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根本不想为齐庄主去除那块疤痕。”

“寒天偶尔喜欢挑战自己,可是却从不做没有希望的事情!”说着他的唇角竟然逸出了一抹笑容,“何况,像齐庄主脸上那支梅花真是堪称杰作。要我毁掉如此一件艺术品真是很差的感觉。”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脸上长着一个艺术品是件美事!即使,那件艺术品让别人如何惊艳。”

“南宫公子似乎很关心齐庄主?”

“我以为云公子与我一样关心齐庄主呢!”南宫晨笑道,“或者,云公子应该比我更担心齐庄主吧?”

“在下不是很明白的齐庄主的意思?”云寒天心中一惊,脸上依旧是那舒懒怡然地样子。

“我想云公子一惊明白在下的意思了!”

那一瞬而过的讶然之色或许别人不会注意到。可是对于一个心存试探之意的人来说,这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已经足够他得出许多信息了!

齐傲云坐在书桌前,一双锐目一瞬不瞬地瞪着那靠在书本上的铜镜,仿佛那块铜镜与他存在着宿世之仇一般。最近,他时常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而且随着伤口愈合,脸上的那支红梅越发却越发鲜艳,他保持这样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

齐傲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伸手摸着脸上的那支红梅花,一双鹰目染上了些许赤色。也许没有人相信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让屹立江湖百年之久的傲云山庄主人流露出这般诛天灭地的恨意。

“醉儿,齐傲云今日再次立誓,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我定要让你粉身碎骨!”

秋日黄昏,这个季节的黄昏,天空都有一种明净,深深浅浅的蓝,梦幻般的色彩,萦绕缠绵在眸中不愿离去,秋风拂过脸颊,已有一些凉意。

“云飞扬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齐老夫人躺在摇椅上,轻叹道。

“虽然江湖上盛传云飞扬在苏洛城,但是我的人前去探查,得到的消息是苏洛城根本就是个幌子。”

“所以,你还是怀疑云飞扬早就到了山庄?”

南宫晨默然不语。

“如果,云飞扬真的到了傲云山庄,云寒天确实是最值得怀疑的人。”齐老夫人沉吟道,“可是,你至今都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云寒天的身份不是吗?”

“这个云寒天就像是从天而降一般,在遇到老夫人之前,江湖中根本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一个突然消失,一个突然出现,确实太过凑巧。可是,我们至今都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们是同一个人。”齐老夫人挑了挑眉,“不过,我已经让春兰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了,希望会有收获。”

齐老夫人话音未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齐老夫人使了个眼色,南宫晨开了门,果然见伺候云寒天的婢女春兰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老夫人,南宫公子!”

“起来吧!”齐老夫人脸上的慈祥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威严,“你在云公子身旁伺候,可有发现云公子平日的行为有何异常之处?”

“云公子平时很少外出,最多就是在客居的院子里走动看书。除了为夫人以及王老爷治病几乎不出院子。不过,小姐和郑公子经常去找云公子弈棋抚琴。”

“只是这样而已?”齐老夫人质疑道。

春兰想了想道:“庄主被人袭击和王老爷摔伤的那天早上——”

“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早上,云公子天明时分从外面回来,衣服还被露水沾湿了。可是,奴婢听到云公子对郑公子说,他是为了收集露水制药才会早起的。”春兰想了想,“可是,奴婢却不知道云公子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南宫晨想了想道:“你在仔细想想云公子可还有其他反常的地方?”

“云公子有掌灯夜读的习惯,而且不喜欢人打扰。可是,有一次晚上小姐让奴婢送宵夜进去的时候,奴婢发现云公子并不在房中。直到等了一刻钟,云公子才从外面回来。”

齐老夫人点了点头:“你回去依旧好生伺候着,平日里机警些有什么事要及时汇报给我。”

“诺,奴婢告退!”

“老夫人觉得,庄主遇袭,王世伯受伤会不会与云寒天有关呢?”

