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蓝姬公主

西苍国,举国上下皆沸腾,原因是西苍国最美丽的公主蓝姬要成年了,举行成人礼的那一天,蓝姬要束发了,那一天,凡是到栖云山的人都有机会亲眼见到公主。见过蓝姬公主的人都说,最美的莫过于蓝姬公主的一头长发,“风鬟雾鬓,雾鬓云鬟”,用此语形容毫不为过,但总会有人反驳,最美的其实是蓝姬公主的红唇,美就在于一个“丹”字,周围的人又会反驳,错也,错也,蓝姬公主最美的是一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双目,又有人反驳说你们太过于肤浅,蓝姬公主不仅外表美丽,更体恤百姓,上个月国主下令减免赋税百分之五,就是公主为百姓争取而来的,这样的美人才是举世无双。

蓝姬有多美,别人不知道,古墨是知道的。古墨是西苍国第一勇士古沐阳的儿子,古沐阳骁勇善战,深得王上的赏识,爱屋及乌,王上在公主十二岁的那年,突然兴致勃勃地要让古沐阳十四岁的儿子古墨伴蓝姬公主读书、习武。

四年前的那一天,古沐阳从朝上归来,欣喜若狂地叫来古墨,告之王上的旨意,古墨心里却是不大乐意的,他不喜欢王宫里的百般规矩,他要在家里自由自在地练功。古沐阳拉下脸来:“你知道西苍国有多少人想得见公主吗?你居然可以与公主伴读,该何等荣哉?”缓了缓语气,古沐阳说道:“况且这是王上的旨意,为父在朝为官,深得王上信任,如今王上小小的一个要求做臣子的都满足不了,这叫我以后如何面对王上?以后,我古家的威严何在?”古墨撇撇嘴,后面两句自己从小听到大,父亲在说这两句的时候,一点都不像西苍国的第一勇士。古墨明白,自己是推辞不了了,因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只是让他做一个小小的伴读??

第二日,古墨就在宫女的带领下,穿过一座座园林,前去晋见公主。他心里记得父亲的话:“见到公主,要记得行礼,万不可使性子。”父亲如此交代,恐怕那位蓝姬公主不是平常女流了,毕竟很少见到父亲如此紧张,在王上面前也未曾如此。终于到了蓝姬的寝宫,上书大大的“凝香阁”,古墨见摆设不俗,毫不落俗套,心中对蓝姬又多了几分想象。领路宫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古公子,你在此等候,我前去禀报。”

未多时,一股清新茉香传来,古墨看去,是领路宫女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古公子,公主正在练剑,烦请公子前往后花园相见。”练剑?哦,古墨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古墨问道:“后花园在何处,烦请姐姐告之,我自行前去,就不劳烦姐姐了。”古墨生得俊朗,虽两年后方才成人,一双星目已可与寒星媲美,长期练武,身材自然魁梧,站在领路宫女跟前,居然足足高了一个头,外加古墨说得诚恳,斯文有礼,领路宫女不自觉地红了脸:“那自然可以,后花园在此右拐过去两百米就是。”看着古墨硬朗的脸部线条,领路宫女不禁好心提醒:“公主在练剑,公子得小心才是。”

“哦?”古墨心里闷哼一声,谢过领路宫女,往后花园走去。心里居然有种迫切心情,这让古墨无瑕欣赏沿路的美景,蓝姬公主该是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吧?古墨自嘲地笑笑,民间对蓝姬公主的美好描述仅仅是自己的想像而已,自己在期盼什么啊!

越来越近了,突然一股剑气直向古墨脸面袭来,古墨下意识地闪开,剑锋从自己右侧直刺过去,一股怒气顿时冲上心头,古墨双指顺势夹住剑身,只听“咣当”一声,剑已折断落在地上,古墨站定一看,不由得吸一口冷气,剑柄的那一半居然还被握在持剑人手上,对方居然还在“咯咯”直笑,古墨暗忖自己方才气愤之下,折剑几乎用尽全力,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还能紧握住断剑的另一半。

眼前的正是蓝姬公主,一袭蓝衣,站在那里如同仙子下凡,古墨感叹:果然有一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双目!眉眼更有种说不出的俏皮,西苍国未成年女子,不能束发,一律一头长发直披到底,蓝姬一头长发至腰,更添妩媚。此时,她正“咯咯”直笑,对自己的用剑被折丝毫不以为意,这让古墨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想自己方才还准备捉弄公主一番,没想到公主行为举止如此大气,倒显得自己气量小了。

蓝姬毫不掩饰对古墨的好奇,她凑到古墨脸前细细打量,这让古墨顿时红了脸,蓝姬笑道:“你就是古沐阳的儿子?你爹爹功夫不错,你也不错。”古墨正要跪拜,蓝姬皱紧眉头:“我早已跟父王说过,我要的不是奴才。”一席话让古墨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唯有僵在那里。

蓝姬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剑:“你敢折断我的剑,说明你与其他人不同,以后无人的时候,我俩以朋友相称,不要拘泥,人前做足功夫即可。你说可好?”

古墨万万没有想到公主竟是这般性情,痛快应道:“我也不是来给人作奴才的!”

蓝姬有些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小姑娘的本性,撒娇似地说道:“你弄断了我的剑,以后要赔把好的给我才是!”

古墨拍拍胸膛:“那是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人没有留意到,园林中央的假山上,一只云雀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漆黑的眼睛似乎若有所失,见两人走远,小云雀也扑闪着翅膀向天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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