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主人,这是您的

凌绝走进去。

窗帘半拉着,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床很大,深灰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和一杯水。衣柜的门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挂着的衣服,深色的,整齐的,一丝不苟的。

空气里有云澈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混着一点点木质香水,干净的,清冷的,让人安心的。

“躺下。”云澈指了指床。

凌绝站着没动。

“主……主人,这是您的床……”

“我知道这是我的床。”云澈看着他,“所以呢?”

“阿绝不能……”

“我说你能你就能。”云澈走过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到床上,“躺好。”

凌绝僵硬地躺在云澈的床上。被子是软的,枕头是软的,整个床都是软的,软得他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朵云里。

他很少睡这么软的床,他睡的是硬板床,连褥子都没铺,是云澈说的“对腰好”。

云澈从卫生间拿出一条毛巾,用冷水浸湿了,拧干,走过来敷在凌绝额头上。凉意从额头渗进去,像一只手按住了里面乱跳的热度,舒服得凌绝闭上了眼睛。

“闭眼,睡觉。”云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凌绝睁开眼睛,看着云澈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主人,您真的不去上班吗?”

“再问这个问题,加三十个俯卧撑。”

凌绝闭嘴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的凉意,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垫,感受着身边云澈的体温和呼吸。

鼻子还是堵的,嗓子还是疼的,但心里暖,暖得像冬天窝在壁炉旁边。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到云澈的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把毛巾重新浸了冷水,拧干,敷上来。

手指在他额头上多停留了一秒,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像要把他的不安和紧张都按走。

“好好睡。”云澈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在这儿。”

凌绝在云澈的床上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床头灯亮着,昏黄昏黄的。

额头上已经没有毛巾了,但枕头上有一小片水渍。他摸了摸额头,烧退了,鼻子通了,嗓子也不那么疼了。

云澈不在房间里。

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温的。旁边放着一碗粥,用保鲜膜封着,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醒了叫我。”

是云澈的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

凌绝看着那张纸条,眼眶发酸。他小心地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之前云澈写给他的所有纸条放在一起,厚厚一叠了,用皮筋扎着,放在枕头底下。

他端着粥下楼。

云澈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打电话。看见凌绝进来,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按我说的做”,然后挂了。

“醒了?”

“嗯。”

“烧退了?”

“退了。”

“粥喝了?”

凌绝看了看手里的粥碗,还没喝。刚才只顾着看纸条,忘了喝。

云澈走过来,拿过粥碗,摸了摸碗壁:“凉了。”

“阿绝热一下……”

“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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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下楼,三分钟后端着一碗热好的粥上来,放在凌绝面前。

粥里加了红枣和枸杞,还有一小勺蜂蜜,甜的,暖的,是云澈亲手热的。

凌绝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云澈坐在旁边,看着他喝。

“主人,今天的惩罚……”凌绝放下碗,犹豫了一下,“阿绝以为会是藤条。”

云澈看着他。

“俯卧撑比藤条有用。”他说,“增强体力,恢复体能。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了,连三十个俯卧撑都做不下来。”

凌绝低下头。

“以后你所有的惩罚,都会换成体能训练。”云澈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不是不罚你,你的身体不是用来糟蹋的,是用来变强的。”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藤条打完了就完了,除了疼什么都没留下。”云澈伸出手,捏了捏凌绝的手臂,眉头皱了一下,太细了,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手指从凌绝的手臂滑到肩膀,按了按肩胛骨的位置。

“我要你变强。”云澈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强到下次再有袭击,你一个人能把所有人撂倒,自己身上连道口子都没有。”

凌绝看着云澈的眼睛,心脏跳得很快。

“主人……”

“这是我的命令。”云澈说,“不是惩罚,是训练。你的身体是我的资产,我要让它增值。”

凌绝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阿绝知道了。”

从那天起,凌绝的“惩罚”变了。

不再是地下室、藤条、刑凳,而是健身房、器械、汗水。

每天早上六点,云澈亲自带他训练。先是跑步,从一公里开始,慢慢增加到三公里、五公里。凌绝的膝盖还有旧伤,跑步的时候疼,云澈就让他快走,走完再做椭圆机,对膝盖负担小。

然后是力量训练。俯卧撑、深蹲、引体向上、平板支撑。云澈站在旁边,看着他做,纠正他的动作,数着他的次数。

“腰挺直,别塌。”云澈的手掌按在凌绝的后腰上,“撑住,还有十秒。”

凌绝在做平板支撑,浑身在抖,汗滴在地板上,一小摊一小摊的。

“五、四、三、二、一。起来。”

凌绝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云澈蹲下来,递给他一瓶水,看着他喝。

“今天比昨天多了十五秒。”云澈说,语气里有一丝满意,“不错。”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是汗,但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一只被夸了的小狗。

“是主人教得好。”

云澈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少拍马屁。”

凌绝捂着额头笑,笑得眉眼弯弯的。

那天下午,季辰来了。

白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床上爬起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说是给凌绝带的。

凌绝在厨房切水果,季辰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的膝盖还疼吗?”季辰问。

“好多了。”

“骗人,我看你走路还是有点瘸。”

“没有瘸。”

“有。”

“没有。”

两人像小孩一样拌了几句嘴。凌绝切好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他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脆的,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是爆炸声。玻璃窗震了一下,茶几上的水果盘跳了一下,苹果块滚出来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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