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在傲云山庄盘桓数月之久其实是为了找一个人。”南宫晨缓缓道,“这个人就是袭击齐世伯,在他脸上刻下梅花纹身的人。”

“原来,南宫兄早就知道有人会对齐庄主不利了!那么,南宫晨之前可有提醒齐庄主防备呢?”云寒天恍然大悟。

南宫晨却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她会袭击齐世伯。我要找她,是因为她极有可能是我的妹妹。”

“极有可能?南宫兄的话叫在下好生难解!”

“因为我父亲曾经与几位世伯做过一件几位荒唐的事情。因为此事,这个袭击齐世伯的人许是我的妹妹又或者是齐世伯的女儿……”

袖中的五指收紧,云寒天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急促:“南宫兄还是说重点吧!”

南宫晨笑了笑道:“云公子还真是心急,我这不正说着吗?”

云寒天轻吸了口气,单手支在石桌上,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总之是我的父亲与那几位伯父做的一件事情对不起一个叫梅儿的女子。后来这个女子沦落风尘还生了一个女儿,小名醉儿。”

“那么,南宫公子要找的就是这位醉儿姑娘啦?”云寒天低笑道,“却不知道南宫公子为什么要找这位醉儿姑娘呢?想要斩草除根还是——”

“我只是遵照我父亲的遗言,希望能够替父亲弥补她们母子。”

“可是,南宫公子不觉得自己太过于一厢情愿吗?”云寒天轻轻地弹着手指,神情有些漠然,“或许,醉儿母子根本不需要你所谓的弥补?”

“所谓的弥补?”南宫晨不解地望着他。

“伤害已经造成了,只怕你的弥补不但不能消除你父亲给她们造成伤害,还会给她们带来危险。”

“云公子有何高见?”

“南宫公子一定也把这件事告诉了你的几位伯父吧?”云寒天笑问道,“公子确定他们都能够像南宫家一般忏悔己过,坦然接受醉儿姑娘的存在吗?”

南宫晨愕然:“如此说来,在下确实过于鲁莽,没有考虑周全。”

云寒天颔首道:“其他两家尚且不说,至少我们知道齐庄主已经动了杀心。”

“你认为齐伯父真的会对醉儿下手?”

“只因为一句话,齐庄主就想杀了在下。难道,南宫公子还要奢望他会放过那个在他脸上动刀的人吗?”

“云公子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呐!”

醉儿未醉

山中风景怡,秋似洛阳春。卷云山角戢,碎石水磷磷。王社棋腿伤刚愈,便收到赵琳的邀约,在山庄后五里的瀑布下相会。

这瀑布下的河流是围着山庄流向附近的湖泊的。一路上顺着潺潺溪流而上,风景秀丽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王社棋走了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潺潺水声,再走了一会儿就到了瀑布下。瀑布下站着一个人,这个人却不是约他相见的赵琳。

一身绿裙,立于水潭中的巨石之上,风姿卓越。虽然那人面对瀑布而立,可是那身绿衣却太过熟悉了。

这是一个圈套!

王社棋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手按住了腰际防身的软剑。

“醉儿?”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醉儿缓缓地转过身,腰际悬挂着那支碧体通透的玉箫,她的手上拿着一把精致的弓弩。

“是你冒充齐夫人约我出来的?”

醉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醉人的笑容:“原来齐夫人的名字不是一般的好用啊!”

王社棋盯着醉儿,一字一句道:“你约我出来为了什么事?”

“王员外好像很不高兴见到我。”醉儿嘟着唇瓣,倒像个和父母撒娇的少女,“若不是我,王员外如何能够温香软玉在抱呢?”

王社棋愕然大惊:“是你?那日,是你设计与我?”

“何来设计如此难听?我不过是成全了一对郎有情妾有意的男女罢了!哦~对了,你们男有妻,女有夫应该说是奸夫□才对。”

“你——你到底想要怎样?”

