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对,她的眼神告诉他,她不是忘了,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人叫黑豹!”谢腾装出一付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地的模样低喊。

(此刻正在吃饭的黑豹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搓了搓鼻子,谁又在骂我了?)

夕亚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反应,置若罔闻的望著前方。

不错了!他现在已经可以完全肯定眼前这个夕亚不过是个假象,可她是假的,那真正的夕亚又在什麽地方呢?

“你的伤口还痛不痛?有没有好点?”夕亚从远处抽回眼神,然後问谢腾。

“还好!”谢腾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嗯!”她想了想,然後又指著远处的一座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广场,“你看那里,我们要不去那里看看,如果你实在走不动的话,那就先在这里歇歇,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我陪你一起去。”谢腾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要跟他玩什麽鬼把戏?

谢腾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立即觉得右肩处又是一阵湿乎乎的感觉,肯定是好容易止住的血又流出来了。可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些,那个老头说,这条大道的尽头就是他的葬身之地,而现在这个女人,正一点点的将他引向死亡的尽头。

想到这儿,他突然精神一振,如果说,死亡的尽头是重生的话,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那里,也是他能够打破幻境的关键?

(16鲜币)兰斯王子

不管怎样,还是试试吧!谢腾心里这麽想。

一路上,他们每踏过一个脚印,那个凹陷下去的地方就很快会被黄沙填埋,让人感觉那些黄沙就好像有生命似地,在紧追著他们的脚步。屹立在两侧形状古怪的巨石,也让谢腾不止一次皱起了眉头,虽然那些巨石一动不动,可他总觉得它们身上好像哪里隐藏了一双眼睛,在监视著他。

“这里真的是很荒凉呀!连颗草的没有。”夕亚说著,一手掩住了口鼻,“而且风沙也这麽大。”

谢腾低声附和。

他们又向前走了十几步,他突然发现左边搭著一个小帐篷,帐篷是用麻布编织而成的,而且还破了很多洞,被风一吹哗啦啦的直响。

“你看,是帐篷!”夕亚兴奋的喊了一声,随即跑了过去,掀开麻布就走了进去,谢腾站在外面,环顾著四周,再次将目光落在帐篷上的时候,她已经从里面跑了出来,刚才兴奋的表情已经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失望与颓丧。

“真是的,还以为会发现什麽稀奇玩意,但什麽都没有。”她气的踢了一脚脚边的黄沙。

“是吗?”谢腾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然後缓缓开口,“你现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你也要进去?”夕亚似乎显得很惊讶,但也并没有阻止,而是点了点头。

他拖著疲乏的脚步走进了帐篷。刚一进去,鼻子里就钻进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他立即皱起了眉头,很快便发现这气味来源於一只付仍残留著碎肉的白色骨架。

从这里粗略看去,那骨架并不是人类的,看上去像是某种小动物的。

他的目光开始向周围扫去,却是如她所说,这里面什麽都没有,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地上好像有什麽东西在闪闪发光,他好奇的仰起头,帐篷顶破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一束阳光正好从那里直射下来。

犹豫了片刻後,他才咬牙蹲下了身子,看著那闪闪发光的亮点,然後就伸手,开始一点点的将覆盖在亮点上面的黄沙一点点的拨向两边。

谢腾惊喜的发现,那个光点其实一颗海蓝色的宝石。可是,这种地方怎麽会有宝石呢?

一直站在外面的夕亚见他久久没有出来,不禁有些不耐烦了,她开始仰头望向天空,看著那头仍旧盘旋在头顶的不死鹰,娇小的脸上划过了一道不属於她这个年龄该有的阴狠笑容。

“事情办的怎麽样了?”突然,一个极微小的声音响起,小的只有夕亚能够听到。

“回主人,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中,不过──”夕亚轻启著唇,低低的回应。

“不过什麽?”

“不过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老头,那老头似乎本事很大,居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幻象,但是他可能是有什麽顾忌,并没有直接点破,只是说了一句不要被眼前的幻象所迷惑。”

“那个男人──察觉到了吗?”

“这个,”她顿了顿,“很难说,他还是很关心我,不、不是,”她马上又改口,“是夕亚,并没有出现异常的举动,所以我想他应该没有察觉到。”

“一个老头子?”那个微小的声音低吟了一遍,然後又说,“他长什麽样子?”

