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那不一样!

见她不说话, 骆应枢并未停下,唇角讽刺意味更浓:“怎么?被本世子说中了心思?”

“昔日你看不惯的权势,如今却救了你, 到了现在,你还固执地认为, 你是对的吗?”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紧紧盯着她, 一字一顿道。

林景如压下心中翻滚的猜想,神情冷漠地迎上他的目光:“多谢殿下指教,可是殿下,并非所有人都有你这般出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毫无顾忌地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我未在高位, 那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若这些事能入了你们的眼,那便再好不过。此事我做得,殿下自然也做得, 不拘是谁。”

“那不一样!”

骆应枢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他自认为林景如若为官,定是个造福一方的好官。

自从认识了她,不论是最开始出于好玩的打赌, 还是推行“女子市集”, 亦或是在马球赛上即便陷入被动时也放手一搏的模样, 他都看在眼中

他看到她如何沉稳地逆风翻盘, 也看到她为达目的、四处奔波的样子, 她对自己目标, 清晰得可怕。

在她身上,他看到了不同于他的另一面。

他曾多次去过盛兴街,本是想寻她的错处, 反倒看到了那一张张含笑的妇孺面孔。她们眼里有光,对未来满是期盼。

那一刻,他忽然就明白了,她为何排除万难也要推行“女子市集”了。

骆应枢不得不承认,他对林景如不知何时,已然变了看法。

从一开始的戏弄,不知不觉成了欣赏。

而这一次,分明有更好的前程供她选择,可她居然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半点儿退路不给自己留。

一如当初拒绝他那般。

可隐隐地,他又有些开心,却不知这开心从何而来。

“本世子不知是什么让你忌讳至此。”他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声音缓了下来,“但林景如,并非所有人,都能有你这般机遇。朝你伸出手的,可都是一顶一的人物。”

先是他这个亲王世子,后又是一朝丞相、一国公主。哪一个单拎出来,不是令人景仰的存在?

偏她不珍惜。

林景如没有直接回答,望着他眼底隐隐的关切,鬼使神差问道:“我在狱中曾被刺杀一事,还有费大与苟三假冒温大人的名义对我用刑,是殿下派人做的吗?”

“什么?”

骆应枢眉头倏然皱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迷茫。

那迷茫不似作假。

林景如忽然笑了。

骆应枢望着面前那张一瞬间变得柔和的白皙脸庞,微微愣神。

比起男子的粗糙,她的脸明显更加阴柔。重伤未愈,气色不大好,脸色还有些苍白,一眼看去,竟更像女子了。

他恍惚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眉间缓缓下移,落在那抹没有血色的唇上——

“阿兄,这个……”

林清禾清脆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

望着一坐一站靠得极近的两人,林清禾手中捧着的红花当即落在了地上。她立即变得紧张起来,几步向前,站在了她的身边,大着胆子直视他。

“殿下这是做什么?”

骆应枢如梦初醒,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想到方才自己心中那诡异的念头,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他冷笑一声:“既如此,那便让你好好尝尝权势的滋味。”

说完,拂袖而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仓皇出逃的意味。

“阿兄……”

林景如拉她坐下,只当她是担心骆应枢对她做了什么,摇了摇头,轻声安慰:“无事。”

林清禾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她眉间的倦意时,到底咽了下去。

扶着林景如睡下后,她望着门口出神了片刻。

她方才……分明看到了骆应枢眼底那抹没来得及收起的别样情绪,那根本不似看对手的眼神。

至于像什么,她不好说,可怎么想怎么奇怪。

林清禾摇了摇头,安慰自己或许只是看错了。

她给林景如压了压被角,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针线,久久不能回神。

第二日一大早,林景如正在喝药,骆应枢又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随手将一叠东西丢在床上,轻哼一声。

林景如目露疑惑,拿起来翻了翻,赫然是关于施明远如何陷害她的证据。

粗粗看完,她再次抬头看他。

“本世子从不屑用那等阴私对付一个人。”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分明是你一直以来对我有所偏见。如今真相在此,你还认为是我做的?”

原来昨日林景如忽如其来的一问,等他离开后才反应过来,她对他没有好脸色,竟是因为误以为是他要杀她。

骆应枢自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冤枉,自然不会乖乖背下这口黑锅。连夜让平淡将收集到的证据备好,天一亮就赶了过来。

“我对殿下有偏见,难道不是殿下自己的缘故?”她毫无惧色地抬头,望向面前的少年,“若非殿下往日的行事作风,岂会惹人生疑?”