“王员外觉得齐庄主脸上的那支梅花如何?”醉儿掩唇笑道,“王员外一直很羡慕齐庄主能够娶得齐夫人这般如花娇妻,垂涎万分,以致热恋成奸。如今,齐庄主得了这么一支独一无二的梅花纹身,我觉得王员外应该也会想要的。”

“你——”王社棋怒急,拔出腰际软剑攻向了醉儿。

醉儿不紧不慢地将取箭搭弩,其弩精致,可以连珠射,数支弩箭急射而出。她的弓弩配置的是五寸余长的短箭,却是劲势逼人。王社棋前冲之势难减,足尖点向一旁的树干,一个鹞子翻身,急跃而起。

一招不中,醉儿却并不着急,只是从腰际的箭囊中取出短箭。王社棋骤然惊醒,他与醉儿尚有七八丈的距离,用手中软剑攻击对方未免有舍长取短之嫌。

王社棋左手自怀中取出数枚梅花镖急射而出,醉儿手中弩箭射出却将梅花镖一一打落。

这一顿之间,王社棋已经近前到了与之不过丈余距离。醉儿随手扔掉弓弩,左手一抖,露出一根四尺长的九节鞭。那鞭子在她手中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标向了王社棋。

王家富甲一方但毕竟不像南宫、齐、郑一般是武林世家。王社棋的武功比齐傲云自然不是一个层次的。就连比他低一辈的南宫晨亦要高他许多,郑擎宇或许与他在伯仲之间。

“数月间,你的武功倒是长进了不少!”王社棋冷笑道,手中的软剑却没有丝毫的停顿,招招取其要害。

虽然不知道醉儿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与赵琳之间的事,此人就绝对不能留在世上。王社棋这样想着,剑下的攻势也越发的猛烈了。

衣袂飞扬,眨眼间两人已在空中对拆了十数招。王社棋虽然动了杀心,一时之间却以无法伤到她。看醉儿出招,却是招招避让,似乎无心取对方性命。

以眼前这般情形,醉儿的武功应该还在王社棋之上。只是她似乎意在制住王社棋,并不急着下杀招。

王社棋刚有了这样的认知,却问道一股淡淡的花香,脚下一软几乎跌下水潭。醉儿手中的九节鞭如灵蛇一般缠住了他的颈项,将他摔在了巨石之上。

翩然落地,醉儿取出一只小飞刀,慢慢地弯下了腰。就在她想要蹲下身去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醉儿半弯着腰,没有蹲下去也没有站起来。透骨的杀气笼罩着全身,醉儿心底涌起了一种无助的慌乱。

日光下闪过一道白光,齐傲云如剑般刺了出来。醉儿急跃而起,身体向水潭另一侧翻去,手中的飞刀掷出,足尖点在水面上,一荡,落在了水潭边的灌木层上。

齐傲云一手挥开了射向自己的飞刀,身形不滞,一掌拍向了醉儿。他这一掌用上了十成的功力,携雷霆万钧之势,以醉儿的武功是绝对接不住这一掌的。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一个黑衣人自灌木内侧的一颗千年古树后闪了出来。那黑衣人一手抱住醉儿,另一手竟然硬接了齐傲云这一掌。

两人的手掌接到一起,齐傲云却觉得自己这一掌犹如打在了棉花之上全无着力之处,反而内力外泄。

齐傲云暗叫不妙,立时撤掌,那黑衣人却没有恋战,抱着醉儿急速往后掠去。齐傲云抬头间就看到缕缕血丝从醉儿的嘴角溢出。

齐傲云成名江湖二十年,这一掌倾注了他数十年的功力。那黑衣人虽然接下了这一掌,可是醉儿依旧被他的掌风所伤。

那黑衣人带着醉儿一直走了十几里才缓下了脚步。

“你受伤了?”

醉儿没有说话,只是举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我早就说过,齐傲云不是你随便能够招惹的人!”黑衣人怒斥道。他虽然满脸怒容,可是看着醉儿的眼中却满是关切之意。

“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黑衣人怒极反笑,“若不是我刚才及时赶到,你已经死在齐傲云掌下了!”

“就算我死了,也不干你的事!”那双倔强的眸子就是圣人见了也会抓狂。

那黑衣人猛的抱住了她,望着那犹带着血渍的唇瓣吻了下去。虽然隔着薄纱,却能够让醉儿感觉到他的吻充满了掠夺和占有的意味。

可是下一刻,他却觉得左颊一凉,脸上已经多了一刀寸余长的刀痕。刀痕并不深,却已经满出来血珠。

黑衣人放开她,左手的食指触摸着脸上的刀痕,轻轻地笑了:“我的小野猫,爪子还是这么锋利!”

醉儿的手上拿着一把薄薄的柳叶飞刀,飞刀上犹带着血迹。

“我说过不许这么叫我!”醉儿恨恨地瞪视着他。

“向来只有我对别人说不许的。”发觉她手上的动作,“第一次,我没有防备,难道你认为自己还会有有第二次机会吗?小猫儿!”