她将那老头的模样,穿著打扮仔细的详述了一番,然後那个微小的声音才又开口,“我知道了,你继续办你的事吧!”

“是,主人!”

“你在跟谁说话?”

“啊!”夕亚像是触电般猛的转身,当看到谢腾正一脸狐疑的盯著她看时,她勉强笑了笑,然後不慌不忙的否认,“哦!你说刚才呀!嘿嘿,我只是闲得无聊,自言自语罢了,对了,你刚才进去有没有发现什麽?”

她扯开了话题,谢腾也笑了笑,装出一付完全相信她的样子,然後淡淡笑道:“和你一样,什麽都没有发现。”

“是吗?”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後又挽起谢腾的手臂,指著前面那个广场,“那我们就赶快去那里看看吧,说不定那里有什麽好东西正等著我们呢!”

“好啊!”谢腾看著他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才瞬间消失。刚才,他明明听到那个她说了主人两个字,可她却不承认,明显就是在对自己隐瞒著什麽。

主人?她究竟在称谁是主人呢?

此时,烈日当头,豆大的汗珠自谢腾额上滚落。肩上的伤口也越发的痛起来,由於日晒强烈,他有些睁不开眼睛,喉咙也又干又渴,可夕亚却像个没事人似地,好像这里环境越糟糕,越能激发她的兴奋神经。

走到广场中央,谢腾发现这个广场呈圆形,最中央是一座孤零零的长方形平台,用正方形的小石块堆砌而成,他走过去,伸手刚一触上石台表面的瞬间就猛然缩了回来。

那石头表面很光滑,由於这里经常刮风,所以上面不曾积有黄沙,可是现在烈日当头,按理来说这石头表面应是温度高的烫手,可是为什麽却冰的渗人?

他开始扭头看正在不远处围著石柱转圈的夕亚,下意识的动了动舌头。他怕露出破绽,所以将找到的那块海蓝色的宝石藏在了舌下,他相信,他发现这块宝石不是偶然。

就在他盯著石台发呆的时候,就听到夕亚又是一声大喊。

他看到她的脚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黑的洞口,他用最快的速度走了过去,低头一看,便见一段台阶出现在眼前,只是随著光亮的减暗,台阶深处也终於被黑暗淹没。

夕亚朝谢腾身边靠了靠,装出一付很害怕的样子靠近他,慌慌张张的解释起来,“我、我也不知道怎麽搞的,我只不过是随便摸了摸这个柱子,然後就出现了这个,吓死我了。”

谢腾敛眉,目光复杂的盯著眼下的洞口,他像是在思考什麽,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终於,夕亚又开口说了,“你说如果我们一直沿著这楼梯往里走的话,会发现什麽?”

“你很感兴趣吗?”谢腾突然问。

“当然喽!”

“那我们就进去看看。”

“真的吗?”夕亚此刻的过度兴奋并没有令谢腾感到惊讶,他只是轻声笑了笑,还很悉心的替她擦去了额头的汗水,柔声道:“跟在我身後,小心点。”

看著她乖巧的点过头後,谢腾就迈著步子开始踏上台阶向朝著黑暗走去。

* * * * *

舒适柔软的大床上,一个女孩犹如天鹅般安静的沈睡的,她的身边,站著一名侍女,正缓缓的扇著扇子为她驱热。

这座寝殿的穹顶是深海般的蓝色,上面镶嵌著许多白色的宝石和水晶,感觉就好像是闪烁在夜空中的星星,既奢华又彰显著一种极富自由的浪漫。

被镶了金边的拱形圆窗嵌在乳白色的墙壁中,它的边缘,爬满了嫩绿色的藤本植物以及散发著一股幽幽清香的淡白色小花。

脚下,纯白的地毯犹如雪般,散发出了一种别样的干净和清新。

这时,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裹著月白色长袍的男人,他身材修长健硕,衣襟半敞,露出了里面紧致而结实的肌肉,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发丝的底部微微向上卷起,从上面仍旧残留著的水珠能够看出,他是刚刚沐浴完没多久。

