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铁门倒塌的巨响和烟尘尚未散去，陆霆琰的身影已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硝烟、血腥和毁天灭地的杀意，冲入了实验室。
他浑身浴血，黑色作战服撕裂多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新鲜或干涸的血迹、弹片擦伤和烧灼的痕迹，脸上也有凝固的血污，衬得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骇人的、冰冷疯狂的赤红火焰。他左手提着一把还在冒着硝烟、枪管滚烫的突击步枪，右手反握着一把沾满暗红、刃口微微卷曲的特种军刺。他站在门口，强光手电的光柱从他背后射入，将他挺拔悍厉的身形在实验室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也照亮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甜腻烟雾和飞舞的尘埃。
仅仅一眼，他就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蜷缩在地、被绑缚手脚、身体还在轻微痉挛、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带着血迹的身影——沈知予。
那一刻，陆霆琰眼中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毁灭欲望，在瞬间凝滞，然后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怖的、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冰冷杀意。他能清晰地看到沈知予身上连接的电极线，看到他身下潮湿的痕迹，看到他腹部不自然的隆起和护着腹部的、被反绑的、勒出深痕的双手。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甜腻信息素诱导剂的味道，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更能通过那该死的、即使在此刻也依旧清晰存在的链接，感受到沈知予那边传来的、微弱到极致、却又充满极致痛苦的混乱波动，以及……腹中那另一个小生命同样剧烈而不安的悸动。
一股足以焚毁理智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陆霆琰脑中最后一丝名为“克制”的弦。
“你们——都该死。”
他嘶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和一种令人血液冻结的冰冷，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
实验室中央的陈博士、老吴、小孙三人，在陆霆琰破门而入的瞬间，就如同被冻住了一般，僵在原地。陈博士脸上的病态兴奋和狂热，在看到陆霆琰那双眼睛时，瞬间被惊恐和难以置信取代。老吴依旧面无表情，但握着的注射器微微颤抖了一下。小孙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陆……陆霆琰……”陈博士的声音干涩发紧，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金属台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霆琰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陈博士，他的目光始终钉在角落里的沈知予身上，那目光里的痛楚、暴怒、和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
但他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
他左手一抬，突击步枪甚至没有瞄准，只是凭着直觉和千锤百炼的本能，枪口火光一闪！
砰！
一声枪响！小孙手里的那个信息素雾化装置瞬间被精准地击中，炸成一团碎片！浓烈的甜腻气体失去了源头，开始缓缓消散。
“啊！”小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被碎片和气浪掀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几乎在开枪的同时，陆霆琰右手反握的军刺已经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凄冷的寒光，直射向正拿着注射器、试图靠近沈知予的老吴！
老吴的反应极快，在军刺破空的尖啸响起的刹那，他就猛地向旁边扑倒！然而，陆霆琰甩出军刺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如同捕食的猎豹，朝着老吴的方向疾冲而去！他的速度太快，带起的风声甚至压过了军刺钉入后方墙壁的闷响！
老吴刚刚倒地，还没来得及起身，陆霆琰已经到了！他没有用枪，似乎觉得用枪是对沈知予所受折磨的亵渎。他直接一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老吴的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老吴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横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仪器架，玻璃器皿和金属零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他蜷缩在地上，大口吐血，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显然肋骨尽碎，内脏遭受重创，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解决老吴，陆霆琰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猛地转向，扑向刚刚爬起来的陈博士！
陈博士眼中终于被彻底恐惧占据，他怪叫一声，竟然从实验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老式的小型能量手枪，颤抖着对准陆霆琰：“别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
陆霆琰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冰冷、极其残忍的弧度。他甚至没有减速，只是微微侧身，在陈博士扣动扳机的瞬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滑开！那道微弱蓝色的能量束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在后面的墙壁上烧出一个小洞。
