候,手中还下意识的抓了一把石子。

“我们是谁嘛,你现在没有必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们是奉某位大人的命令来接你回去的就好了。”

“某位大人?”夕亚开始作出了时刻准备进攻的架势,右脚微微的向後挪了挪,同时上身向後倾,稳重重心,“别以为我会信你的话,你们到底是什麽人。”

陆雨吹了一声口哨,“你说我长的不太可靠,我或许还有点相信,不过我身後那位,你也觉得他长得像个坏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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