跟著他进来的,还有两名侍女。

那个正扇著扇子的侍女见身後传出了动静,转身一见,平静的脸上立即露出一阵淡淡的慌色,她刚要跪地,却见前方的男人摆了摆手,这才执扇向一边退去。

那男人在原地站了一会,目光清冷的扫了一眼依旧闭目而睡的女孩,然後才迈著稳健的步伐缓缓踱向床边,问向旁边颔首的侍女。

“她还没有醒吗?”低沈的嗓音像包裹了一层冰般从喉咙深处发出,让在场所有的侍女都不禁的颤了一颤。

“回兰斯王子,还没有醒!”执扇的侍女低低答了一句。

“已经睡了多久了?”令人浑身发麻胆颤的声音又响起。

“回兰斯王子,加上今晚已经三天了。”

“三天了吗?”他低低念了一句,然後转身朝旁边铺著一块红白格相间桌布的圆桌走去,从金色的托盘中拿起了一杯红酒,浅酌了一口後,又问,“斐尔那边的情况怎麽样了?”

执扇的少女仍旧站在床边,跟在他身後的,是先前与他一同进来的两名侍女。

“回兰斯王子,自从那天斐尔作为人质被挟持出宫,回来後就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来过。听给他送膳的侍女说,这两天他一直惶惶不安,嘴里还不停的叨念著什麽,整个人神情恍惚,就好像疯了似地。”

“哼!”男人冷冷一笑,深邃的黑眸中透出了一抹厉色,“那──你怎麽认为呢?”

他身後的这两名少女都是他的心腹,而且不管是从相貌还是身手来说,都是万里挑一的,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监视和侦查能力。

“手下认为,这些可能只是表象,是斐尔王子故意装出来蒙骗众人的。”

“蒙骗?”男人笑了笑,“好,那你说说看,他为什麽要蒙骗呢?”

“呃……手下不知。”

闻言後,男人满意的笑了笑,然後放下酒杯,命令道:“你们两个也留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踏进这里半步,就算是父皇和王後亲自来了,也不许,听明白了吗?”

“是!”

男人离开後,有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躺在床上的女孩的眼皮才微微动了动,看样子是要醒了。

(17鲜币)夕亚?克鲁尔公主?

“哎呀!快看,她醒了!”执扇的侍女低呼了一声。

她身後,兰斯留下的两名贴身侍女相视看了一眼,然後其中一人便退下来。

床上的少女睡眼迷蒙,恍惚之中,她看到了雪白的轻纱,随著轻风的流动,缓缓的飘来荡去。这是哪?耳边,传来了低呼声,她想要扭头去看究竟是谁在说话,可是脖子却僵硬的转不动。

“兰斯王子!”

兰斯王子?乱糟糟的脑子里突然听到这麽一个名字?兰斯?王子?这是什麽?难道他还在做梦,梦到了安徒生的童话世界了吗?不然的话,怎麽会好端端的听到王子两个字?不过,现在也实行君主立宪制的国家,称呼王子两个字也并不奇怪。

不会吧!难道她真的好运遇到王子了?

“你们都先退下吧!”兰斯目光冷然的望著床上的少女,沈声命身旁的侍女退下。

她们离开後,寝殿中唯一的温暖也随之消失。

兰斯站在床边,像是一头雄狮傲立在悬崖边缘,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床中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他面无表情,目光深沈而凝重。

床中的少女渐渐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阻碍著自己的视线,她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是隐隐觉得,这个人的轮廓有些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不确定她现在看到的是真是假,於是伸手想去摸摸,可是努力了好半天,硬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没了办法,她只能试探的性的低低问道:“你……是谁?”她的声音低的连蚊子叫都不如。

问完後,她就惶惶的等著回答,可很长时间过去了,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是幻觉呀!果然,自己是在做梦呢!

“你应该认得我是谁?在神殿的时候,我们曾见过面。”正当她准备闭上眼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她被吓的脑子空白一片,心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一时间,所有的记忆都涌了上来。神殿?不错,她和谢腾被送到了沙楼国找寻青龙的灵魂。他们来到这里遇袭,然後被一个叫斐尔的王子救了。

那、那麽自己听到的兰斯王子?是不是斐尔的兄弟?

一想到这儿,她的身体就开始不停的颤抖,她拼命地回想著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可是却什麽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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