下一秒，陆霆琰已经欺近陈博士身前，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他持枪的手腕，狠狠一拧！
“啊——！”陈博士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腕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能量手枪脱手掉落。
陆霆琰没有松手，反而顺着拧断他手腕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狠狠砸向旁边那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实验台！
哐！！！！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个实验室都在嗡嗡作响！陈博士的身体重重砸在金属台面上，又弹起，再落下，瘫软在台子边缘。他满脸是血，鼻梁塌陷，牙齿脱落，实验服被撕破，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肉，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神涣散，口中不断溢出带着血沫的呻吟。
陆霆琰看也没看如同烂泥般的陈博士，他转身，大步冲向角落里的沈知予。步伐依旧沉稳，但那急促的频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山崩地裂般的震荡。
“沈知予！”他单膝跪倒在沈知予身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近乎恐慌的颤抖。他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沈知予冰冷汗湿的脸颊时，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沈知予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意识。在陆霆琰碰到他的瞬间，他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若游丝般的呻吟。他的身体还在因为剧烈的痛苦和信息素紊乱而轻微抽搐，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
陆霆琰的目光迅速扫过他全身。他看到了那些贴着电极片的带子，看到了他手腕脚踝上被塑胶带勒出的深深紫痕和破损的皮肉，看到了他身下因为挣扎和失禁造成的水渍，更看到了他即使昏迷，也依旧用被反绑的双手，徒劳地、固执地护着小腹的姿态。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无边的怒火和毁灭欲再次翻腾，但他强迫自己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沈知予，是孩子。
他动作快而轻柔地扯掉沈知予身上那些该死的电极线，然后从腿侧抽出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勒进皮肉的塑胶带。当沈知予的手腕获得自由时，那上面触目惊心的勒痕和破皮让他眼中赤红更甚。
“知予，看着我，能听到我说话吗？”陆霆琰用双手捧住沈知予冰冷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哑的温柔和紧绷，“是我，陆霆琰。我来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沈知予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涣散的目光似乎努力想要聚焦，最终，勉强对上了陆霆琰那双盛满血丝、翻涌着痛苦和风暴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孩……子……痛……”
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陆霆琰的心脏。
“孩子没事，你会没事的，我保证。”陆霆琰的声音哽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沈知予冰凉的额头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坚持住，我马上带你走，带你去医院。”
他不再犹豫，迅速检查了一下沈知予的脉搏和呼吸，虽然微弱混乱，但还在。他小心翼翼地、用尽可能不牵动他腹部伤痛的姿势，将沈知予打横抱起。沈知予的身体很轻，即使在孕期，依旧清瘦得让人心惊。陆霆琰抱着他，感觉怀中的身体冰冷、颤抖，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就在他抱起沈知予，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了陈博士微弱却充满怨毒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呵……呵呵……陆霆琰……你救不了他……也救不了……那个小杂种……我给他注射的……是特制的诱导剂……混合了神经毒素……没有我的解药……他和肚子里的东西……都得死……哈哈哈……Echo计划的精华……终究……还是要跟我……一起下地狱……”
陆霆琰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怀中抱着气息微弱的沈知予，他看向瘫在金属台边、满脸是血却还在狞笑的陈博士，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属于人类的温度，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属于杀戮机器的漠然。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抱着沈知予的那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空出的右手，缓缓抬起，拔出了腰间枪套里最后一把备用的大口径手枪。
他抱着沈知予，一步步，走向陈博士。
陈博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中重新被恐惧填满，他挣扎着想往后缩，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你……你想干什么？！杀了我……你就拿不到解药！他就死定了！”
陆霆琰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一只肮脏的、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解药？”陆霆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解药，能比帝国军部直属、集中了全国最顶尖专家的急救医疗中心更好？”
他抬起枪口，对准了陈博士的额头，黑洞洞的枪口距离陈博士的眉心，不过十公分。
“下地狱？”陆霆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不，你不配。”