“是否与云寒天有关尚不得而知。但是,袭击傲云,用云飞扬的邀请函将你的注意力调离傲云山庄的定然是同一个人。”

“那人能在守卫森严的山庄中袭击齐世伯却全身而退,定然对山庄中的一切了若指掌。而实行这个计划需要事先将我骗走的人,我只能想到云寒天。”

“不错!若凶手真是云寒天,你住在他的隔壁再以你对他的注意力,他是很难避过你的耳目的。”

“可是,如今的一切我们依旧只是停留在揣测的阶段。”南宫晨懊恼地拍了拍头,“谋划这一切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既然他能够避过你我的耳目,将你的三位世伯尚且玩弄于鼓掌,只怕其谋略武功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南宫晨颔首表示了解:“老夫人曾经见过云寒天与人动手,可曾看出他的身手如何?”

“虽然不及你和擎宇,但是与琼奇应该是伯仲之间。尤其亦轻功和暗器见长。”

“他的暗器可曾淬毒?”

齐老夫人想了想,“我只见过他的梅花袖箭。但是箭并没有淬毒。晨儿为何有此一问?”

“云飞扬师从毒神,而毒神最擅长的就是下毒,他的暗器也都淬毒。所以,我猜测云飞扬的暗器应该也有淬毒。”南宫晨旋即笑了笑道,“只是,云飞扬成名江湖多年,却始终没有人见过他动手。众人只知道他的摄魂术独步天下,却不知道他的武功底细,想要比较亦是无处下手。”

“摄魂术绝迹江湖多年,没想到会重现江湖。这是一门魔功,若是施术者被内力高于自己的人反震,往往会受重伤。以云飞扬的年纪,他的摄魂术根基尚浅。以你现在的武功,若是有所防备,他的摄魂术也无法控制你。”

“若是按老夫人所言,摄魂术必然也无法控制齐世伯。那袭击者到底如何袭击世伯全身而退呢?”

“看来你一直怀疑傲云对于此事有所隐瞒。”齐老夫人明言道,“其实,老身也知道傲云所说的内容有许多不实之处。只不过,大家已是心知肚明,没有点破罢了!”

“或许,我们还是忽略了一些事情!”南宫晨想了想道,“我们只知道云飞扬是毒神的弟子,知道他医术了得,却忽略了另一件事情。”

“云飞扬既然是毒神的弟子,用毒的造诣定然也是不晓得。”齐老夫人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他定然是用药物控制了傲云,才得手的。”

“若是,云飞扬真是袭击世伯的人,齐老夫人难道不担心他再对世伯下手吗?”南宫晨奇道。

“他既然在你世伯脸上留下那支梅花,就表示他不会再对傲云下手了!”齐老夫人自信地回道。

袭击者在齐傲云脸上留下那支红梅花,其寓意不言自明:他是要用那支红梅花时刻提醒齐傲云他曾经愧对一个叫梅儿的女子。

真假难辨

最近半个月,齐傲云的性情就像这入秋之后的天气一般越来越冷了。主人性情的改变连带着山庄中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云寒天独自屹立在院子中,双臂抱胸,仰望着天空,不知道想什么出了神。

秋风一阵急过一阵,衣袂飞扬,可是云寒天却仿佛丝毫没有觉察到天气的变化。

“云公子,原来你在这儿呢!”齐红莲远远看见云寒天站在院子里,便飞跑了过去。

云寒天转过身,一双墨色眸子扫视了她一眼,淡然道:“小姐有什么事吗?”

触及那双犹如一潭碧水的眸子,齐红莲心下一紧,低着螓首,双手绞着衣襟道:“我爹娘说……我爹娘说快要过年了!”

云寒天点了点头,道:“一眨眼间,我到山庄已经有四五个月了。是该走了的时候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齐红莲听说他要离开,立刻急促地解释道,“我爹娘说,过了年,我就满十八岁了!”

云寒天心下了然,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见云寒天没有接话,齐红莲越发急了。脸上因为紧张而涨的通红,一双剪水秋眸也有了雾气:“我爹娘说要将我的婚事定下来,好在年前把嫁妆都准备好了!”

“那么,寒天在此先恭喜小姐了!”云寒天假装不知,笑着恭喜道,“只是不知道屏雀中选的是王公子还是郑少帮主?”

“你……你……”齐红莲又气又恼,对于心上人的不解风情,她有气恼更多的是伤心。

云寒天终究有些不忍,柔声道:“是王公子吧?”

