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凌阎王又找你麻烦了?

蓝湾咖啡在市中心一条安静的老街上。

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穿过梧桐树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澈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人不多,空气里有咖啡豆烘焙的香气和慵懒的爵士乐。

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着浅灰色西装,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美式咖啡。

他看见云澈,抬手示意。

云澈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过来,他点了杯冰水。

“云总监很准时。”眼镜男笑了笑,笑容很标准,但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我是李副总的助理,姓赵。”

云澈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赵助理也不在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云澈面前。

“这里面有些东西,云总监可能会感兴趣。”

云澈没动那个文件袋。

“你说你是‘知情者’。”他声音很平,“知道什么?”

赵助理推了推眼镜:“知道凌总为什么对你特别‘照顾’。”

“说。”

“凌绝这个人,表面上是商业精英,实际上……”赵助理压低声音,“控制欲极强,性格有严重缺陷。他以前在海外的时候,就因为暴力倾向被警方调查过三次。”

云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证据呢?”

“文件袋里有部分材料。”赵助理说,“但更关键的是……云总监,你父亲三年前那场车祸,你真的觉得是意外吗?”

云澈的背脊瞬间绷紧了。

他盯着赵助理,眼神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提个醒。”赵助理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凌绝三年前突然回国,接手裴氏。而你父亲,恰好在那之前一个月,因为坚决反对裴氏转型医疗,和当时的董事会闹得很僵。一个月后,他就出了车祸。”

云澈的呼吸有点乱。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亲的车祸……他当然怀疑过。

那是场雨夜的事故,父亲的车冲出高架桥,当场死亡。

警方调查结果是刹车失灵,但父亲那辆车刚做过全面保养,刹车系统是新换的。

可这些,赵助理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云澈问。

“因为我看不惯。”赵助理叹了口气。

“李副总虽然有时候手段急了点,但他是真心为裴氏好。

凌绝呢?

他来裴氏三年,把老人都清理得差不多了,现在又盯上了你!

云总监,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他对你的‘特别关照’,不是欣赏,是控制。”

他说着,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先打压,再示好,让你依赖他,离不开他。这是典型的操控手段。”

云澈没说话。

他想起凌绝白天在会议室里的冰冷眼神,想起晚上跪在他面前时的卑微姿态,想起那些伤,想起那本《请罚规则》,想起那句“害怕再失去您”。

还有昨晚看到的那本日记!凌绝从小被打到大,在“吃人的地方”长大。

这样的一个人,会是赵助理口中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吗?

“文件袋里的东西,你可以慢慢看。”赵助理站起身,“但云总监,我建议你……离凌绝远点。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父亲。”

他转身要走。

“等等。”云澈开口。

赵助理停下。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帮李副总对付凌绝?”云澈抬起头,眼神锐利,“还是单纯地想‘提醒’我?”

赵助理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摆摆手,推门离开了。

铜铃又响了一声。

云澈坐在原地,盯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看了很久,然后才伸手拿过来,打开。

里面有几份文件。

一份是英文的警方报告复印件,确实是关于凌绝的!

三年前在纽约,凌绝因为“涉嫌暴力冲突”被警方带走询问,但最后因证据不足释放。

报告里提到,冲突另一方重伤住院,但拒绝起诉。

另一份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像是偷拍的。

照片里,凌绝站在一个废弃仓库门口,身边围着几个穿着黑衣、看起来不像好人的男人。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

还有一份……是云澈父亲车祸的调查报告复印件。和云澈手里那份一样,结论是刹车失灵导致的事故。

但在这份复印件的空白处,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凌绝回国前一周,曾雇佣私家侦探调查云振华(云澈父亲)。”

云澈的手指捏紧了纸张边缘。

他盯着那行红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真的吗?

凌绝真的调查过他父亲?

为什么?

“先生,您的水。”

服务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云澈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谢谢。”他低声说,端起冰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重新翻看那些文件。

警方报告!可能是真的,但“证据不足释放”说明不了什么。

照片!太模糊了,完全可能是合成的。

那行红字!笔迹陌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云澈把文件装回袋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昨晚凌绝那道狰狞的箭伤,想起他说“罪有应得”时的表情,想起他背上的那些旧痕,想起那本桂嬷嬷的日记。

一个从小被打到大、在“吃人的地方”挣扎求生的人。

一个会偷偷给野狗喂馒头、会因为一碗长寿面就磕头说要孝顺的人。

一个晚上跪在他面前、背上带着被他亲手打出来的伤、却第一反应是问他手疼不疼的人。

这样的人……会是杀父仇人吗?

云澈睁开眼,眼神慢慢变得清明。

他拿出手机,给周叙白发了一条微信:

“叙白,帮我查件事。”

“说!”

“三年前九月,纽约,凌绝因为暴力冲突被警方调查的事。还有,同一时间,有没有一个叫‘墨渊资本’的机构在纽约活动?”

周叙白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条:“哥们,你查这个干嘛?凌阎王又找你麻烦了?”

“你先查,查到了告诉我。”

“……行吧。不过云澈,你小心点。凌绝那个人……水太深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