醉儿也明白自己不会有第二次伤他的机会,可是她性子倔强如何受得住对方如此挑衅。

就在黑衣人那充满玩笑的眼神中,醉儿突然用右手上的柳叶刀在自己细嫩光滑的手腕上用力的划了下去。

变化来的太快,虽然这黑衣人武功高出她许多也没能够阻止。醉儿这一刀竟然不似划在自己身上一般,划的又深又宽,一时血流如注。

反倒是那黑衣人顿时慌了手脚,立马夺走她手上的刀。手忙脚乱的取出金疮药为她止血包扎。

“你疯了?”

醉儿紧抿着唇瓣,一双翦水秋瞳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为自己包扎伤口,似是没有痛觉一般。

直到伤口包扎完毕,黑衣人才松了口气,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生气还是心疼。

“你当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见她依旧没有说话,黑衣人在她的伤口下摁了一下,直到听到她痛苦的嘤咛声才愤愤地松开了口,“很好!还知道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醉儿低声问道。因为疼痛,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汗水从额头滑下来。

“你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回去了吗?”黑衣人冷哼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可以这么放任你为所欲为吧?”

“我再说一遍!我做什么事不需要你管!”

“我不管你,看着你怎么玩掉自己的小命。”

“我的生死不要别人操心,更不要你操心!”醉儿生气地推开他,不料那黑衣人纹丝不动,自己却跌了出去。

那黑衣人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她,她虽然没有摔倒。可是血气涌动,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

黑衣人大惊,扶她坐下,一手贴在她的掌心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她的体内。齐傲云那一掌给他造成的伤害比他想象中的大的多。

直到为她运功疗伤完毕,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和我回去!”

“不要!我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我这次能够救得了你,不代表下一次也能及时赶到保住你的小命。”

“谁叫你多管闲事的!”

“天底下没有比你更没有良心的人了!”

这件事我筹划了三年,没有人能够动摇我的决心,谁都不能!“醉儿坚决的看着他,“要事你阻止我,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你——你好——”黑衣人气的要死,却偏偏舍不得将她怎么样,最后只得恨恨道,“这是最后一次,你再敢用死来危险我,我立即废了你的武功!”

可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已经是他无数个最后一次了。虽然这么说,可是下一次他依旧会是妥协的那一方。

又一个落网

话说,齐傲云与那黑衣人对了一掌,全没讨到什么好处。身形一展,已经落回到王社棋所在的巨石之上。

回头看时,哪里还有那黑衣人和醉儿的身影,再看王社棋虽然浑身发软,可是知觉还在。这情形与自己当日在枫林中被醉儿袭击时一般模样。

齐傲云用尽各种方法甚至将他投入了水潭中,却依旧无法让他恢复气力。

“好厉害的软筋散!”齐傲云惊叹道,却只得一手提起浑身湿透的王社棋返回山庄。

“王世侄,你可知道你父亲去了哪里?”郑青河拦住王琼奇问道。

昨日,齐傲云晚间已经隐晦的说明,他们夫妇属意王琼奇为婿。刚才,他本是过来恭贺王社棋再前往主院落向齐傲云辞行的。却不料找遍整个山庄也没有找到王社棋。问过山庄的仆人们,都只说王社棋一早就出去了,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小侄实在是不清楚,伯父何不去询问齐伯父呢?或许,齐伯父知道亦不一定!”

“贤侄言之有理,我这就去找你齐伯父。”

“伯父慢走!”王琼奇目送郑青河离去,脸上满是讶异之色。近来,父亲时常行踪不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王琼奇如此想着,联想到最近山庄发生的诺干事情,不知道为何心中竟然隐隐不安,总觉得还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光想到齐傲云近来的变化,心中已是惊疑不定。只盼父亲能够与齐伯父将婚期尽快定下来,赶紧离开傲云山庄才是完全之策。

郑青河到了主院落,婢女通报后,便让他书房相见,到了书房却只看见赵琳而不见齐傲云。

今日,赵琳的性情似乎格外的好,脸上一直挂着甜美的笑容。见了郑青河,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嫂夫人,齐兄不在吗?”

“早上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发脾气,这会儿大概是出去散散心了。”赵琳起身亲自为他倒了杯茶,“郑帮主请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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