齐红莲一时忘记了啜泣,一脸惊讶地望着云寒天。

“郑少帮主虽然也是个合适的人选,但是当个富家太太会更适合你!”

齐红莲愣怔地看着云寒天,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他不是不解风情,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你——”

“在下不过是个江湖浪子,小姐千金之躯,与在下实非良配。”云寒天打断了她的话,堵住了她未曾出口的失态之言。

“只要你留在傲云山庄,就不在是江湖浪子!”

“傲云山庄太小,容不下我这颗心!”说这话的时候,云寒天脸上是绝对的傲然之色。这时,他不在是那个温文儒雅的贵公子,更像是一个睥睨一切的主宰者。

齐红莲心中一震,却依旧不愿意就此放弃:“若是,我说我愿意呢?”

“你愿意,你愿意什么?”云寒天淡笑道,“愿意随我浪迹江湖吗?”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带着一个事事需要人服侍照顾的累赘行走江湖。”云寒天一字一句道。

他的话虽然残酷,可是这也是让齐红莲断绝对其念想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齐红莲猛一跺脚,哭着跑了出去。

“好个绝情的云公子!”南宫晨一手捂着胸口,做心疼状,“我听了都觉得伤心死了!齐小姐更要伤透心了呢!”

“南宫兄若是觉得心疼,何不上前安慰几句?若是此时前去,或许就此取得小姐放心,愿与南宫兄共效于飞,岂不妙哉?”云寒天抬头望着南宫晨,仍旧是那个带着三分清冷之色的温文佳公子。

“没有南宫晨,自然有人前去安慰。”南宫晨收起玩笑之色,正视着南宫晨道,“云公子打算离开傲云山庄?”

“此处又不是我的家,自然是要离去的。”云寒天轻笑道,“南宫公子呢?还有两个多月就是新年了,南宫公子府上应该也有不少事情需要忙吧?”

南宫晨并没有正面回答:“不知道云公子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动身?我想或许我们可以结伴同行也是不错的。”

“我想我与南宫公子并非同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南宫公子又何必执着与同行呢?”

“正因为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在下才如此珍惜与云公子相处的每个机会!”南宫晨朗笑道。

“南宫公子的话真是让云某受教了!”云寒天松开手臂,垂下了眸光,望着张开的十指道,“不出意外,这几日寒天就该走了!”

“云公子的意外是指——”

“没什么,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云寒天一语带过,“寒天听郑少帮主说,南宫公子近几个月都在查询邪医云飞扬的下落?”

没想到云寒天竟然会主动提起此事,南宫晨有些意外:“难道云公子有邪医的下落?”

“或者说,云某与邪医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云寒天轻笑道,“南宫公子不是一直怀疑云某就是邪医吗?”

“难道,云公子决定承认自己就是邪医云飞扬了?”南宫晨的眸子收紧,虽然仍旧谈笑风生,身体却微微绷紧,做好了预防对方突袭的准备。

“哈哈~”云寒天一阵大笑,脸上尽是傲然之色,“若是邪医要动手,是绝对不会让人有防备的功夫的。”

“云兄对邪医如此信任?”

“我信任他一如信任自己!”云寒天正视着他质询的眼神道。

“呵呵~”南宫晨突然笑了,“若是我没有记错,云公子之前是一直否认自己与邪医有关的?”

“真时亦假,假亦真!真真假假,南宫公子真的明白吗?”云寒天轻笑道,“云寒天是不是云飞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云寒天是你一直要找的那个人吗?”

南宫晨一会儿明白一会儿又突然糊涂了。纷纷扰扰,真假难辨,若是云寒天否认自己与邪医有关,他心中的疑惑亦不会因此消失。可是,正如云寒天承认和邪医有关甚至他就是邪医,南宫晨肯怕又不是如此肯定了。

正如云寒天所言,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探明云寒天与云飞扬之间存在着什么样子的关系,而是云寒天与他寻找梅儿之女有没有关系。

“云公子言之有理!”南宫晨顿时释然,“既然云公子这么说,我也不再隐瞒了!”

“云某对南宫公子之事并不感兴趣!”云寒天转身欲走。

南宫晨骤然上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可是,我现在想要与云公子分享这个秘密!”

然后,不理会云寒天的拒绝,半强迫的拉着他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

“那么说吧!”云寒天无奈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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