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你的罪,要罚。

云澈转过身。

脸隐在昏黄灯光里,一半亮一半暗,颧骨下阴影很深,眼窝也凹了进去。

他看着凌绝,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心痛,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团被揉碎的纸,皱巴巴的,怎么都摊不平。

“跪下。”

凌绝跪下来。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地上的石子硌进肉里,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出声。

他跪得很直,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往后张,下巴微收,和跪在灵堂里、跪在墓地里一模一样。

云澈低头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地下室的灯在晃,忽明忽暗。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晃动,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像两个扭曲的怪物。

“从今天起,”云澈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凌绝耳朵里,“你的身体是我的。不准自罚。要罚,我来。这是命令。”

凌绝低着头,看着水泥地上的裂纹。

“是,主人。”

云澈蹲下来,和凌绝平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手指很有力,指甲掐进皮肤里,留下四个白色印子。

“那晚的事,”他说,声音在抖,但语气很坚定,“我不问了。但你的罪,要罚。”

他松开手,站起来,走到刑凳旁边,拿起那根藤条。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用手指摸了摸藤条的表面,光滑,冰凉,带着水的湿气。

“三百下。我亲自来。”

凌绝的身体颤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意外。

他以为云澈会打他,但没想到会打这么多,更没想到会是云澈亲手打。

以前都是自己罚自己,打完了跪着,跪完了继续打。

没人管他,没人拦他,没人在乎他疼不疼。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主人来打。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刑凳前,趴下去。腹部碰到凳面时伤口被压到,疼得他闷哼一声,血从绷带里渗出来,白色绷带又红了。

他把手臂放在前面把手上握紧,脚踩在后面脚蹬上,整个人趴好了。

他转过头,看着云澈。

“主人,阿绝准备好了。”

云澈握着藤条,站在他身后。

他看着凌绝的后背,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新的盖住旧的,旧的上面又添了新的。

被鞭子抽过的,被烙铁烫过的,被刀划过的,一层一层。

眼眶红了。

他举起藤条。

“第一下。”

藤条抽在凌绝的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地下室里回荡。凌绝的身体猛地一绷,握紧把手的手指骨节发白,但他没出声。

云澈开始数。

一下,两下,三下……

前五十下,打得不重。不是那种能打出血的重,是试探性的、带着犹豫的、像在测量力度的打。每一下都问同一个问题:

“你是谁的人?”

凌绝咬着牙回答:“阿绝是主人的人。”

“啪,你是谁的人?”

“阿绝是主人的人。”

“啪,你是谁的人?”

“阿绝……是主人的人。”

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

到第五十一下,云澈的力度变了。

藤条抽下去的声音不一样了,不再是“啪”的脆响,而是“嘭”的闷响,像拳头砸在肉上。

凌绝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握紧把手的指甲掐进木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还敢不敢隐瞒?”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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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了。”

“还敢不敢?”

“啪!”

“不敢了。”

“还敢不敢?!”

“不敢了,主人,阿绝不敢了……”

声音开始带了哭腔。不是嚎啕大哭那种,是强忍着但忍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抖的声音。

云澈没停。

第一百零一下,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冷静的质问,而是带着压抑的、快要崩溃的、像火山爆发前的低吼。

“这一下,为云汐!”

“啪——”

凌绝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紧把手的手指松开又握紧,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流出来,在木头把手上留下暗红色的指印。

“这一下,为你的愚蠢!”

“啪——”

凌绝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无声地流,是那种伴随着闷哼的、从紧闭的眼睛里挤出来的、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泪水。

“这一下,为你不珍惜自己!”

“啪——”

凌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不是他能控制的,是身体承受不住痛苦时的自然反应,肌肉痉挛,大腿抖,小腿抖,连脚趾都在抖。

云澈还在打。

一百五十下的时候,凌绝昏过去了。

不是慢慢闭眼,是突然断电,身体猛地一沉,头垂下去,下巴抵着把手,不动了。

呼吸变得又浅又快,像一只濒死的小动物。

云澈停下来,看着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凌绝。

他拿起那桶冰水,泼在凌绝头上。

凌绝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捞上来,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先缩小再慢慢放大,眼神从涣散慢慢聚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屁股,裤子已经破了,血从布料里渗出来,把深色裤子染成黑色,黏糊糊地贴在肉上。

“还有一百五十下。”

凌绝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把手。

“主人……继续……”

云澈继续打。

一百五十一,一百五十二,一百五十三……

凌绝开始说胡话了。

不是有逻辑的话,是破碎的、不连贯的、像梦呓一样的词句。

“小姐……阿绝……”

“主人……别哭……阿绝不疼……”

“阿绝……该死……但阿绝……不能说……”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身体在剧烈颤抖。

云澈的手在抖。

握着藤条的手指骨节发白,手臂上的肌肉在痉挛。每打一下手就抖一下,藤条在空中晃,落点不准,有时打在屁股上,有时打在大腿上,有时打在腰上。

但他没停。

两百下,两百一十,两百二十……

凌绝已经不会叫了。嘴巴张着,嘴角撕裂的地方还在流血,嘴唇干裂起皮,上面有咬破的伤口。

声带已经叫不出声音了,只有气声。

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混着血,糊了一脸。身体在抽搐,一下一下的,像过电一样。

两百五十下。

云澈停下来。

他看着凌绝的后背,裤子已经完全碎了,布料一条一条挂在身上,像破布条。

屁股和大腿没有一块好肉,皮开肉绽,血往下流,顺着大腿流到小腿,从小腿流到脚踝,从脚踝滴在地上,滴答,滴答,滴答。

刑凳下面的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摊血,暗红色的,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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