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子弹不是射向陈博士的额头，而是精准地、冷酷地，分别击中了他的双手手腕、双膝膝盖，以及……双腿之间。
“啊——！！！！”陈博士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四肢被废的剧痛和下身难以言喻的毁灭性打击，让他瞬间痛得几乎昏死过去，身体像离水的鱼一般疯狂弹动、抽搐，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四肢和胯下涌出，迅速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陆霆琰冷漠地看着他在地上翻滚、惨叫，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放下枪口，枪管还冒着缕缕青烟。
“我不会杀你。”陆霆琰的声音在枪声余韵和惨叫声中，清晰冰冷地响起，“死亡对你来说，太便宜了。我要你活着，像一条真正的蛆虫一样活着，四肢尽废，生不如死，在监狱里，用你剩下的、漫长而痛苦的下半生，去忏悔，去为你对我的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至于解药，”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另一边，那个刚刚挣扎着坐起来、满脸惊恐的小孙，“你，过来。”
小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过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把这里所有的药剂、数据、记录，全部封存，交给随后赶到的军方人员。如果他有任何隐瞒或遗漏，”陆霆琰的目光扫过地上惨嚎不止的陈博士，又落回小孙脸上，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我会让你，比他更惨。”
“是！是！我……我一定照办！一定！”小孙磕头如捣蒜。
陆霆琰不再看他们，他抱着沈知予，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身后，是陈博士越来越微弱的惨嚎，和小孙压抑的啜泣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通讯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
“目标已救出。目标状态危急，急需医疗。A组，清理现场，控制所有活口，收集所有实验数据和药剂样本。B组，护送我和目标前往最近的军部直属急救中心，开辟绿色通道，通知周医生和专家组待命。C组，外围警戒，清除一切可能的尾随和阻挠。行动。”
命令简洁明确，带着铁血的气息。
通讯器里传来几声简短有力的“收到”。
陆霆琰不再停留，抱着沈知予，跨过倒塌变形的铁门，走进了外面更加昏暗、但空气相对清新的通道。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温度在流失，能感觉到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
“坚持住，沈知予。”他低下头，在沈知予冰凉的额头上，落下极其轻微、却带着灼热温度的一吻，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颤抖，“求你，为我，为我们的孩子，坚持住。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不能再……”
他抱紧怀中的人，朝着通道尽头、隐约透进天光的方向，用尽全力，狂奔而去。
他浑身浴血，黑色作战服撕裂多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新鲜或干涸的血迹、弹片擦伤和烧灼的痕迹，脸上也有凝固的血污，衬得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骇人的、冰冷疯狂的赤红火焰。他左手提着一把还在冒着硝烟、枪管滚烫的突击步枪，右手反握着一把沾满暗红、刃口微微卷曲的特种军刺。他站在门口，强光手电的光柱从他背后射入，将他挺拔悍厉的身形在实验室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也照亮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甜腻烟雾和飞舞的尘埃。
仅仅一眼，他就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蜷缩在地、被绑缚手脚、身体还在轻微痉挛、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带着血迹的身影——沈知予。
那一刻，陆霆琰眼中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毁灭欲望，在瞬间凝滞，然后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怖的、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冰冷杀意。他能清晰地看到沈知予身上连接的电极线，看到他身下潮湿的痕迹，看到他腹部不自然的隆起和护着腹部的、被反绑的、勒出深痕的双手。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甜腻信息素诱导剂的味道，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更能通过那该死的、即使在此刻也依旧清晰存在的链接，感受到沈知予那边传来的、微弱到极致、却又充满极致痛苦的混乱波动，以及……腹中那另一个小生命同样剧烈而不安的悸动。
一股足以焚毁理智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陆霆琰脑中最后一丝名为“克制”的弦。
“你们——都该死。”
他嘶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和一种令人血液冻结的冰冷，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
实验室中央的陈博士、老吴、小孙三人，在陆霆琰破门而入的瞬间，就如同被冻住了一般，僵在原地。陈博士脸上的病态兴奋和狂热，在看到陆霆琰那双眼睛时，瞬间被惊恐和难以置信取代。老吴依旧面无表情，但握着的注射器微微颤抖了一下。小孙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陆……陆霆琰……”陈博士的声音干涩发紧，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金属台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霆琰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陈博士，他的目光始终钉在角落里的沈知予身上，那目光里的痛楚、暴怒、和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
