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情窦初开

古墨原本以为公主会是想像中的刁蛮任性,不知疾苦,没想到她却率真爽朗,对待宫里的侍者从不居高临下,在无外人在场时,她与凝香阁的宫女们总是闹成一片,完全没有公主的架子,那些宫女们在公主面前从不遮遮掩掩,有什么就说什么,这其中就属公主的贴身宫女茵儿最为活泼和胆大,自从知道古墨是王上指定陪同公主读文习武的,她对古墨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古墨猜想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在公主面前的地位受到影响了吧。

蓝姬对于古墨的到来很是兴奋,自己在王宫中生活了十二年,除了接触到宫中的守卫,还未有异性的同龄人与自己作陪,更何况,他长得很好看,蓝姬曾经以为长得好看就要像父王那样威严,说一不二,原来青涩的古墨竟比父王还要好看,他的五官是那么地有棱角,他真是才十四岁吗?为什么就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头?想着想着,蓝姬的心头就开始荡漾,对古墨每天的到来就格外期待。

古墨每次进宫总是为蓝姬带点什么,有时是冰糖葫芦,有时是自家门前摆摊的老婆婆做的桂花香饼,有时是一副街头字画,最让蓝姬喜欢的是民间荷香鸡,那是古墨自己发明的,将山里人家放养的鸡用作原材料,用父亲的老酒浸泡整整一个晚上,再抹上盐巴,撒上干桂花,用荷叶将整只鸡包裹住,先蒸后烤,成功后古墨迫不及待地进宫送给蓝姬,蓝姬怕烫,古墨就为她打开荷叶,撕下一块肉来,用嘴吹去热气,再拿给蓝姬品尝,看着蓝姬男孩子气的吃样,古墨就好想拍拍她的脸,说:“莫急,慢慢吃。”可是他终究不敢,她是公主呵,那句话就在心里对着她念:“莫急,慢慢吃。”看着蓝姬吃完心满意意足的模样,古墨总是特别有成就感,远赴山中买鸡的辛苦就完全抛至脑后了。

“宫中的食物总是没有宫外的好吃。”蓝姬有些忧伤。

古墨心疼她:“没事,以后我常给你带。”

“古墨,你见过自己的母亲吗?”蓝姬望着天,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有,听我爹说,母亲在我五岁那年就得病去世了。”古墨的母亲在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印象,爹也从未主动在自己面前提起过她,这并不意味着爹不思念母亲,父亲的书房里,挂有母亲的一副遗作,画的正是父亲,父亲总是背着手,在自己的画像前沉思半晌。那是属于父亲和母亲的专属时间。

蓝姬的脸上泛出茫然:“我常常作关于母后的梦境,在梦境中,她总是温柔地看着我,用手抚摸着我,可是我从未看清过她的脸。”西苍国王后在产下蓝姬后随即去世,国主裉樊一时间无法接受,在蓝姬周岁前,甚至从未抱过她,直到有一天,躺在乳娘怀中的蓝姬突然冲父亲笑了,那笑容,据裉樊自己所说,像极了王后,周岁孩子的笑容居然会那么温柔,裉樊泪流满面,“那时,父亲才接受母后去世的现实,也才接受了我。从另一方面来说,是母亲用她的命换取了我的生命。”蓝姬的声音很忧伤,哪个孩子不会希望拥有母亲的爱呢?

两人陷入沉默,古墨也抬头望天,想知道蓝姬在看什么,可是,空中除了云、太阳和风,还会有什么呢?

两人的沉默被茵儿打破了,茵儿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公主,公主!”蓝姬笑骂她:“又风风火火的作甚么?”茵儿被蓝姬责骂,显得委屈万分,指着古墨道:“自从这个小子来了后,公主对我总是凶得紧!”蓝姬心下着急茵儿这般说话,嘴上却又不知怎么辩驳。

倒是古墨反应快:“我与茵儿一样,都奉王上之命侍奉公主,公主对我们哪有区别,你干吃的什么醋?”

“都奉王上之命侍奉公主”这话听到蓝姬耳中,却是那么刺耳:“茵儿,我们回凝香阁,时辰已不早了。”茵儿应道:“是,公主。”

茵儿得意地望向古墨:“古公子,也早回吧,我们公主要歇息了。”

古墨看着两人离去,心里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受得紧,过了两年古墨才知道为什么,那时,古墨已成年,他终于知道,那是不舍,知道了这一点的古墨,看蓝姬的眼神不再像以前一样自在,总是有些闪烁。

成年后的古墨更俊朗了,连茵儿对古墨的敌意也减轻了不少,最终消失怠尽,蓝姬总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打量他,他更高了,身板也愈加挺拨,蓝姬便在心里酸酸地想该有不少姑娘想嫁给他了吧,成年的古墨便可以娶妻了,蓝姬突然想尽早束发,古墨在心里也默数着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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