骆应枢一梗,脸上有些挂不住,嘴硬道:“强词夺理!”

林景如不想与他争执,只是道:“这几日多谢殿下出手相助,家中还有旁的事,小人这就打算……”

这是她昨日与林清禾商量好的事,在这里,到底还是不大方便。既然她已经醒了、能动弹了,不如干脆回家。

话未说完,骆应枢忽然往后退了两步。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闪了闪,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混账样子:

“污蔑完本世子便想跑?哪有这样好的事。”

“这几日,你便先待着吧,哪儿也别想去。”

他说完,也不等林景如反应,转身便走。

一如他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忙忙地离开。

昨日骆应枢看林景如的眼神一直在林清禾脑海中挥之不去。她上前一步,面露担忧:“阿兄……”

林景如眉头也不自觉皱起,不明白这人又在发什么疯。

但看见林清禾眼底显而易见的忧虑,她稳了稳心神:“无事。收拾东西,我们自己离开。”

谁知等她们收拾完,刚走到门口,便被人挡了回来。

“殿下有令,不许公子离开。”

姐妹俩对视一眼,只得退回来。

门口那两人看得严实,甚至还怕林清禾不方便贴身照顾,派了个小厮过来。

林景如冷着脸将人赶了出去。

“阿兄,怎么办?”

这摆明了是软禁。

可为什么要软禁她?林景如没想通。

反倒是林清禾,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怎么了?”林景如温声问道。

“阿兄,外面有人说……那骆世子是……是……”林清禾绞着手帕,不敢抬头,“断袖。”

她说着,将前些时候林景如不知道的传言,又说了一遍。

林景如眉间轻蹙,并未马上回话。片刻后,她轻叹一声:“禾禾,若他真是,倒还好办。”

“以我二人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并非外面传的那般关系。”

林清禾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眼底只剩下对自家阿姐的心疼。她撇开脸,低头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景如环顾四周,屋子素净雅致,吃食周到,除了不能离开院子,其他并未限制。甚至还让人送来了不少书籍。

与其说软禁,倒更像是好吃好喝的招待。

“等,”她说完,转身又躺了回去,“许是过几日伤好了或厌烦了,便让我们归家了。”

林清禾见状,也只能心事重重地应下。

一连几日,骆应枢都未曾露面,像是在故意躲着她一样。

虽说他限制了林景如的自由,却并未阻拦林清禾出入。

这个情形,林景如愈发肯定,对方不会拿她们如何。

骆应枢没等来,却又等来了骆应玉。

这次,苏鸣珂没有跟随。

她来时,多日阴沉的天气好不容易放了晴,林景如正在廊下晒太阳。

躺椅遥遥晃晃,犹如摇篮一般。林景如闭着眼,感受秋日难得的好日头。

听见耳边不同于林清禾的脚步声,她马上警惕地睁开眼。便见骆应玉走了过来。身后的侍女早已从屋内搬出了锦凳,放在了她身后。

林景如立即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低头作揖:“参见公主。”

“免礼。”她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盏,抿了抿,“坐罢。”

林景如依言坐了回去。

只是躺椅本就容易摇晃,林景如坐上去后,只能绷紧身子,极力稳住自己。

骆应玉看出来了,抬了抬手。不一会儿,便见侍女又搬出一个新的锦凳,放在林景如旁边。

“多谢公主。”

林景如不知对方来意,便安静地等着她先开口。

沉默不过片刻,骆应玉直接跳过寒暄,单刀直入:

“那日听你说想回学堂影响更多学子,本宫记得你还尚未及冠。本宫倒是有些好奇,你想如何做。”

林景如垂着眸子,盯着地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只蚂蚁。它此刻正四处打转,身边也没有同伴,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像是有些焦急。

这话问得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是以学子身份留在麓山书院,自然没人肯听她那些关于“女子”的“悖论”。但若以夫子的名义,饶是她再如何天才,也实在难以服众。

她心中已有打算,却不是能与外人说道的。

骆应玉似乎看穿了她的沉默,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

“本宫这里,也有一条出路,端看你,愿不愿意了。”

作者有话说:嘴硬最强王者:骆应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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