但他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
他左手一抬，突击步枪甚至没有瞄准，只是凭着直觉和千锤百炼的本能，枪口火光一闪！
砰！
一声枪响！小孙手里的那个信息素雾化装置瞬间被精准地击中，炸成一团碎片！浓烈的甜腻气体失去了源头，开始缓缓消散。
“啊！”小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被碎片和气浪掀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几乎在开枪的同时，陆霆琰右手反握的军刺已经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凄冷的寒光，直射向正拿着注射器、试图靠近沈知予的老吴！
老吴的反应极快，在军刺破空的尖啸响起的刹那，他就猛地向旁边扑倒！然而，陆霆琰甩出军刺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如同捕食的猎豹，朝着老吴的方向疾冲而去！他的速度太快，带起的风声甚至压过了军刺钉入后方墙壁的闷响！
老吴刚刚倒地，还没来得及起身，陆霆琰已经到了！他没有用枪，似乎觉得用枪是对沈知予所受折磨的亵渎。他直接一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老吴的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老吴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横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仪器架，玻璃器皿和金属零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他蜷缩在地上，大口吐血，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显然肋骨尽碎，内脏遭受重创，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解决老吴，陆霆琰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猛地转向，扑向刚刚爬起来的陈博士！
陈博士眼中终于被彻底恐惧占据，他怪叫一声，竟然从实验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老式的小型能量手枪，颤抖着对准陆霆琰：“别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
陆霆琰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冰冷、极其残忍的弧度。他甚至没有减速，只是微微侧身，在陈博士扣动扳机的瞬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滑开！那道微弱蓝色的能量束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在后面的墙壁上烧出一个小洞。
下一秒，陆霆琰已经欺近陈博士身前，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他持枪的手腕，狠狠一拧！
“啊——！”陈博士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腕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能量手枪脱手掉落。
陆霆琰没有松手，反而顺着拧断他手腕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狠狠砸向旁边那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实验台！
哐！！！！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个实验室都在嗡嗡作响！陈博士的身体重重砸在金属台面上，又弹起，再落下，瘫软在台子边缘。他满脸是血，鼻梁塌陷，牙齿脱落，实验服被撕破，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肉，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神涣散，口中不断溢出带着血沫的呻吟。
陆霆琰看也没看如同烂泥般的陈博士，他转身，大步冲向角落里的沈知予。步伐依旧沉稳，但那急促的频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山崩地裂般的震荡。
“沈知予！”他单膝跪倒在沈知予身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近乎恐慌的颤抖。他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沈知予冰冷汗湿的脸颊时，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沈知予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意识。在陆霆琰碰到他的瞬间，他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若游丝般的呻吟。他的身体还在因为剧烈的痛苦和信息素紊乱而轻微抽搐，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
陆霆琰的目光迅速扫过他全身。他看到了那些贴着电极片的带子，看到了他手腕脚踝上被塑胶带勒出的深深紫痕和破损的皮肉，看到了他身下因为挣扎和失禁造成的水渍，更看到了他即使昏迷，也依旧用被反绑的双手，徒劳地、固执地护着小腹的姿态。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无边的怒火和毁灭欲再次翻腾，但他强迫自己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沈知予，是孩子。
他动作快而轻柔地扯掉沈知予身上那些该死的电极线，然后从腿侧抽出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勒进皮肉的塑胶带。当沈知予的手腕获得自由时，那上面触目惊心的勒痕和破皮让他眼中赤红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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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予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涣散的目光似乎努力想要聚焦，最终，勉强对上了陆霆琰那双盛满血丝、翻涌着痛苦和风暴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孩……子……痛……”
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陆霆琰的心脏。
“孩子没事，你会没事的，我保证。”陆霆琰的声音哽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沈知予冰凉的额头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坚持住，我马上带你走，带你去医院。”
他不再犹豫，迅速检查了一下沈知予的脉搏和呼吸，虽然微弱混乱，但还在。他小心翼翼地、用尽可能不牵动他腹部伤痛的姿势，将沈知予打横抱起。沈知予的身体很轻，即使在孕期，依旧清瘦得让人心惊。陆霆琰抱着他，感觉怀中的身体冰冷、颤抖，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就在他抱起沈知予，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了陈博士微弱却充满怨毒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呵……呵呵……陆霆琰……你救不了他……也救不了……那个小杂种……我给他注射的……是特制的诱导剂……混合了神经毒素……没有我的解药……他和肚子里的东西……都得死……哈哈哈……Echo计划的精华……终究……还是要跟我……一起下地狱……”
陆霆琰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怀中抱着气息微弱的沈知予，他看向瘫在金属台边、满脸是血却还在狞笑的陈博士，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属于人类的温度，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属于杀戮机器的漠然。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抱着沈知予的那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空出的右手，缓缓抬起，拔出了腰间枪套里最后一把备用的大口径手枪。
他抱着沈知予，一步步，走向陈博士。
陈博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中重新被恐惧填满，他挣扎着想往后缩，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你……你想干什么？！杀了我……你就拿不到解药！他就死定了！”
陆霆琰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一只肮脏的、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解药？”陆霆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解药，能比帝国军部直属、集中了全国最顶尖专家的急救医疗中心更好？”
他抬起枪口，对准了陈博士的额头，黑洞洞的枪口距离陈博士的眉心，不过十公分。
“下地狱？”陆霆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不，你不配。”
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子弹不是射向陈博士的额头，而是精准地、冷酷地，分别击中了他的双手手腕、双膝膝盖，以及……双腿之间。
“啊——！！！！”陈博士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四肢被废的剧痛和下身难以言喻的毁灭性打击，让他瞬间痛得几乎昏死过去，身体像离水的鱼一般疯狂弹动、抽搐，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四肢和胯下涌出，迅速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陆霆琰冷漠地看着他在地上翻滚、惨叫，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放下枪口，枪管还冒着缕缕青烟。
“我不会杀你。”陆霆琰的声音在枪声余韵和惨叫声中，清晰冰冷地响起，“死亡对你来说，太便宜了。我要你活着，像一条真正的蛆虫一样活着，四肢尽废，生不如死，在监狱里，用你剩下的、漫长而痛苦的下半生，去忏悔，去为你对我的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至于解药，”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另一边，那个刚刚挣扎着坐起来、满脸惊恐的小孙，“你，过来。”
小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过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把这里所有的药剂、数据、记录，全部封存，交给随后赶到的军方人员。如果他有任何隐瞒或遗漏，”陆霆琰的目光扫过地上惨嚎不止的陈博士，又落回小孙脸上，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我会让你，比他更惨。”
“是！是！我……我一定照办！一定！”小孙磕头如捣蒜。
陆霆琰不再看他们，他抱着沈知予，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身后，是陈博士越来越微弱的惨嚎，和小孙压抑的啜泣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通讯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
“目标已救出。目标状态危急，急需医疗。A组，清理现场，控制所有活口，收集所有实验数据和药剂样本。B组，护送我和目标前往最近的军部直属急救中心，开辟绿色通道，通知周医生和专家组待命。C组，外围警戒，清除一切可能的尾随和阻挠。行动。”
命令简洁明确，带着铁血的气息。
通讯器里传来几声简短有力的“收到”。
陆霆琰不再停留，抱着沈知予，跨过倒塌变形的铁门，走进了外面更加昏暗、但空气相对清新的通道。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温度在流失，能感觉到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
“坚持住，沈知予。”他低下头，在沈知予冰凉的额头上，落下极其轻微、却带着灼热温度的一吻，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颤抖，“求你，为我，为我们的孩子，坚持住。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不能再……”
他抱紧怀中的人，朝着通道尽头、隐约透进天光的方向，用尽全力，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